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硕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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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通往蜀大的公共飞艇月台藏在城市高处的一间茶馆背后，从别的角度看，这里都是一片云遮雾绕。
晚高峰时候，茶馆里不时有打扮的奇形怪状、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来去匆匆。
“劳驾，让一让！”
时江与莉莉安刚下月台，一个须发皆白、手持长杖的老人跌跌撞撞挤了过来。他背着鼓囊囊的双肩包，另一只手抱了标注“新鲜海产”的纸袋，身着沙滩裤与应援衫，脸上甚至架着副墨镜——一副海边狂欢归来的样子。
莉莉安被他粗鲁地撞倒，摔在一边。
一路基本没理她的时江此时黛眉一立，手上捏了个诀就要向老人丢火球。莉莉安赶忙爬起来拉住她。
“嘿——嘿！时江！算了算了！你看地上！”
她指的方向，是刚刚撞击之下从老人包上掉落的什么挂坠。
时江俯身捡起：“三星，编号00102，天/朝时空管理局2012年批准发放……这是什么？”
莉莉安在天/朝呆的时间长，对这些东西还算了解：“嗯……好像是符牌吧，点燃了可以当任意门用的。”不过好像只有处级以上公务员和警察之类的特殊职业可以用？
时江闻言很感兴趣，一边抛着把玩它，一边问莉莉安会不会用。
“我没自己用过，也不太清楚具体方法。”莉莉安看时江兴致盎然的样子，犹豫开口，“好像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我们还是还给那个老爷爷……”
时江面无表情地将视线和莉莉安对上，忽而扯着嘴角一笑：“才～～不要～”
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老实。
这种一看就是在充满爱的环境里养成的，很讨人喜欢的乖巧样子……最讨厌了。
时江顺手将符牌丢进口袋。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回家咯？”
支裘翘脚高坐在一堆废弃金属材料垒成的小丘上，在一座停产很多年的老厂房里。
黑兔乌檀在另一处倚着弟弟涂指甲油，装作听不见老大怒气冲冲的质问。
马仔三号（一号和二号都还关在局子里），一只怀抱一达资料的巨型奶茶，见大佬们不愿意出声，期期艾艾地说道：
“可可可是，老大，线人S来报说，学校里现在都是条子，李昭他们就差把于怀斐去的每一个地方都安上灵力探测仪了……老大您……”
它小心翼翼地勾眼看上方的支裘。
“您‘家’不是就在学生宿舍嘛……”还是女生宿舍。
支裘烦躁地抬手砸了个钢管下去。
“那个，最近一周的交易报告……”奶茶灵活地滚到一边，卖力挥了挥手中的资料。
“放那给沙罗看吧，我出去有点事。”
“喂！你不要压榨我弟弟啊！”乌檀恼怒地嘟嘴控诉，“还有你要去哪？别跟我说你又想不开了要去学校。”
“天黑之前我会回来，要把资料总结完啊～”
支裘换了身正常衣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莉莉安把时江带到了川大附中的后街，找了处人少的拐角，然后拨通了于怀斐的电话。
“是的是的，警长在吗？……方便的话请出来一下……不不不我们没事……”
时江红唇紧抿，冷眼瞪走了第五个来搭讪的小男生。
莉莉安一边和于怀斐说明了地点，一边悄悄看她。
夜幕初降，后街亮起错落的星点灯火，食物香气随夏风四散。弥漫的烟和暖黄的灯光之中，时江孑然而立，一身黑色衣裙与繁复的复古坠饰，一瞬间给人以时光错位之感。
她看着时江精致、妆彩浓烈的脸，迷迷糊糊地想起以前的事。
被本家放逐的私生女和娇生惯养的乖巧世家子谜一般的合得来。
比如四五岁时候时江帮她夺回被抢走的糖果。
比如十二三岁的时候，时江偷偷骑了家里帮工的机车，飙行在公路。自己搂住她的腰一路尖叫，去吃凡间的雪花冰……
比如十五六岁的时候，母亲告诉她，要回意大利做重要的修行，她答应了，即使时江曾经跟她说过“永远”之类矫情又天真的话。
其实她很清楚，修行什么的都是借口，母亲是不允许她和结城时江再接触了。
“那个孩子，他们家……并不是什么可以长久相处的人。”她一边抚着自己的头，一边温柔又冷酷地下了判决书。
当然，最终让她决定离开的还是时江这个人。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渐渐地总是夹杂着嫉妒、羞恼与不甘。她不再带她去吃冰，也不会和她谈论新出的Chocker款式。
她只会用一种冰冷冷的、嘲弄的语调说“反正你什么都不懂的。”
你又不说，我怎么懂呢？
可是……可是我再看到你，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喂？喂？安学姐？你还在吗？”
“啊？啊！在的，那我在这边等你们，待会儿见！”
