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夜半三十点

7、话前事

　　樊明佩和樊沉进了八宝斋，店小二很识客地将他们领去了楼上的包间，楼梯上，樊沉问前面的樊明佩，“你刚刚到京都，哪里发现的这地方？我看这人络绎不绝，该是很好吃的，希望能比得过并州的天福楼。”
　　“你只管吃便是了，我保证比之有余。”
　　“明佩？”
　　樊沉和樊明佩顺着声音抬头，却看楼上站着一身褐色衣袍之人，正是七皇子宋承慕。
　　樊明佩拱手，道了声，“参见公子”，我也急忙行了个礼。
　　“不料想在这里遇到了，真是有缘。”宋承慕脸上是浅浅的笑容。
　　樊明佩神情喜悦的答“是”，樊沉面上呵呵的笑，心里却想，孽缘啊孽缘！
　　被宋承慕领着进了门，却见上座着四皇子宋承峥，樊沉先是一惊，后又觉得正常，二人都是皇后膝下之子，如今结成一派对抗二皇子宋承郇也是正常。
　　宋承慕先是唤了声“四哥”，继而转头看向樊明佩和樊沉，“说来也巧，在外面遇见了樊家兄妹也来吃饭，便让他们一起过来了。”
　　“参见四皇子、七皇子。”樊明佩再次拱手，然后斜着头示意我，我上前一步，“小女樊沉见过四皇子、七皇子。”
　　“你兄妹二人别再客气了，快快就坐吧。”宋承峥目若流星，带着浅笑。
　　樊明肃与樊沉坐下，店小二们很快上了菜，剁椒鱼头、麻婆豆腐、酸辣里脊……都是些辛辣的菜品，却也是樊沉喜欢的。樊沉心里想宋承峥和宋承慕为天家之子，点的这些菜倒是平常的家常菜，排场还没樊明佩的大呢。
　　“你们可还住的习惯？”宋承峥夹了一块茄盒放在碗里道。
　　“多谢四皇子关心，住的习惯，京都不似并州寒冷，又烧着地龙，舒服极了。”
　　“那便好。你二人来，怎么不见明肃呢？”
　　樊明佩哈哈一笑，说：“我和阿沉都是懒散之人，来了这繁华之地不免要胡乱逛逛，大哥在家里同父亲接待客人呢。”
　　“你大哥向来是认真的，当时在太学时他小小年级便十分自律了。你倒是十分调皮，时常捉弄夫子。”
　　“呵呵，我顽劣成性，倒是让四皇子笑话了。”
　　宋承峥回忆起往事心情大好，便放下碗筷饮了杯酒又说，“当时在你家将军府旁，你带着刘祈和其他几个人一箭射了那马蜂窝，正巧我带着七弟来玩，七弟来不及躲还被那蜜蜂蛰了。”
　　樊沉忽的抬头，发觉樊明佩正悠悠地看着自己，眼中一副看戏的表情，樊沉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夹了一块豆腐，瞪了一眼樊明佩，樊明佩白了樊沉一眼，道：“是在下的错，我自罚三杯给七皇子赔罪。”
　　一直很安静的宋承慕笑了笑，眼神不经意地掠向樊沉，陪着樊明佩饮下了一杯酒。

　　四人用过餐后，宋承峥大力邀请他们去漆月阁喝茶，樊明佩和樊沉不好推脱应了下来。若说这漆月阁，樊沉很有印象，她还在京都的时候就极喜欢吃这里的糕点。
　　喝茶聊天，宋承峥又与樊明佩下起了棋，樊沉觉得无聊便去了环廊那里站着，楼下商贩叫卖，行人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正看得中意，身旁已是站了一人。
　　“阿沉这是在作何？”宋承慕含笑看着樊沉。樊沉的脸在心里抽搐了一下，阿沉阿沉的我又跟你不熟，“回七皇子的话，小女没看什么。”
　　“这京都的繁华景象比之并州如何？”
　　“不及京都的五分之一。”樊沉诚实地回答着。并州地处塞北，又是军事要地，百姓能安居乐业就好，怎还奢求夜夜笙歌呢？
　　“那依阿沉看来，并州百姓生活的可好？”
　　提到并州，樊沉的心情难得轻松，她眼睛飘向远处，嘴角露出微笑，“并州民风淳朴，这几年边塞稳定，人民亦是丰衣足食。七皇子还没在草原上骑过马、打过猎吧？”樊沉目光转向宋承慕，含着笑问到，又继而说“草原上骑马可自在了，我最多时打过二三十只兔子呢。”
　　宋承慕好似想起了什么，露出一副狐狸笑，说道：“我听闻你们三兄妹的箭术一个比一个精。”
　　樊沉看着宋承慕得意地一笑：“那是我和大哥，我二哥的箭使得差的很，我爹时常说他有辱我们樊家的名声，刚才那话你若在他面前说，他一定会以为七皇子在嘲讽他。我这哥哥，可爱记仇了。”
　　“哦？是吗？那时那么高的树他一箭便将蜂窝给射下来了，我还以为他箭使得十分好呢。”
　　樊沉抬眼看着正面着自己笑的宋承慕，顿时心虚只能呵呵笑，“我二哥不干正事的时候都干的特别好。”

　　当时那一箭的的确确是樊沉射的，只是樊沉未想到原来当时被蜜蜂蛰的那人竟是宋承慕，她趴在院墙上看时，只见的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孩边跑边赶着蜜蜂，十分狼狈。说实话，若不是听宋承峥说，她段然不敢将那人与宋承慕联系到一起。
　　宋承慕听了这话不禁笑出了声来，他斜眼看了樊沉一眼，肇事者并不想承认，面上有些许慌张却强装镇定，那扶在栏杆上不停摩擦着栏杆的手指便出卖了她。宋承慕轻轻的摇了摇头放眼远处，这女子，第一次见面，捅了蜂窝让蜜蜂蛰了他；第二次见面，她的狗便撕破了他的衣服。远处，残阳如血，弯月已悄然跑到了山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