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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多含蓄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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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茶寮,花畹畹点了杯最便宜的茶就着发硬的馒头吃了下去。
自离家后,花畹畹才感觉到江湖并不是说书人口中那么热血沸腾、那么仗义天涯。首先,她那可怜的盘缠,实在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天;再来,好歹她长了张朴实无华却够亲切的脸,这一路凑凑活活蹭吃蹭喝了几顿,不然,怕是早已连着茶寮的一杯茶都喝不起了;另外,靠着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虽也逃脱过几次恶霸拦路,但是万一人家人多势众,自己也会很快玩完。所以,综上,花畹畹十分明白,单靠自己决计无法好好行走江湖,为今之计,找到有力同盟是关键。
而这个同盟,便是花畹畹守株待兔的破庙三人组。说实在的,花畹畹很没自信能在这个茶寮遇到乔术三人,毕竟出了庙宇,花畹畹压根没发现什么踪迹。选择这个茶寮,完全就是采用树枝的仙人指路技术碰运气。
也许是天见由怜,百无聊赖的看着这条人少的不正常的官道快发疯的花畹畹,终于在一滴滴喝干一碗茶的一个时辰后见到了乔术三人。
“果然气场不凡啊!”花畹畹当下心里便是这样对自己说道。
竟然换了衣服,乔术一身象牙色丝绸月袍,雪白滚边上绣着丝丝竹叶,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手中的折扇随着他起伏的手上上下下。而他左手边着墨色缎子衣袍的戢素山握着一柄剑神色凝重,倒是再边上的白衣书生乔道睿似乎叽叽喳喳地和戢素山说着话,只是戢素山依然不为所动。
花畹畹心中演练了好几种搭讪的方式,心中猜想他们八成也会坐下喝一杯茶,那料到分神片刻,人就直直从茶寮走了过去。
来不及反应,花畹畹一个箭步,两个箭步,抓住了乔术的手,对,就是抓住了乔术的手。
当下,乔术一惊,惊恐不已,连忙抽了手,“姑娘,请庄重!”
“啊,我很庄重啊,我是真的很庄重,而且我还很慎重哦,拜托,求收留!”说着花畹畹一个抱拳,惊的三个男子面面相觑,互相用眼神相互示意: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姑娘,上着鹅黄的素面褙子,下穿着杏黄色的百褶裙,脚上的绣花鞋也已有些污浊,而且她只是将头发简单的挽起,系了一条浅绿色的缎带,全身上下并无半点首饰,似乎素净的有些过分。
看着疑惑的三人,花畹畹自然是将自己现在身无分文的窘况以及想要跟着一起闯江湖的愿望通通说出来口,只可惜说书人口中的美人计压根不管用。
“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若姑娘缺盘缠,我这里倒还有一些,但是我劝姑娘一句,江湖险恶,尽早回家!”说着作势要取钱给花畹畹。
只是花畹畹那是那么容易妥协之人,“其实我觉得各位热心肠,一定会路见不平一声吼啊不是,是拔刀相助,你们想啊,很多时候你们大男人是不是会很不方便,带上我一个小女子,一定会事半功倍的呀,再说,我饭量很少,会自己照顾自己,还能给你们做饭洗衣啊……啊,啊,我还没说完,你们别一个两个走啊~”
花畹畹追的真是有些心累,要不是学过点功夫,早就趴下了,而且那个白衣书生比较拖后腿,走的稍微慢了点。
在跟了三日后,花畹畹终于盘缠用尽身无分文,好在先前买好了白馒头还能顶两日,可是固执如乔术三人,并没有答应花畹畹同行。花畹畹也开始纠结,是找个地方打个工攒点钱,还是死皮赖脸继续跟着,这三人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另一边,乔道睿看着每天跟在后头的花畹畹,也心有戚戚焉,“乔表兄,好表兄,那姑娘挺可怜的,不如……”
“不如什么?你是想早日回京了,若你想回去,那便自己带着她回去好了!”
听乔术那么回答,乔道睿立马闭了嘴,一脸委屈地看着戢素山,只是戢素山也甩了他一张黑脸,“麻烦!”
虽然如是说,但戢素山也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后头的花畹畹,心中道:这姑娘也是个倔的,而且这几日竟然能够跟上自己,想来也不是个弱的。
乔道睿只能同情地看着还在后头花畹畹,那能怎么着呢,1比2,哎,心中默默祝福着花畹畹吧。
这一夜突然倾盆大雨,花畹畹看着乔术三人进了客栈,刚想跟着迈进去,才想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了,如何是好呢?
