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九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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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放走了那只三花，寄北要求单独去旧楼上看看。
白沉璧寻思了一下，让莉莉安和陆积云去看看于怀斐下课了没，自己同他上去。
这幢楼似乎废弃已久，向阳面的光穿透积满灰的玻璃窗格，笼罩了走廊空气中的浮粒，投射于依稀是浅蓝绿色的斑驳墙皮之上。两人的每一步踏下去都能激起一团慢慢扩散开的尘埃。
白沉璧忍不住找了块手帕捏住鼻子。寄北见了，不动声色地将他挤到看起来干净一点的内侧。
“为什么不让我单独上来，教授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是担心承担学生校外活动遇险的赔偿金……阿嚏！”白沉璧郁闷地打了个喷嚏，用手帕狠狠蹭了蹭鼻子。
“你确定灵压方向是这里？刚刚过来路上灰积那么厚，没有一点脚印啊。”
他瞅着设在背阴方向、窗户口被楼外树枝堵的严严实实的黑黢黢的楼梯，满脸写着“我拒绝”。
寄北无声地弯了弯嘴角，拿出手电筒拉过白沉璧的手便向上大步迈去。白沉璧措手不及。
“喂喂喂——慢一点啊老人家腿脚不灵便……我靠你刚刚是不是笑了？好吓人！”
吵闹声渐远，黑暗的拐角，被丢弃的罐头盒里探出一只松鼠三角形的小脑袋。
它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沿着墙根挪到排水口，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噗”地钻进管道中。它顺管道颠颠地爬上爬下，在一处风口伸出爪子，笃笃笃敲了敲风口外的树枝。
三分钟后，一只喜鹊落在了刚刚离开篮球场的男子肩上。
“有人进楼吗？”他抬手轻轻抚过喜鹊油黑的尾羽，“洞察力不错嘛……没事，我设了阵法结界。”
他抽出腰间挂着的唐刀，空劈一下，冷笑着转脸看向面前由虚转实的黑色雾团，金色的瞳孔亮的好似燃烧一般。
“现在……暂时顾不上那边了。”
楼内拉拉扯扯上到顶楼的白沉璧与寄北正狐疑地观察眼前的天台门。
旧式锁链门，没上锁，因年代久远蒙着灰渍锈迹。大约在门正中央的位置被人擦净了金属质地的巴掌大一块，刻着歪歪扭扭的“禁止入内”。
然而这看起来毫无遮拦作用的门，已经第三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了。即俗称的“鬼打墙”。
白沉璧先开了口:“我用流水在这个环形空间试过了，这里就是那个空间交叠处的‘结’。”
“然后呢？把门砸掉吗？”寄北跃跃欲试地从包里掏出多功能折叠铲。
“你竟然还带了这玩意儿……别激动，启动阵符一般在‘结’的附近，你找找看周围有没有哪里画着几何图案，光砸门没用的。”
白沉璧一边说一边戴上手套，在墙边拐角摸索起来。
寄北蹭过来要帮他打手电，见他随手一挥间，一盏氤氲着水汽的月亮灯悬其眉侧，不由撇着嘴暗道了句“富二代”。
他无所事事地东一脚西一脚，手电光柱乱晃，扫过地面的包装袋、饮料瓶、果壳等物。烦躁地踢翻一个易拉罐后，他敏锐地发现了易拉罐背面的什么符号。
“喂，是这个吗？”
灰头土脸的白沉璧惊讶回头，瞪着寄北所指的易拉罐半晌。
“你的幸运符……好像还有点用哦？”
他凑近了易拉罐，嫌弃地拿两根指捏着端详。其上是笔法粗糙却熟练的一个空间阵符。
“噫，这种辣鸡阵法，当我的蜀大博士学位证书是路边办的吗！”
白沉璧嗤笑一声，指尖流溢出水珠凝结成的一个篆体的“破”字，封到阵符之上。
