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硕鼠.番外（本卷完） ...
-
14.
今天是周末，天气很好，附中周围的步行街挤满难得出来撒欢的高考生们。
一名个子高挑的清秀姑娘立在路边，细细的眉毛纠结着，盯着电线杆上各种启事的目光说不出的愁苦。
她旁边的女伴吸溜着奶茶，手上被薯条和鸡柳占的满满的，艰难地空出一支手去拍她的肩:“这都几天啦……说不定是被有钱的人带回家吃香喝辣了呢！”
另一名女伴被章鱼丸子烫的直吸气，也随声附和:“就是呀！嘶——想开一点嘛秋秋，难得出来逛街，又是生日，别愁眉苦脸啦——”她厚厚镜片下的眼睛瞥向路边的商铺，瞬间亮起饥饿的绿光，“诶！你看福记的月饼出鲜肉馅了诶！！！”
“啊你把油抹到我衣服上了……”杨秋半真半假地嘟嘴嗔怪着，目光却也不自觉地追随欢呼着冲过去的女伴攀向那家生意红火的点心店。
福记似乎是临近中秋订单陡增，临时雇了新的员工。
老远都能听到挤在门前的女孩子们“好帅啊”的嬉笑。
——就那家店平时的窝瓜脸小哥，这肯定不是说他的。
杨秋每周都习惯买福记的泡芙解馋，这会儿见人多，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凑近，冷不防被挤到里面的女伴一把拽进人堆。
“嘿，你要什么？”
她措手不及地拨开有点乱的发丝，抬头道:“我，我不……”
我靠，好，好帅！
像夜幕里炸开的烟花，像投进薄荷糖的可乐。
金发的小哥眼睛里溢满温柔灿烂的笑意，嘴角似乎是不太适应作这种善意的表情而有点僵硬——管他呢，反正有一瞬间，仿佛这里不是嘈杂拥挤的学校后街，他不是糕饼店里的临时伙计。她以为这是王子在邀请她跳一支舞。
杨秋的脸不可控制地开始发烫。她傻兮兮地结巴着改口:“我，我，我要五块钱的泡芙。”
“好的～”小哥动作不算熟练地挑拣出几个泡芙，放入纸袋封好递给她。
杨秋被笑的窘迫，付钱时又偷偷看他一眼，瞥见他脖颈处露出的一块粉白波点。
她脑海里似乎划过什么，发愣着便被后面的人挤到一边。
“噫！不公平！这小哥对美女就是温柔啊！！！”女伴八卦又酸气的声音把杨秋拉回现实。
“啊？什么跟什么？？”
“你没发现他对别人都不笑的吗！我靠他刚刚对你笑的好苏啊！！”
“对对对！要不要要个联系方式啊？他比于怀斐那家伙帅多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别闹！还有我和恋猫癖就没谈过好吗？？”杨秋下意识地反驳着，心里懊恼自己忘了说泡芙的口味。
简直像做梦一样！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笑着走远。
逛完街回到宿舍，杨秋打开纸包，随手摸出一个泡芙丢进嘴里。
她最喜欢的抹茶味。
杨秋呆滞了一下，怀着一种说不出的希冀翻捡纸袋中的泡芙——都是抹茶的。
而泡芙的最底下，躺着一块圆圆的曲奇。
她摸出曲奇。不算明亮的小台灯下，曲奇上依稀是歪歪扭扭的仓鼠图案，戴着蝴蝶结。
以及同样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生日快乐，再见，by Q”。
杨秋不可置信地盯了曲奇半晌，掐了把自己的腿，疼得倒吸凉气。
她猛地将它塞回去，攥着纸袋，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踩着拖鞋奔出宿舍。
五分钟后，福记正收拾东西打烊的老板狐疑地看向眼前衣冠不整狂奔而来的小姑娘。
“今天的小帅哥？他只在这里做半天班就走了，嫌累，我也很遗憾啊，他在这客人多不少呢……不过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哦！”
老板咂着嘴感叹，随即警惕地否认。看来找他打听帅哥的人还不少。
杨秋拙嘴拙舌地解释:“不是，他好像，好像把他的东西忘在我包裹里了……话说，老板，这是你们新出的产品吗？”
她小心翼翼地递出那块曲奇。
老板更狐疑了:“我们店里怎么会卖这种水平的点心？——都烤焦了诶！”
杨秋呆呆地举着纸袋和曲奇。
“哦，这样啊。话说老板您真的没有他联系方式吗？”
“真没有啊！我还有事忙，这么晚了，你是学生吧，早点回去啊……”福记老板挥挥手，转身做自己的事了。
杨秋拖着步子僵硬地往回走。她先是笑，只觉得荒诞。渐渐的，像是有什么硬块堵上她的胸口，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坐到路边的石阶上，把脸埋进怀里。
到底是谁，开这种玩笑……这样生日一点都不快乐好不好？
仓鼠又不会成精了！这算仙鹤报恩还是田螺姑娘？？
可是……杨秋又忍不住地去幻想，这不是哪个好事者的恶作剧，是真的，有万物有零这种事，球球真的在祝她生日快乐。
啊……可是仓鼠这样软萌的形象一点都不适合这种催泪苦情的桥段。
当初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收养它的呢？好像只是单纯地无聊和跟风？
于怀斐都有一只形影不离的猫，她就不能也有个只属于自己、只忠于自己的生灵吗？
她的确是出于羡慕——那种一个生命完全交付于另一个生命的信任与忠诚，令人艳羡。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从阿姨眼底偷渡了这只不知被谁丢弃在宿舍楼下的仓鼠，并取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名字。以一种小女孩式的天真。
你看，最后，还是没有得到这样的信任与忠诚。
杨秋狠狠地把曲奇塞进嘴中，被焦糊的苦味呛得直咳嗽。真真假假，她直觉地感到那只仓鼠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一种被遗弃的孤独和被辜负的恼怒让她埋头呜咽起来。这有点蠢，但杨秋克制不住。
街角暗处，支裘点着烟却没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杨秋颤抖蜷缩的身影。
“你们给我找的配方真的对吗？我怎么感觉她吃的不是很开心。”
三花翻了个白眼，暗道废话，开心才有鬼了。
碍于支裘声音里的鼻音，无论是她还是李无疆都没说出来。
警长犹豫着开口:“如果你只是想跟她在一起的话，这顿牢饭吃完也不是不可以……”
“不了。”支裘哑着嗓子回答。
“我除了危险，什么都给不了她。难道给她当一辈子肥仓鼠吗？”
看着她恋爱、结婚、生老病死。
还是算了吧。就当一场梦，各自都该醒醒。
“在这里停止，她只是失去一只宠物而已。”
虽然我是失去我喜欢的、想一直守护的人。
“毕竟……人妖殊途。”
这下连李无疆，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硕鼠.番外（本卷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