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江湖》乘桴于海

14、表露心迹 情不知所起

　　完成了所有的事情后，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二人忙起身，警惕地环视着。只见那石床的表面竟然徐徐裂开。二人相视，均是惊异。孙弘宇握着陈忆的手，小心地走上前去。

　　孙弘宇好奇地观察那石床。居然是重力感应的机关！虽然现代的机关比这精巧绝伦得多，但是，这是古代，不得不叫人惊叹。

　　“这里竟然藏有书和信，还有一把剑！”陈忆和孙弘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忆探下身子，从石床中取出了那张牛皮纸，念道：“尔乃有情有义之人，为师可放心将绝凌派传与汝。这本绝凌剑法，乃为师毕生之精血。这把玄铁剑，乃是为师所铸，削铁如泥，刚韧通灵，望徒儿惜之护之。自此，汝即是吾绝凌派第二代传人，必立誓报血海深仇，维护武林正道，铲除奸邪，以慰吾在天之灵。吾原收有一徒，姓韦名经天。”读到此处，陈忆心中一震，与孙弘宇相视，心意相通。

　　果真如她所想，韦经天是绝凌山人之徒。

　　“那下面写的是什么？”

　　陈忆继续念道：“此人狼子野心，欲称霸武林。因觊觎玄铁剑，而于亡魂崖设计，断吾骨，终吾携剑坠崖，惜有缘之仁义之士继吾之绝学，承绝凌一派，替为师清理门户，为武林除一大害。”难怪他一心想铸魔剑，想必便是惧怕他师父或其后人持玄铁剑来复仇。

　　听罢，孙弘宇心中一阵思索，武侠小说里也是这么写的，偶然奇遇，练就一身成名绝技，叱咤武林，斩妖除魔。想不到自己也会遇上。不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现在我得此机遇，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不得不说我存有私心，绝凌山人既然是武学宗师，一定武功盖世，我要是学会了他的武功，就能保护忆儿，无人敢欺！

　　见孙弘宇没有说话，反而若有所思，陈忆轻拍她的肩膀，道：“弘儿，你既已发现这个山洞，就是前辈所说的有缘人。这绝凌山人的武功可是武林人梦寐以求的，真好称了你的心意。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这是我们二人发现的，那是不是我们都要拜他为师？”孙弘宇回过神，耸了耸肩，无奈道。

　　“原来，你在为此事困惑啊。”陈忆有些哭笑不得。眼前的人一会儿复杂得能洞察人心，一会儿又像小孩子一样思想单纯。“我由师父一手带大，断然不可再拜入他人名下。而你不同，我是你的师父，只要我同意，你便可以拜绝凌山人为师。”这样，我们就不再是师徒，摆脱了师徒关系，就有了可能。陈忆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孙弘宇不大明白她的笑意，只是柔和地看着她。

　　孙弘宇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算是拜了师。迫不及待地翻阅那本绝凌剑法，只是那字看起来很是费劲，虽然有图画着一招一式，可这真气游走的路线太复杂难懂了，还好有陈忆在身边给她讲解。这绝凌剑法和陈忆所教的月涧剑法颇为不同，绝凌剑法以王字为主，杀气很重，招招毙命，若能充分施展开来，飞沙走石，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正如其名，凌厉至绝，光是剑气就能让对手感到很大的压力，且其招式变化莫测，没有固定的顺序，无迹可寻，让人防不胜防。练剑之人可任意施展，随意搭配，正所谓“招有尽，而意无穷”。相比之下，月涧剑法却是以柔克刚，重在护身自保，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强调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杀气隐藏在剑招之中，却不外露，含蓄沉稳。虽然月涧剑法也是江湖上人人渴求的武林绝学，可是这剑法需要强大的内力作支持，否则也难以将它的精妙之处施展出来，陈忆虽然已经熟记剑招，但可惜内力尚不算雄厚。不过绝凌剑法却是剑招与内力共修，随着对剑招的运用和感悟的加深，习武之人的内力也会成倍增加。

　　谈论许久，孙弘宇也觉得有些乏味了。将耳朵贴在石壁上细听，外面已经没了什么动静。孙弘宇大着胆子，推开了石门。外面一片狼藉，枯草燃烧殆尽。那老虎已经离开了。

　　陈忆在她之后走出来。放眼望去，满目疮痍。那石桌已被老虎掀翻，碎裂成块，杂乱地散在地上。她正想往石桌走去，却听得孙弘宇道：“这玩意儿可真是能折腾！幸好我们也快要走了。”

　　“……”

　　为了能让孙弘宇专心练习绝凌剑法，二人决定再住上一段时间。陈忆对剑招的学习颇有见地，虽然她不能学这剑法，但对每招每式的理解都比孙弘宇深刻，因此她就成了孙弘宇的指导老师，很是尽职尽责。山中日渐寒冷，孙弘宇在睡觉时也不曾间断内功的修炼，武功当真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如此大概过了半月有余，绝凌剑法的精要虽未完全领会，但基本的招式已烂熟于心，剩下的就靠以后勤加练习了。