“你的博士学位难道不是马克思……”
一瞬间，寄北凉凉的嘲讽出口一半，被轰然震动塌陷的楼板打断。
白沉璧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没收住，惊恐之间掐了个诀凝出一个浮于半空的水球，将他和寄北包在其中。
“哇，教授你不是说一般修仙的飞不起来吗？”寄北新奇地戳了戳水壁。
“闭嘴……这玩意耗灵可大了我撑不了太久！”白沉璧头也不抬地从空间戒指中翻找出一本厚厚的咒法书。
“空间折叠阵:A档中级，属空间阵法，以符咒为核心发动，倒三角加正六芒星中间含一篆写‘回’字，有四种写法，基础破阵势即可暴力封除……课外小常识，本符稍添几划，经常被用作一些高级符咒的警戒起始？”
他把书重重一放，骂了句娘。
此时空间已经塌陷成一个深渊，碎石不断掉落，砸在水壁上弹开，发出噼啪的声响。
寄北看着白沉璧发白的面容，目光中隐有担心。
“高级的阵法好破除吗？”
“不好说。这是顶楼，不可能真实发生这种从上的塌方，十有八九是幻境阵，可能是想把入侵者困在这里，也可能是直接干掉……”
他操纵着水球躲开了一块巨大的落石，额上沁出汗珠。
“我凝这个罩分不出灵力，寄北你试试，这种大型的阵法核心符灵力波动剧烈，照我之前说的，释放灵力驱动灵气，找到最郁结的地方，封住就好！”
寄北沉默着点点头。
他闭上眼，慢慢地将大脑放松，弱化五感。
耳边是白沉璧急促的喘/息。
几乎是一刹那，寄北体内磅礴的灵力喷发而出，蔓延如藤蔓，周身灵气攀着藤蔓在整个空间中从上至下扫荡。
与此同时，莉莉安和陆积云找到了课间休息在楼下花坛旁等他们的于怀斐。
“别的猫？”
于怀斐先是怔住，随即目光一下暗淡下来，喃喃道:“原来真的不是警长啊……难怪……”
他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算啦，大概是和哪里的母猫跑掉了吧，真是，也不来和我告别一声。”
莉莉安没告诉她寄北在附近感到灵压的事，说了大概人家也不会信……
于怀斐冲他们笑了笑:“跑到别处的流浪猫再让去找就强人所难了，麻烦你们啦。薪酬的话我会一样给的。”
陆积云听到薪酬依旧倒是松了口气，而莉莉安看少年伤心的样子有些不忍。
教学楼里有同学喊于怀斐回去上课，他无精打采地转身准备回去，被莉莉安拉住。
“虽然可能性不保证，但是，但是我们有了一点线索，您再等一两天可以吗？”莉莉安斟酌着词句，透漏了一部分实情，没有把话说死。
“真的吗？那……”
“怀斐！数学老师已经到教室啦！”那个同学在楼栋门口冲于怀斐动作夸张地招着手，于怀斐虽听不清是哪个熟人，也只得一边向两人比着“加油”的手势，一边小跑回去。
莉莉安看着于怀斐跑向同学的背影，忽而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同学身上……
“别过去！！！”
她惊叫着挥手，黑色的裙摆无风而动，花坛中的枝叶飞速蔓延，交织成网，拦在于怀斐和那名同学之间。
然而同学伸出的手忽然兽化为巨爪，凌厉的刃光里枝叶被斩碎为七零八落。于怀斐惊惧中张大嘴，被眼前玄幻的一幕震的呆若木鸡，下一秒就见寒光凛凛的利爪逼到眼前。
仓促之间，他后撤不及，反绊倒在地上，狼狈不堪地左右躲避。
“同学”放弃了伪装，化出真身，竟是一只身背白毛、体型圆润、四肢短小的……巨型仓鼠妖？
它顶着一张努力作出了“狰狞”表情的脸，张牙舞爪，若不是如此巨硕骇人，热爱小动物的莉莉安不定还要夸一声可爱。
但眼见着仓鼠的利爪就要叨上于怀斐还算英俊的脸，她只能手忙脚乱地挥舞枝条上前——因修为尚浅，加上尽帮倒忙的陆积云，基本上只是徒劳无功。
于怀斐的旧校服已被撕裂几处口子，白净的脸上也刮了一道红痕。他被仓鼠巨大的身形逼至墙角，下一爪避无可避，索性抬臂护住脑袋，闭眼埋头等死。