莉莉安挂掉电话，冲时江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嘿，那个，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过一只仓鼠？”
她回头，见是一名模样清秀高挑个的女生，穿着附中的校服。
女生手里举着一张寻宠启示，印刷劣质的图案依稀能看出是一只肥嘟嘟、毛茸茸的金线仓鼠，脖子上有大大的粉色波点蝴蝶结。
莉莉安遗憾地摇头：“没有诶……是你家的吗？祝你早点找到！”
女生强笑了笑，仍递着那张纸。
“可以收着吗？我觉得它就在这附近，如果看到请通知我！”
莉莉安接过它，目送女生离去。
另一个灯火阑珊的角落，支裘死盯着女生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脚尖粗暴地碾碎一个烟头。
他走向时江与莉莉安。
“这两个女人穿得真浮夸……诶，修女？最近是不是在哪听过？”
他这么想，嘴上只是和她们搭话：“不好意思，这张纸能借我看看吗？”
“诶？哦，好。”
莉莉安傻乎乎地递给他。
时江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手一扬拦在二者之间。
“先生，你是谁？凭什么要把它给你？”
说着她嫌弃地瞅了眼支裘脖子上硕大的金项链。
支裘在她凌厉的眼神下不确定地低头看自己的“正常衣服”：金项链、黑底印了玫瑰和金色兽首的花T恤，裤兜里的“黄鹤楼”——按照乌檀的说法，现在天太热，本来应该还有白貂的……
“这是凡界黑老大的标配。”他还记得乌檀吐着烟圈一边说这话时肯定的表情。
“干……干什么？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被时江一盯，他又觉得乌檀说不定是在骗他了。
“呵……看你难看咯。”时江不屑地昂首敛目，一手抚上侧脸，黑色的雾面指甲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感觉受到了审美上的鄙视和人身攻击呢_(:з」∠)_
莉莉安见支裘的脸恼得通红，忙不迭地将寻宠启示举高（因为个矮，她不得不跳着做这件事）：“先生！先生你不是要看这个吗？”
支裘横了她一眼，伸手拽过纸张。
“噫——这张拍的真显胖。”
他对着灯火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照片下面那几行女生留的、充满急切与担忧的文字。
“你认识这只仓鼠吗？”莉莉安对时江作了个安抚的表情，转头好奇地问支裘。
“嗯……你不觉得它超帅的吗？”支裘答非所问，只是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她这两天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臭雄性追她，生日打算怎么过……”
莉莉安见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便打算和时江离去前往和于怀斐约好的地方——或者说，时江被莉莉安拽着强行离开。
“作什么？他竟然敢问本小姐你瞅啥这种不用想回答的话——我一个能打他十个——”
“嘿，三位～”
“时江！我们还有事就不要招惹麻烦啦！”
“……嗯？刚刚谁说能一个打我十个？”
“我说，三位～”
“怎么？我说的！来就来啊！谁怕谁！”
“别别别别！时江！放下那个火球！”
“Boom——”
时江的火球和支裘的炸弹同时爆炸，硝烟稍散后，莉莉安一边咳嗽一边抬头寻找时江。
她惊讶地发现这一小块空间被结界阵法封闭住了，透明的墙外，后街来往的人对这里的爆炸视若无睹。
她探手向时江的位置。
“时——”
时江还在那里，同时也向她伸手，可她们之间也出现了一堵透明的墙。
“什么破玩意儿？”另一头支裘皱着眉一脚踹上结界壁，后者纹丝不动。
“咳咳咳，不用费劲了，这可是最新科技的宝石结界！”
那个最后一刻忍无可忍窜到两人中间、被炸的乌漆吗黑的人得意洋洋开口。
“……宝石？”
“是的呀～大小姐～”
他搓了搓脸上的黑灰，露出尖嘴猴腮的面相来。
“是你……”结城家大公子的座下走狗，之一。
时江瞪大眼睛，愤怒地锤墙。
“这是本家给我的任务，他来插什么手！”
莉莉安突然想起来时江那个一直远在日本的大哥，那个结城家的指定继承人。
这兄妹俩的关系似乎不仅仅是糟糕。
“等你？别开玩笑了大小姐。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正好和这耗子在一块。”他诡笑着指了指支裘。
“接下来就不劳烦您了。”
此时，蜀山大学人文院办公楼，天玑子馋兮兮地守在煮锅前。灵火催烧之下，海蟹在咕噜咕噜的水声中散发出诱人鲜香。
“啊！还没有拌姜醋！”他一拍脑袋想起这件重要的事。
当地带来的特产滴醋在背包的外层。他翻找之间，突然意识到包上少了什么。
“……我的符牌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硕鼠.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