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江湖》乘桴于海

12、山洞奇遇 风餐露宿结

　　“弘儿，这是何意？”

　　孙弘宇不语，只是神秘地指向一簇茂密的吊兰。

　　陈忆疑惑地走近探看，随即惊喜道：“是山洞。”

　　一帘吊兰后，一个山洞若隐若现。那自上而下的吊兰如瀑布一般遮蔽了洞门，让孙弘宇不由地想起了《西游记》中的水帘洞。若不仔细看，还真难以发现。她欢悦地跑到陈忆身边，伸出右手拨开了那“门帘”，侧身颔首，用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脸的恭敬与温良。陈忆见状，不禁莞尔一笑。二人进了洞穴，一阵查看。那山洞大概十几平米，高约三米，少许的阳光透过吊兰洋洋洒洒地在地上投下些许斑驳。只是常年无人居住，积了灰尘。。

　　“弘儿，你看这里！”孙弘宇寻声看去。

　　原来在这山洞之中还别有洞天，另有一个小洞，摆放着一些杂物和枯草。

　　“弘儿，也许这是某位前辈在此安居，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可是你看这里都有这么多灰尘了，前辈说不定早就走了。我们只是借住一段时间。如果他回来了，我们再说明缘由，既然他是前辈，一定不会责备我们这等小辈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栖身之地，孙弘宇可不想再过野人生活。虽然以前曾一度想拥有鲁宾孙的漂流生活，但现在经历了才知道那个可怜人有多痛苦与无奈。这就是现实与梦想的差距啊。

　　“那好吧，就先暂住一阵。”陈忆也明白孙弘宇不想过风餐露宿的生活。

　　“耶！”孙弘宇顿时欢呼雀跃：“那我们就先收拾收拾，总算有个像样的居住处了！”。

　　二人砍倒洞前的灌木，扫去洞中的灰尘，将前洞做饭厅，后洞做卧室，又铺了一些干净的枯草，直到日落西山才有了家的模样。

　　孙弘宇拍了拍双手，用袖子抹去额头的细汗，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唤起来，她尴尬地捂着肚子，憨憨地笑着。陈忆见此，掩嘴轻笑。孙弘宇脸上顿时火辣一片，忙道：“忆儿稍坐片刻，我去弄些吃的。”说完，拔腿就跑。

　　这里的天果真说变就变，孙弘宇回来之时下起了蒙蒙细雨，不一会便雷声大作，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二人不禁庆幸，还好找到了这个山洞，要不然今晚又要成为落汤鸡了。。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撕裂了夜空的黑幕，孙弘宇忙退回洞内，这里又没有暖气，不小心淋湿了，连衣服都没得换。好想回家啊。妈妈……

　　“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陈忆边翻弄着手中的兔肉，轻声道。

　　“是啊，这次下的很大，还好我们有了避雨的地方，不用担惊受怕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弘儿很想回去吗？在这里不好吗？没有纷争，没有你死我活，自由自在。”

　　“此处虽好，却不是我安生立命之所。更何况有仇不报非君子！绝兵山庄的罪行罄竹难书。我们既不能苟且偷生，更不能对武林危机坐视不管！”孙弘宇咬牙切齿道，原本温和得像明湖般的眼神突然像是有火苗在其中燃烧，泛着点点红光。

　　听此言，陈忆暗自沉思，江湖的腥风血雨恐怕也就只有我们能阻止了。更何况师父她……虽然自己开导着自己，但眼中消失的神采却道出了她的失望，好不容易有的希望就被孙弘宇的一句话给破灭了。

　　“忆儿，等明天雨停了，我们就去找出山之路吧。”孙弘宇慵懒地躺在草堆上，双手枕在脑后。

　　“你我身上的功力已经所剩无几，离开也不急于一时。”说道要走，陈忆顿时升起些许不舍，这几日和她生死相依，朝夕相处，那人的声音、笑容早已深刻脑海，却是怎么听也听不够，怎么看也看不厌。离开之后，她便要报仇，像这样简简单单相偎相依的日子便不复存在了。陈忆心事重重地躺在她的身边。孙弘宇一侧身，将她搂在怀中，头深深埋入她的胸口，心中无限悲伤与愤恨，自己的内力已经没有了，现在该如何脱困呢？真切的感受到时光在一点一滴的流逝，而自己却在白白虚耗千金光阴。纵然现在无忧无虑，可是我孙弘宇生来就不甘于碌碌无为，况且自己还无缘无故地被人迫害，士可忍孰不可忍！。

　　陈忆身体微僵，又不敢将她推开，就任由她抱着，感觉到怀中的人儿颤抖的哽咽与散发的怨气，陈忆心中一痛，人体养剑、落绝崖的恐惧，复仇的欲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弘儿，可自己却是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而已。躺在厚厚的枯草上，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看着身边熟睡的人，陈忆觉得无比心安，要是有她相陪，即便一辈子住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也是心甘情愿，可是……

　　“弘儿！”陈忆轻抚着她的黑发，柔声道：“没有事的，等我们出去了，我们就好好地等着师父，习好武功，他日报仇雪恨。”

　　孙弘宇轻轻抬起头，看着她的双眼，低声道：“忆儿，要是我死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你不会有事。”陈忆轻轻拍着弘儿的后背。

