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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隐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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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的担忧与奔波使得沈展焦躁不已。几夜未曾合眼,下巴已有些微青刺的胡茬。旧案很是棘手,而青宛的失踪,无任何寻迹。
沈展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她的身影,她在心上,灼烧了他的情殇。宁青宛,他的宛宛,他的爱妻。
头绪全无,愈发躁郁,便愈发焦急。他担心她,却总不能很好地护她。沈展凝神,平静之际,暗卫从阴影里出来,是一直派在青宛身侧的杨靖。
“如何,你也消失了几日,却不见宛宛?”
“将军恕罪,属下无能,被毒药迷昏多日,醒来时已是荒野,不知夫人去向。只是奇怪的是,夫人身侧似有他人,作为暗卫一直护着夫人,却不知是何人所使。”
沈展若有所思,低沉道:
“那么,宛宛的身世,可是查得清楚了?”
原以为他的宛宛只是寻常大家闺秀,又是利益之交,故而迎娶之际未曾留心,只粗粗打探却平凡无疑。如今方知自己果然叫人失望,他怎么能,忽略她的过去呢,她那般聪慧睿智的女子,如何只是粉饰出平平无奇的表象?
“宁相嫡长女,温婉恭良。只此一说,夫人在宁府的细微,已被人抹去痕迹,无可查因。”
沈展拧眉,眸色微眯,是危险时惯有的神色。
“江淮余家,宁氏姻亲。”
“是。”
六月,复新夏,小荷出。天子召沈展至。
书房偏殿,天子笑意盈盈。
“阿展,多亏有你。”
“为圣上分忧,是臣分内之事。”沈展起身,无半分倨傲之色。
“宁相之事,若不是有你帮我,我怎会知道他竟有那样的心思!”景尧气愤,仍是不动声色地扫过屏风,墨玉镂空的精致图案后,是上好的锦绣山河图。
“宁远狡诈奸,暗中结党营私,早有反意,此等乱臣贼子理应当诛。早些除去,便是你也放心些。”
沈展声音低沉,几日来的疲惫更是增添了一分黯哑。
“罪臣之女,我亦一一赐死,素闻你与宁青宛恩爱情深,我……阿展你,可怪我?”
沈展只当景尧不知青宛去了边疆,赐酒之事早已被其丫鬟所替。故而沈展神色淡淡,不甚在意地启唇:
“我与她本是利益所迫,情深,亦不过假象罢了。”他只想着,待寻得合适之机,赋以他名,再为他的宛宛认真嫁一次。
“如此,我便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如何?姜国的公主,倾慕阿展已久,于国,可保我大冉江山永固。”
“不妥!两国联姻不利战,姜国乃背信弃义之徒,从决水一战便知其无耻,更不用说以联姻之事窃我大冉丰物,此事,于我大冉并无好处,望皇上三思。”
景尧深思,只让沈展先行退下,联姻之事另作考虑。
沈展行了礼,无心久留,只匆匆退下,亦不疑有他。
屏风之后,是哑穴被解,却神色平静的青宛。
“如今你可知沈展对你的情意,宁相之事,呵,我可曾对你说错半点?”
青宛皱下好看的眉,平静却疲惫。
“便是想让我看这场景么?”
“你……”
“我只是不明白,皇上亦不是愚笨之人,为何总是固执地为难青宛呢?”
青宛说罢,语气怅然。总是不能平静的,那便快些结束罢。
“无事,只是想让你知道,十日后你会朕的新皇后,而阿展,会有属于他如花似玉的美妻。”他当然清楚,只是不甘罢了。
青宛抿唇,已有不悦之色。景尧沉眸,褪去那一身的君威,换了亲和的讨好语气:
“欢儿莫恼,是我太操之过急了,执着难道不好么?我心系与你,余生,只想恳求你同我共赏这世事繁华,好么?”
“呵,我说拒绝那么你便会放过我么?”青宛冷笑,只绕过屏风便欲离开。
景尧一时语塞,自然是不肯她走的,也不顾青宛如何,便扯过她的手只紧紧将她抱如怀内,动作粗鲁而急切,似乎下一秒她便会消失不见,而只有此刻才最真实。
青宛挣脱不得,语气愈发悲凉:
“景尧,为何不在意宁凰呢?你看你,与宁凰是多么地像啊,你从来都不喜欢我,只是害怕而不敢面对内心的孤冷罢了。”
“不是的,我……”
“青宛头疼难忍,皇上若无其他事情,可否放手容青宛先行告退?”
“怎么了?可是感了风寒?朕即刻为你宣太医!”
“不用了,只是疲惫不堪,不必劳烦他人。那么,我可以退下休息了么?”
“我送你。”
“不……”
“莫要推辞,若是你想被朕抱着走的话。”
青宛:…………………………
景尧勾了勾唇角,时间还很长,不是么?
青宛回了海棠殿,抚了琴,又捡了新的海棠置在窗前,草草用了膳便歇息了。
夜半时青宛醒了半个时辰,守值的宫女皆是昏昏欲睡的模样,青宛起床动静极小,故而未曾惊动一人。
暗夜里眼睛不是很方便,却给其他感官赋予了强烈的感知。比如房内明明是空无一人,可无论是听觉亦或是触觉均能感知到那一道敏锐而又无法忽视的目光,紧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青宛只堪堪披了外衣,夏夜凉爽,推了窗便有清风吹进来,不似戍边那般寒冷刺骨,是很温和的轻抚。月光朦胧,无法扫去黑夜的帘幕,却增添了一份厚重的神秘感。
沈展,你还要多久,才能发现我在这里呢?青宛忽然想起今日里他的一番言语,无论对错与否,他们终究是错过的。青宛突然便觉得一切都是那般索然无味,从余家的决然,到宁府的冰冷,延至出嫁后的虚假权谋。也许,一开始便是错的罢?娘亲固执追求的东西,青宛只怕是,要开始放弃了。
青宛突然记起余丘来,他曾说过的,用毒者,亦是医者,既深谙控毒之术,又能救人于生死之间。那么,要逃开自己身边暗卫的监视,怕最是不容易的罢?何况,还是离卫呢?
青宛静坐良久,倏尔,眼神扫过屋梁,带着了然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