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折》挽清蓥

4、入缘（4）

　　皎然站在圆月的皎洁月光下，抬头，是一轮月；低头，是一个影子。“我家孩儿本是个两岁还不肯讲话，不肯笑的人，但这个男娃来到我们家后，我家孩儿变相变了个人似的，每天都很开心，所以，也请智积方丈能成全。”那时的皎然还躲在门后偷听智积方丈和李公的讲话，当智积方丈点头答应下来后，皎然便也知道已经无可挽留。月光下的皎然心中所思所想的都是那个男娃，他是他的亲人，可以说是在这个凄凉的禅院中惟一一个活泼快乐的孩子，之前的他没有亲人，现在也没有，但之前有过一段时间，那是他度过的最开心的时间。皎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安慰自己道：“至少以后还能常去看看他。”
　　智积方丈发现自从那个男娃离开寺院后，皎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而是越来越沉稳，智积不知道这个对于皎然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
　　晨日的诵经结束后，智积方丈将皎然叫进了禅房。“皎然，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智积方丈。”
　　“那你为何闷闷不乐？”
　　“世间自有烦心事，惹得菩提何苦思？”
　　智积微微一笑道：“心中一丝悲景怜，何须辞谢见西风？”
　　皎然无言，泪却满眶。智积为之一动，说道：“除去凡尘却终归凡尘，一夜菩提还是要凡尘养育。”智积方丈心已明，便亲自煮水泡茶。茶已泡好，皎然也已定了神，智积将茶水递给皎然，皎然接过，喝了一口，回味不绝，智积道：“茶在水中沉沉浮浮，最后还是归于水中，人世间亦是如此，即使一时分离也终会相聚。不因物而喜，不因物而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才是真正的佛道。”皎然听后又尝了一口茶，自是更觉味道无穷。
　　从那时起，智积方丈便每月给皎然一个下山的机会让皎然好去见那个男娃。皎然也是每到下山之际便带着一些自制的手工玩具去见男娃，渐渐地，皎然和李季兰便成了好朋友，两人常常一起逗着男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