然后他听到“嘭”的巨大碰撞声，还有刀出鞘的鸣声、旗帜之类的东西在风中的猎猎作响。
什么温暖柔软的布料抚过他的胳膊。他没等到疼痛。
于怀斐抬头的一刹，被震的如同一个傻子——他今天已经傻子好几次了。
眼前是一名高挑男子，一身黑色的制服与西方的军装有几分类似，黑白双色的手套，足踏马靴，头戴饰有徽章的硬质盖帽，大夏天的，还披了同色的大披风，正在风里飘扬，刚刚抚上于怀斐胳膊的就这玩意。
他一脚踹开大仓鼠护在于怀斐身前，手中唐刀反射着日光。
“没事吧，你？”他微微侧头，于怀斐看见他右耳的银质耳环和金色的眼瞳，闪耀的摄人心魄。
他哆嗦着回答:“没没没没事……少侠你，你不热吗？”
男子轻笑一声转回脸，刀尖指着地上仰翻的仓鼠冷言道:“你还真有胆子对他动手！”
仓鼠妖艰难地撑着小胳膊小腿爬起来，恨恨开口:“玛德！你们不放我家老大我就不放过他！”
“什么世道，仓鼠都会骂娘了……”于怀斐双目失神，自言自语，倒是没来得及想为什么不放过他。
那边的一人一鼠又打到了一块，莉莉安赶紧支使陆积云去找白沉璧与寄北，自己小跑过来掏出药膏递给于怀斐，让他把身上抓伤擦一擦免得感染狂犬（？）什么的。
于怀斐一把拽住莉莉安的裙摆，惊魂未定地问:“你们到底什么人？这个世界怎么了？？！”
“诶，别问了，不太好解释。”莉莉安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我觉得那边的男的有眼熟，诶哟，还真是九命猫灵……你再跟我重复一下你家警长的特征？”
“呃，黑毛，金眼，右耳和左爪有白色……”于怀斐的声音渐渐低下，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追逐着男人的眼睛、耳环、白手套。
“不，不是吧！他……他……”现在和于怀斐说什么他都能信。
莉莉安扯开他揪着裙摆的手，抱臂而观，忍不住打趣:“说不定呢。而且看这个制服，哇，三道V，警长哦！”
与仓鼠缠斗正苦的“警长”闻言压着刀刃逼近仓鼠的大脸，压低嗓音:“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次没抓到什么把柄，你们老大支裘在里头呆十天半个月的就出来了！挟持凡人的罪名可是这几十倍！”
言外之意，吃饱了撑的打扰人家自由恋爱。
仓鼠皱脸用爪子抵住刀刃，鼓着腮帮不回话，忽而使了个巧劲从刃下钻过，狠狠顶上了警长的腹部。
警长吃痛跃开，仓鼠又冲向于怀斐。莉莉安紧张地掐着手势立在于怀斐之前。
仓鼠君的冲击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这次阻碍它狂奔步伐的是从天而降的两个紧缠着的身影，一个搂着另一个。
他们正正好好地落在仓鼠圆润Q弹的身上，将它压的当场昏厥，疑似断气。
是寄北和灵力枯竭昏迷的白沉璧。
寄北抱着白沉璧爬起来，走了两步方发现足下脚感不对。他茫然地低头。
“……抱歉，劳驾，让让。”
仓鼠昏厥之中吐了个血泡。于怀斐木然，莉莉安尴尬，警长沉默，一时气氛诡异。
“白教授他们俩……咦？！回来了！”
喘的跟狗一样跑回来的陆积云见此情形，将“私奔了”三个字咽回腹中。
警长先反应过来，‘唰’地收刀:“这是你们教授？总之先都跟我回去，治疗录口供。”
他瞥见角落里于怀斐怀疑又恐惧的眼神，不觉有些无言以对的尴尬和不自在，便清咳一声。
“咳……这位同学，也一起来吧，你的同学和老师被下了睡眠咒，会有人处理好的，不用担心旷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九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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