　　8 心意相通
　　没有任何的计时器，二人在这世外桃源倒是住的很是惬意，渐渐地，已近半年。孙弘宇的武功突飞猛进。开始习绝凌剑法的第一个月末，孙弘宇和陈忆对招，就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气喷薄而出，二人均是惊奇。之后，孙弘宇像是着了魔一样，没日没夜地练剑习武。陈忆渐渐发现，孙弘宇其实是个很热血却也很没有耐性的人，所以每到孙弘宇不想坚持的时候，她就会鼓励孙弘宇继续，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和英雄完全不搭边的孙弘宇自然被陈忆激起满腔豪情，对练剑到了“痴迷的地步”和“癫狂的状态”。半年的功效全部在孙弘宇的内力上体现出来了。

　　浑厚的内力让陈忆都觉得惊奇，喃喃称道：“绝凌，绝凌，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二人的情感自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深，彼此有情，却停滞不前。孙弘宇从来不是主动的人，而且她担心陈忆难以接受自己，虽然她感受得到陈忆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但是有些事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若是被拒绝了，以后又该如何自处。每每想到这一症结，孙弘宇只得付诸叹息。

　　而陈忆更是内敛之人。

　　表白这种事似乎从来就不是能正儿八经说的。她们在等一个契机，等双方同时表明心意。可是要等多久呢？孙弘宇偷瞄着陈忆，却在她明湖般的眼眸里捕捉不到任何一丝能给予她希望的情动。

　　一日练完剑，已是明月当空，孙弘宇惬意地躺在溪边的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草，闭着眼睛，嘴角微扬，享受着阵阵凉爽的夜风，那表情流露出一种超脱尘世间的感觉，逍遥自在得让人望而心羡。皎洁的月光洒在一袭白衣上，白衣虽破旧不堪，却掩盖不住她的一身贵气。此时的孙弘宇内力已经一日千里，有深厚的功底护体，自然不怕那晚来风急。

　　对光线敏感的孙弘宇感受到有人来到了自己的身旁，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改变。虽然来人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不想惊扰“美梦”中的人，但她与生俱来的体香却已随着微风，激起了石上人的心湖一片涟漪。

　　曾经能让自己甘心闭眼感知自然的芳馨，此时已化作催情香。

　　“想要偷袭吗？”假寐的人突然开口。陈忆还来不及惊讶，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向一旁，跌入那人的怀抱，她费力地用手支起身子，狼狈地抬头，却不想正对上那一脸得意的人满含笑意的眼眸，娇靥忽然酡红如霞，近在眼前的容颜触手可及，月光为那人原本就俊俏的脸庞增添了一丝神秘与妖媚，澄澈的眼底闪着夺人心魄的光芒，自信，骄傲，自由不羁，还有一丝自己不懂的色彩……陈忆静静地看着她，自己许诺生死相随的命定之人，如今的她们劫后余生，因祸得福，自己庆幸的不是大难不死，珍惜的不是巧遇绝凌，而是为能与弘儿无忧无虑，抛开一切地生活在一起。现在自己只想好好地享受她温暖的怀抱，汲取她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

　　弘儿，我的心，你能懂吗？

　　孙弘宇本想吓她一下，却不想她竟然趴在自己身上，看着自己出了神，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觉得此时的陈忆没有了平日里的认真与慈母般的怜爱，伏在自己的胸口，有的只是孩童的可爱，小女人的娇媚与惹人怜的温柔，孙弘宇不由地心神一晃。面前与自己相距不到一拳的陈忆是如此的动人，嫣然一笑，眼如秋水横波，眉柳舒黛，魅惑动人。也许是那不曾说出口的话，也许是那被长期压在心底却日益疯长的爱意，也许是月色太朦胧，而你太美丽……孙弘宇神使鬼差，不由自主地任自己的身体本能地去靠近那张只能在梦中靠近的绝色容颜，去寻觅那神圣的一抹嫣红，直到嘴唇处酥麻的感觉传来，像一记闷雷在脑际炸开，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混蛋事，慌张地离开了那让人流连忘返，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芳泽。

　　陈忆看着她越来越清晰的面容，感受着她越来越近的气息，心中一阵悸动。

　　你终于明白了吗？

　　两唇相触，陈忆身体微微一颤。她的唇柔软，一如她的温良。满足地闭上眼帘，我终于感受到你了，真切地感受到了你的存在了……陈忆有种如置云端的快乐，静静地享受着她的温柔。可是就在她刚想确认孙弘宇的爱意时，对方却突然离开了，带着惊慌，带着后悔。

　　你……

　　孙弘宇不知所措。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意乱情迷，一时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我不是一直看重两情相悦吗？忆儿对我到底是什么情感，我并不确定，可是现在我吻了她，她会生气吗？会离开我吗？她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