　　“我知道！我是说如果。”孙弘宇用手臂支起上身，看着她，固执道。

　　看着她明亮的墨色眼眸，慎重的神色，陈忆郑重的回答道：“恩，会记得。”

　　孙弘宇嘴角一咧，心中感动一片，露出个安心的笑容：“忆儿，我怕是爱上你了。”说完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带着满足的笑容，躺在她身边，沉沉睡去。忆儿，人生在世，能被人牵挂着，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不过我不会轻易死去的，我还没有完成我的心愿。

　　陈忆一向稳健平缓的心跳倏忽加快，轻轻摸了摸被那人亲过的脸颊，白皙的肌肤下隐隐透出些粉红。她未曾与人如此亲近，对弘儿又生不起半点气。侧首望着洞门透进来的一线光亮。弘儿于她便是那光，钻进了细缝，却照亮了整个幽暗的石穴。

　　师父，您曾告诫弟子，万不可信人，脆弱的人心经不起外物的冲击，也承载不了沉重的情感。但，得一人能在生死攸关之际，不足自保，以弟子安危为先。对外伪装示人，唯独于弟子袒露天性真情。师父，如此之人，弟子能否承情？能否待以真心？

　　经过一夜的洗礼，山林里空气倍加清新，停留在树叶上的雨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清风微吹，滑落在地上，摔成碎片，滋润着一方净土。

　　孙弘宇站在洞口，伸了个懒腰，不甘道：“她倒是起这么早去练剑！我的内力全无，只剩下头脑中的拳法剑招了。”却也不敢懈怠，大不了从头再来！

　　俗话说曲不离口拳不离手，武功三天不练便会觉得生疏，便朝林旁的空地走去。果然，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练武，长发飘舞，体态轻盈，一招一式似水灵动。看起来不像是练武，倒似翩翩起舞。

　　突然掌走偏锋，直击孙弘宇，她正陶醉在眼前的美景之中，却不想陈忆来此招，心中一惊，侧身躲去，那犀利的掌风划脸而过，看来忆儿是使了全部的功力，孙弘宇一愣，却见陈忆嘴角含笑，又是一掌紧随而来。孙弘宇本来内力就不如从小习武的陈忆，这次自己又尽失内力，一时被逼的连连后退。陈忆快招紧递，未过十招，孙弘宇就累得气喘吁吁，眼见她又一掌劈来，便紧闭双眸，定定的立在那里，不躲不避。掌风在离她鼻尖两寸处便停住。

　　“怎么不出招？”见眼前的人毫不避让，忙收了手。

　　“忆儿你胜之不武！我输了！”转身便走。

　　“慢着。”一个纵身，刷刷两剑砍下两根树枝，将一根扔给孙弘宇道：“我们只比剑招，不用内力。再来。”

　　孙弘宇咧嘴一笑：“这才公平嘛！”话音未落，招已递出。

　　二人你来我往，各展所学。只是孙弘宇的武功却处处受制，明明自己身形先动，陈忆却总能后发制人，仿佛知道她下一招会出什么，总是在半路逼的她不得不换招，顿时好胜心起，出招更加凌厉，可陈忆比他换招更快，似是遇到了克星，根本发挥不出威力。

　　孙弘宇不禁有些泄气，原来自己不光内力尽失，剑招差的也是很远。看她无心再战，陈忆一个纵身，跳出圈外。“还是打不过你。”孙弘宇低着头，心中很受打击，我想要早日离开这里，可是若我们离开了，我又凭借什么去保护你？

　　“可曾记得我在月夜时所说。”陈忆轻轻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拢在耳后。

　　孙弘宇一怔，嘴角一扬，“记得。”

　　“我先去准备午饭。”

　　“好，我练一会儿就回去。”

　　陈忆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转身离去。孙弘宇看着她的身影走远，胸口犹如吹进了一股载满生命力的春风。

　　月夜时，忆儿在自己耳边的话语，即使过了这么久，那婉柔中包含的坚毅仍让自己心动不已：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之后一段时间，二人上午练剑，下午打探出山的道路，顺便采些稀有的草药，陈忆认识不少救命的药，像老师一样细心地教给孙弘宇。虽然记那些枯燥的东西有些无聊，可是这些知识对孙弘宇而言还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毕竟“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只是出山的路依然没有头绪，让她有些急躁。

　　“我们应该是在绝岭山脉，沿着山谷走就会到大宋。”

　　“好！那我们明日就离开此地。”

　　打探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出山的路。

　　当夜二人便早做休息，一夜无事。半夜，陈忆凝视着身旁弘儿平和的睡颜，清泉泛着粼粼波光，映着韶华。渐渐，眼帘微垂，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阴影……

　　次日，陈忆醒来，却不见孙弘宇，心中疑惑，这么多天，她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今日怎么这么勤快？匆匆洗漱完毕，刚想出去寻找，却见孙弘宇领着洗剖好的山鸡、野兔刚好从外面回来。

　　“忆儿，你醒啦？”

　　“恩，弘儿今日好早。”

　　“这几天一只是你照顾我，今天就要走了，我们要好好的吃一顿，庆祝一番！你看这是什么！”

　　“兔子。”陈忆微笑着看着显摆猎物的弘儿。

　　“对的！怎么样？我前几天做的陷阱，今天早上去看终于有了收获！”孙弘宇一向贪吃，无论在哪里，她都不忘寻获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