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折》挽清蓥

5、入缘（5）

　　那日，皎然突然问季兰：“季兰，你父亲可为这个男娃取了名字？”“有，是依着我的名字取的，叫季疵。”季兰回答道。皎然念着这个名字，甚是喜欢，便不住的叫着男娃的名字，季兰在一旁看着皎然这样“幼稚”的样子，不禁发笑。
　　春秋交叠，一晃眼便已过去三年，季疵也已长大，这三年间，季疵经常一起玩闹的伙伴便是姐姐季兰和哥哥皎然。虽然哥哥皎然只能每个月陪他一次，但他觉得皎然是一个很好的哥哥，甚至是像亲人一般。
　　那个月，皎然没有定期来探望季疵，于是季疵和季兰便去询问父亲。父亲李公告诉他们：“皎然已经走了，他的亲生父母来寻他，便将他带回了故乡去认祖归宗了。”季疵和季兰听了，有些伤心。季疵坐在凳子上，呆呆地想着：“为什么皎然哥哥在走之前不和我们告别呢？”而季兰则突然想到前几日的事情：那时，季疵和季兰正在院子里玩闹，季兰瞥见院子的那颗繁盛的茶树旁晃过一个人影，当时季兰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现在回想起来，却可能是皎然在做最后的告别。
　　皎然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没有家，没有亲人。在父母亲还没到之前，他早已把季兰和季疵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和亲弟弟。但当父母亲来寻他并要带他回家时，皎然不知道这个到底是喜还是忧。在皎然走之前，他曾担心季兰和季疵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大哭大闹，于是，他决定提前一天去看他们俩。皎然那日早早地便来到李公家。皎然和李公说了自己要回乡的事情，李公吃了一惊，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把季兰和季疵都叫过来，你们再叙一叙吧。”皎然摇了摇头，说动啊：“谢谢您的好意，只是这样又太过伤情，我怕我看到他们不开心就没法走了。我还是再暗中看他们好了。”李公听了，便也同意皎然的观点。皎然走到院子里的大树旁，看到季兰和季疵正在打闹着，皎然默默地看着他们俩，清风将一旁的茶树的香吹了过来，皎然看了看头上的太阳，觉得时间已经不多了，便转身走了。车外马的嘶叫声将他拉回了现实，现在他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来当他的家。
　　皎然走了之后，季兰和季疵也少了一些玩闹，有时候玩耍时，也会突然讲到皎然。生活还是得继续，就这样季兰和季疵又长了两岁。
　　一个晚上，刮了一整夜的大风。第二天一早，季兰便看见院子里的蔷薇花架断了许多，原先茂盛的蔷薇花却也被打的一地残瓣。季兰想到两年前皎然的不辞而别，想到季疵的生来孤苦，想到自己以后必然的花败人老，不经感慨，随口念出：“经时不架却，心绪乱纵横。”这时，刚好被赶来修蔷薇花架的李公听见。李公心下一惊：“季兰果然是有诗赋之慧，但‘架却’谐音‘嫁却’，她小小年纪便知道待嫁女子心绪乱，长大后恐为失行妇人。”李公并没有对季兰说些什么，只是去修花架，他看到季兰在蔷薇花前驻足一会便离开后，李公轻叹一口气。刮大风的那天晚上，母亲和父亲陪在季疵和季兰的身边，季疵似乎很害怕这样的夜晚，季兰见了便抱着季疵，哄着他不要害怕。风有些小了，季疵安稳下来，要睡了，季兰给季疵唱了几首歌，季疵开心地对着季兰说：“姐姐，你真好！以后我要找一个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当我的妻子。”季兰愣了一下，笑着说：“好好好，现在风已经小了，你可以安稳地睡了，姐姐再给你唱几首曲子好不好？”季疵点着头答应着。在一旁的李公听了，很是高兴，觉得姐弟俩能够这样和谐相处是家庭之幸。如今却听见季兰念这么一首诗，心中却是不知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