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兮》三月show

4、开堂

　　连花也是被一天的变化吓得不轻，腮帮子都有点发抖，“今天我去镇上找爹爹，结果没找到，医馆好多人，一问才知道爹爹被抓了，说是爹爹医死了人，怎么会医死人呢？”连花抬头，眼中蓄满了泪，“爹爹医术那么好，怎么可能医死人呢？阿姐~”我一惊，脚上趔趄，幸好宋城及时搭了把手，“医死人？不可能的~”我摇了摇头，爹爹的医术我信得过，只要下手必定妙手回春，要是无法医治绝不会贸然动手。
　　“还听说了什么，你细细想一下，千万别慌，别慌”像是安慰她，也像是安慰自己。
　　“他们说明天县衙就要开审这个案子，可怎么办呢，说患者的尸体都摆在县衙大堂了，看来是要当众验尸，阿姐，可怎么办？”莲花哽咽着说完，我腿也早就软了，但，现在我不能慌，我要是慌了谁来救爹爹呢。
　　我抬头看着宋城，话还没说出口，他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去准备，马上就出发”，有了他在身边，心中像是了主心骨，我点了点头，只是，我看了看床上的娘，怎么忍心让她再伤心，“宋郎，娘就拜托你帮我照顾着了，我和连花去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以，大晚上的，再说前路茫茫，还不定有什么磨难，你们两个女子去我不放心，这样吧，我把伯母接去我家，正好我娘可以照顾着，我陪你们去镇上”
　　“嗯”我想了一下，管不得那么多了，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毕竟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到镇上时天已经全黑了，我们决定先去席浩堂，掌柜见我们，面上也是愁容不减。“你们是为你爹的事情来的吧”
　　我点头，心中五味陈杂，向掌柜略一福身子，“李掌柜，我们也是才知道爹爹的事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医死人呢？”
　　李掌柜叹了口气，拉着墩子让我们坐下，“你们别急，那人没死，只是咽了会气，后头又醒了，本来说通知你们的，想着连花回来报信，你们总会过来，好歹这人是在你爹的手上出的事，虽说醒过来了，但如今也是昏迷不醒，你爹还是得摊上个大官司。”
　　没死，好歹还有一条命在，那爹爹性命当是无忧，“那是什么人？没把握的病爹爹怎会接手？”我疑惑的问道。
　　“其实那人送过来的时候就奄奄一息了，我看着也是个治不好的，就劝你爹，也不知怎的，你爹竟非要医治，我也奇怪，以前你爹从不做这样的事，这回就像铁了心，说什么都不放弃，一定要试。”掌柜叹了口气，“那人刚送来那会儿还有神智，说让你爹尽力就行，医不好也就算了。可是后来来了个凶横恶煞的，见那人没了气息，二话不说抡起袖子就开打，我们也是怕出了人命，这才报了官。”
　　“那这么说，那女的只是走魂了一会儿？”我确认到。
　　“估摸着两盏茶的功夫，就回了魂，现在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我起身，“李掌柜，你知道那人在哪里吗？”
　　“本来连着尸体一起住到了县衙，如今那人没死，再放在停尸处倒不合适，他们又回了客栈，只是不知道客栈老板有没有收留。”毕竟半死不死的，要是在客栈断了气，以后还有谁来关顾，估摸着客栈是不大可能了。
　　“那怎么办呀？”莲花问。
　　我蹙眉，向掌柜拘一礼，“多谢掌柜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打听一下那人的住处，明天就要开审，我们姐妹在这里不认识什么人，还有劳掌柜替我们想想法子”
　　掌柜看着面前的女子，赞赏的点点头，临危不乱，可惜了是个女子，要是个儿郎，没准儿大有一番作为。“这是应当的，你爹在我们席浩堂坐堂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帮衬了不少，要是没有你爹，我这席浩堂也早就关门了，你放心吧，我这就让人出去找找。”
　　“那有劳了”看着掌柜忙去叫人，我转身看着连花，“你先去歇息吧”爹爹的住所也就在旁边，几步路。
　　“那阿姐呢？”连花问
　　“明天就开堂了，掌柜这里人也不多，我也去帮衬着”见她跃跃欲试，摸着她的头“你放心吧，爹爹会没事的，你好好休息，不然我没法安心做事。”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莲花不情愿的答应了。
　　宋城拉着我的手，这情况也没人觉得不妥“我陪妹妹一起去吧”。
　　我摇摇头，“才刚听到这个消息真是觉得天都要塌了，现在情况又不同了，只是娘一个人在家是不安心的，你把这个消息给娘带回去，让她别担心，这样的情况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不放心，我道：“爹爹是我的亲人，可娘也是我的亲人，他们对我来说同样重要，娘身子骨不妥，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拖累了娘的身子可就不好了，你回去也好安了她的心。放心吧，我心里有底的。”
　　“那……妹妹可要小心些，镇上不比乡下，晚上乱得很，身上带着点防身的，跟着掌柜他们，不要单独行动。”
　　送走宋城，掌柜也找了三四个大汉，都是席浩堂的伙计，我到医馆次数不多，不怎么熟悉，略向他们拘礼，“有劳大家了”
　　抓药的伙计小王认识我，当即回道，“徐姑娘可别客气，我们平时受徐大夫照顾挺多的，能为徐大夫做点事，我们义不容辞。”
　　大家点了灯笼出发，过了一两个时辰却还是不见那些人的踪影。按理说明天就要开堂，没得走多远的道理，只是镇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问的都问了，却没人见过，说来也是奇怪。
　　这一晚大家都没睡，直到开堂，不得已才停止，只是那些人还是没找到，李掌柜说：“徐大姑娘，这找了一晚都没见人，没准儿昨个儿就没出县衙，我消息弱，可能打听错了，眼看马上就要开堂了，这会儿也只有去公堂才能见着了。”
　　知道没办法了，本来想要提前给那人诊治一下，要是自己猜得没错，爹爹也一定是料到了这样的情况的，这说明那人有得治，只是眼下，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劳烦各位了，各位的恩情连兮无以为报，只能铭记于心，以后要是有什么能够帮得上上，小女子定当竭尽全力。”毕竟是个小女子，要是和在场的比起来，只能算个孩子，谁能真把她的话当真，“徐大姑娘别客气，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你这么说，我们倒惭愧得紧”掌柜说道。
　　赶到县衙，刚好遇上开堂，爹倒是没受什么苦头，这点我到不担心，虽说县官无能了点，到底是个仁官，爹见我，倒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上前，向县官老爷拘了个礼，然后对爹说：“爹爹出了这么大的事，女儿怎会不来？”
　　“你一个女儿家，过年就要成亲了，到这种地方来没得粘了晦气，快回去。”
　　我眼中雾气一起，担心了一整天，这会儿真见到了人，还一个劲的替我考虑，怎么不担心自己，遂有点负气：“爹爹以为这是买菜吗？如今都这般了，女儿要是真不管，成什么了，成亲重要，爹爹就不重要了吗？”，
　　徐老爹一瞧女儿的劲头上来了，也不好说，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安慰的说道：“放心吧，爹自有分寸”听他这么说，我放心了不少，点了点头。
　　“你娘怎么样？”徐老爹想起自己那体弱多病的娇妻，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不定怎么着急。
　　“爹放心，宋郎已经回去了，娘这会儿估计已经放心了”徐老爹这才安下心来。
　　“威武……”开堂时间已到。我闭了嘴，和爹一并跪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