《连兮》三月show

5、故事

　　最后我们很顺利的走出了公堂，不是多么能说会道，颠倒黑白，而是苦主根本就没出也现，这也算得上是奇闻了，前一天嚷着非得置人于死地，第二天竟然干干净净的消失掉，过了时辰也不见苦主，县官无奈，鉴于并无死伤，也无公告人，此事就算揭过了。
　　走出公堂，天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在牢房呆了一晚，爹爹形容不堪，我扶着，看了看天色，“这会儿雨下得大，歇一会儿再走吧”
　　爹爹点了点头，从开堂到现在，一如既往的冷静，我犹豫着，“爹是不是知道会是这般结果？”
　　他若有所思，并不回答，这时一辆马车停在旁边，不算新，甚至有点破烂，里面探出个头，原来是连花。她招呼我们：“爹爹，阿姐快上车”
　　上了车，连花递过来一个大饼，我接住，“爹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手。连花噘着嘴，“这可是我一大早出去买的”
　　“你哪来的钱雇马车？”我问道。
　　“问李掌柜借的”，连花瓮声瓮气的回答，“阿姐早上为什么不叫上我？我也想帮爹爹的。”
　　知道她在为我不带她上公堂的事闹别扭，也不怎么生气，当真带了她，我心里才过意不去，“那种地方你当是好玩的吗？你还小不懂，公堂常年审压犯人，出过多少冤案假案，那里阴气重，你这种孩子最去不得了，还好你今天没进去，不然晚上都不得安生。”莲花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深信不疑。我心里咧嘴偷笑。
　　好倒是惊无险，回到村子，雨也停了，村长听说了这事，带着村民在村头迎接，算是对爹爹平时以德报怨的感谢。回到家，火盆摆中央，跨过火盆，灾难阻外面，这才算完全度过了此次难关。
　　只是唯一不幸的是，娘的病更加的严重了，诊完脉，爹爹哆嗦着收回手，这种病况我也了解一二，并不等爹爹说话，急道：“爹爹，我今天就上山采药去，一定能找到天莲蘑菇。”
　　我的话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他很平静，指了指旁边的墩子，“兮儿，坐下，爹爹给你讲个故事”
　　我心中奇到，这节骨眼上还讲什么故事呀，到底没反对，坐下耐心听着。
　　爹爹定定的看着我，“兮儿，其实……你并不是我和你娘亲生的女儿。”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完全不能接受，我敬爱的爹爹，亲爱的娘亲怎么会不是我的爹爹娘亲呢，“爹，你……你怎么了？女儿做错了什么吗？”我急于求证，希望他只是骗我的。
　　他摇了摇头，整理好思绪，“其实，本打算你成亲才告诉你的，罢了，反正早晚都得告诉你，早几天也免得你受累了。”
　　我听到门外耕作的牛在低低的喘息，听到房后树梢上鸟儿的鸣叫，但却唯独听不到爹爹在说什么，或许，只是冲击太大。
　　“天莲蘑菇……其实并不是寻常草药，梲陆大地你听过吗？”
　　我点点头，几乎人人都知道的传说
　　“也是在十多年前，我曾有幸见过一次”爹爹慢慢的陷入了回忆，“那时候，爹还在行走江湖，年轻气盛，仗着一身的医术就以为无所不能了，直到……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面前，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爱的女人？我有点听不懂，好像有什么正呼之欲出。
　　“我穷其一生都没有得到过她的爱，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想要救活她，就算她永远也不能属于我，我也认了，可是最后她还是去了。她有个女儿，郎君我从来没见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从来不出现，她也从来没提过。”爹望着我，“你，猜到了吧……你真是越来越像她了”话中感慨万千。
　　我被这样的情况搅糊涂了，旁边娘还在昏迷中，不由问道，“那娘呢？”
　　我也不知道我想问的究竟是哪个娘，但爹听懂了，他看着床上，“这辈子是我对不起她，她一心一意的付出，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
　　难道娘的病有因由？然而爹不等我发问，继续说道：“天莲蘑菇是梲陆大地的草药，草药因地而生，据说在梲陆大地遍地都是，并不稀奇，但在我们人间生长却极其不易，加之药效功用，因此珍贵，即便如此，也不易得到，人间出现，不过三株，而我知道的便是其中一株，人们皆以为，世上只出两株，只是不知我曾亲眼看见过一株的成长。”
　　“那爹爹怎么会见到这种草药？”我惊奇。
　　“天莲蘑菇，梲陆人都称之为情侣草，所谓情侣草，也是因为它必须结合女子心头血与真心爱慕此女子的男子所留下的真情眼泪才可能生长，并且其中必须要有梲陆血统。在梲陆大地，精气充沛，并不需要此等条件，只是脱离了梲陆大地的精气，在人间想要栽种，难之又难。”
　　“那爹爹……”
　　“我怎会看见天莲蘑菇？”
　　我点点头。他却笑了，有点苦涩，“一点真心泪，不过一刻钟，就长了那般高”他比了比，眼中竟然蓄了泪。我不敢再说，只觉一切都脱离了轨道，什么梲陆大地，什么天莲蘑菇，像是一场梦。“她不让我救她，尽管有了神药，她依然放弃了自己”
　　“为什么？明明可以治好……”像是意识到什么，脑中飞快的划过，但不确定。
　　爹却不想再说了，反而问我，“知道了这些，你还要去找吗？她不是你亲娘，天莲蘑菇也不可能得到，那山头不是一般的山，你进去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有些犹豫，这样下去是否真有结果？而且此时的我有点乱，不知道作何反应，倒不是因为不是亲娘，心中有了考量，其实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想想不知情的娘亲，心中竟有些不舍，替自己的情敌养了十多年的孩子，竟被蒙在鼓里。只是，想到那香消玉殒的亲娘，不免还是感叹。这时倒是对那传说中的亲爹好奇了起来。
　　起初的震惊，此时倒觉得没什么了，这些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依然是爹爹娘亲的好女儿。我点点头，下了决心，“不管如何，总要去试试，世间草药千千万，爹你说过，那座山适合草药生长，在外围尚且能够找到不同寻常的草药，里边不定有什么可以医治娘亲的，我一定要去试试，在女儿心中，娘亲就是娘亲，并没有亲生与否的区别。”我起身，“女儿去准备一下，午间便出发，娘亲的并不能再等了。”
　　“又是你何必呢”看着我出门的身影，爹爹喃喃道，“这会损伤你的根基的”
　　“你不该告诉她的，那里并不适合她”不知何时，原来徐夫人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