想着想着,便咧嘴一笑,“不管了,试试吧。”
说着也进了客栈,“掌柜的,我给你洗碗打扫卫生啥的,你能让我在柴房啊或者什么别的容身之所给我暂住一晚可以么?”
“姑娘,我这不需要人,你要借助去西城门那边的破庙吧。”
“不是啊,掌柜,你看,外面这大雨磅礴的,我实在是没法子,才来暂住一宿,而且我不白住,真的,我干活可厉害了,再说,我就住柴房什么的可以了,你那整齐干净的上房我绝不去弄脏,真的,真的,你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七浮屠,掌柜的,求求你啦!”
花畹畹的背影有些狼狈,刚才的大雨显然已经淋湿了她,只是这个姑娘似乎不觉,依然非常有朝气地和客栈掌柜谈判,乔术倚在二楼的栏杆上,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望了眼花畹畹说的干净整洁的客房,乔术嘟囔了一句:“整洁,干净,呵呵!”
眼见着掌柜的终于熬不过花畹畹的死缠烂打,点头应下,乔术长舒了一口气,走进客房,才恍然大悟,忘了是要找掌柜的来处理一下这并不干净的客房,一股久不住人的霉腐味,微微有些令人作呕。
转头想去找乔道睿和戢素山,却见他们房内早已熄灯。乔术没法子,只得自己动手擦洗了房内一边,边擦边不忘念叨:果然,若想长命百岁,若想睡干净屋子,就应远离女子,特别是死缠烂打的女子……
一夜大雨,在黎明前的鸡啼声中,终于是停了下来,太阳也随之慢慢爬上了天空,阳光照耀大地。街上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走路声、各种此起彼伏的声音,好似一首热闹曲调,拉开了这座小镇新的一天。
而花畹畹这一天的开始是被隔壁厨房中肆意开朗的香气给唤醒的。
昨夜掌柜的同意打工换宿,把藏在厨房深处的柜子都挖了个遍,把所有的锅碗瓢盆都拎了出来,甚至还有几件皱巴巴的旧衣服,花畹畹真真是洗了半宿,好在掌柜的还勉为其难的答应给她十个包子和十文钱,才让她觉得物超所值。
雨后的空气里带着青草的清香,花畹畹收了掌柜的包子和钱,才意识到一个早上都没有见到乔术三人,“不可能啊,戢大侠照理来说应该要晨起练功了啊。”
突然,花畹畹意识到不对,“掌柜,昨夜入住的那三人,是不是好早就走了?”
掌柜一脸懵,“对啊,我家小黑刚刚打鸣,就来找我结账,真是扰人清梦,哎,不对,你怎么知道?”
“呵呵呵,早该料到啊。”
花畹畹苦了一张脸,坐在客栈的大门口,不过又怕挡着人家做生意,只得挪了挪,坐在了墙角边上。
“哎,盟友候选也跑了,接下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花畹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泄气,出门也快五个月了,当时的意气风发,不知道为何,现在变得好迷茫,究竟该何去何从,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家啊。
就在花畹畹苦恼之际,头顶一个微微沙哑的女声传来,“不如,和我走吧?”
花畹畹抬头一看,一个激灵,突然靠近的两张脸,实在让人惊吓。
面前站着的这两个人,应该是一男一女,为什么用“应该”一词呢,因为这两人都带了面具,一个五颜六色看不出花样,一个白的素净的找不到杂质,并且奇怪的是面具给眼睛、鼻子、嘴巴都留了孔。
花畹畹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奇怪的面具,竟是都留了孔的,这还不如带半脸面具呢。好在带花脸面具的女子梳了个十字髻,身形也较之边上的白脸面具公子娇小许多,这一眼,还就认出了方才讲话的女子。
那两人,见花畹畹睁得大大的眼睛不讲话,女子就笑着开口道:“和三个大男人上路可无聊了,还不如和我走,花姑娘?”
“你,你,怎么知道我姓花,还知道我,我……”不知为何,此刻花畹畹脑中许多画面划过,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略卖人吧,是想将她拐了卖身为奴还是送进那勾栏院,想想也是可怕。
花畹畹定了定心神,“我与两位素不相识,不便同行!多谢两位好意。”说着便要离开,岂料白脸面具身形飞快,已挡在了面前。
明显,这是一个练家子!打与不打,这是一个问题啊!
不过也许天助花畹畹,后头的女子不过咳嗽了两声,白脸面具公子就飞快的出现在女子身边查看。趁机,花畹畹拔腿就跑。
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花畹畹终于摊到在地,喘着大气查看四周,竟发现已然跑出了城,只是略微有些可悲的是,她的包袱,她的馒头以及那好不容易赚来的十文钱,统统被她遗忘在客栈外的墙角边了,真是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晴天霹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