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如华，寒凉似雪（修改重发）》凌羽璇

7、7. 风起云涌，两相望

　　7. 风起云涌，两相望
　　“诶诶诶诶。”扶摇子单手撑着下颚：“看棋盘，想什么呐。”
　　“嗯。”离岸微微回神。
　　“你已经失误三次了，走神不下数次。”扶摇子轻轻一撂子：“不和你下了，你的心思压根不在棋局上。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呐。人可是你赶走的，现在到是担心起来了。”
　　离岸放下棋子轻叹了口气：“走了倒好，清净了耳根。在没人胡闹了。”
　　“第一句话是假的，但是我看你第二句话倒是真的。”扶摇子指了指离岸的胸口：“确实是没有人胡闹了。你啊，就是口不对心，我看你是不习惯没有蓝灵狐在你的耳边闹腾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离岸起身背对扶摇子，负手而站：“我本不该奢想。”
　　蓝灵狐盗走青玉笛，他是真的又惊又怒。那时候他觉得带蓝灵狐来到古兰轩完全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他这个错误的决定还让青玉笛离开了他的身边，那是苏赫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他那样珍惜的，她的遗物，却差点被蓝灵狐毁掉。天知道，当他看见蓝灵狐燃在掌心的火焰，让他冒了一身的冷汗，他若是在晚来一些，是不是连最后一点念想也要失去，他不敢想下去。
　　可如今，蓝灵狐真的离开了，为何心却再难沉静。
　　“我看这只狐狸很有灵气。我当时便知你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被我说着了吧。趁着还赶趟，低个头，认个错，把蓝灵狐从苍穹雪山上接回来也就完了。”扶摇子和离岸并肩而立，由上至下看向人间：“你看那人间也有的是妻子离家出走回娘家的，最后还不是被丈夫好言相劝，回家了。”
　　离岸瞪了扶摇子一眼：“胡说什么。没个正型。”随即甩袖又坐回石凳上。
　　“这就叫坐立不安。”扶摇子不依不饶又凑到他的耳边咧嘴呵呵一乐：“民间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死鸭子嘴硬。你可真是茅楼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不是对蓝灵狐上了心，现在不承认啊，总有你承认的时候。”
　　扶摇子见离岸不再理他，闲来无事便滑开幻镜：“枯燥的天宫最近又有什么新鲜事情？报来听听。”
　　“怎么会有新鲜事。不是太上老君炼出灵丹妙药，就是四大天王又起争执，值得听听的也就五斗星君汇聚。像二郎神和哮天犬偷着下界去看三圣母，这种琐事真真枯燥。难不成金蝉子又转世了？总不会日游神和夜游神打架吧。再不济也就是赵公明走错了人家。”
　　“你倒是了解的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还能有什么新鲜事情。”
　　扶摇子突然沉了声音：“武财神赵公明可没有送错人家，送错人家的是你。”
　　离岸因他突然严肃的话语而抬头看向幻镜，只见里面蓝灵狐被绑着送往天牢。这画面看的离岸眼皮直跳，他猛地一拍桌子，饶是像他这种素来镇定的人此刻也坐不住了。
　　扶摇子挑眉，只看一道玄色背影绝尘而去。
　　既然朋友有难，那他就拉他一把，算是还了这些年相陪的下棋之情。

　　“王母，蓝灵狐尚小，况且此次并未真的伤了锦鲤性命。您便饶过他吧。”
　　“怎么难不成你真想让本宫的锦鲤命丧黄泉。”王母摆摆手，神色已是不耐烦:“仙家之地，仙人尚且要守规矩，他虽是灵狐也不容撒野。况且本宫未曾追究蓝灵狐私自上天宫一事，已经算是法外开恩。”
　　“娘娘，此事因我而起。请您将蓝灵狐交由我处置，随后必将其送下苍穹雪山，在不会让他扰了您双目。”
　　“本宫已略施小惩。让他先在天牢里好好反思，待时间到了，本宫自会放他出来送他下界。离岸仙家不要再管了。”王母闭目不再说话。
　　离岸还想在说，身边的扶摇子却及时拉住离岸，连连冲着他摇头。
　　见王母铁面无情，恐不能法外施恩。向来严谨，视法律纲常为戒条，事事循规蹈矩的离岸最后终是听信扶摇子一言。
　　寻了不是法子的法子，求人送礼走关系才买通天牢的看守。
　　待真进了天牢，离岸瞠目欲裂。蓝灵狐背靠在墙角，缩作一团，身上满是血迹，道道鞭痕触目惊心，脸上的泪痕更是深深触动了离岸曾经冰冷的内心。
　　天牢之中的私刑竟然是这样猖獗，这是谁也不曾想到的。
　　蓝灵狐看见离线先是一喜，眼中光芒甚是耀眼。随后却垂下眼来，扭头不看离岸。
　　离岸握紧拳头走近蓝灵狐身边，他手心聚气贴在蓝灵狐的后背为他疗伤，一边道：“别怕，没事了。我带你离开。”这话随着意识脱口而出离岸当真心中生出了闯天牢截人的心思。
　　“你来做什么？你不是已经赶我走了嘛。不要你管。”蓝灵狐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心里的委屈，却倔强的和离岸堵着气。
　　“我既然带你离开苍穹雪山来到这天界，我就有责任将你带回苍穹雪山交回溪渊手中。”离岸面容冷硬，依旧一丝不苟。
　　“离岸仙君，你不能带走他，王母有令。”天牢里面负责看管的纷纷亮出兵器阻拦。
　　“让开。别让我说第二遍。”离岸小心的抱起蓝灵狐，单手执起诛妖剑，挽起剑花，不出片刻就突围而出。
　　他径直带着蓝灵狐回到古兰轩。
　　“你还敢回来？”扶摇子一把拉过他：“你怎么打算的？”
　　“蓝灵狐就拜托你了。”离岸将怀里的蓝灵狐交与扶摇子：“请你帮我把蓝灵狐到苍穹雪山溪渊手中。”
　　“那你呐？追兵很快就到了。”扶摇子拉住离岸的衣袖：“你该不是想要到王母座下，一个人承担所有？”
　　“你别管我了，我愿意回天牢。是我自己惹的祸，与你无关。”蓝灵狐听闻扶摇子的话，又见离岸并不反驳。他并不想要成为任何人的包袱。
　　边说着，边在扶摇子怀里挣扎：“放我下来。”离岸在他即将要挣扎下来的时候，单手掐像蓝灵狐的后脖颈。蓝灵狐眼里一黑，就昏倒在扶摇子怀里。
　　“拜托了。”
　　扶摇子看着离岸毅然决然的身影，又望向通往凡间的路。
　　苍穹雪山是通向天界的必经之道，因其存在的特殊性，苍穹雪山也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而苍穹雪山山顶上雪域妖莲周边百里无人敢闯，却是因为及阴的力量少有人能够忍受。这是雪灵溪渊的势力范围，在地域内几乎可以说是跳脱三界之外的。只要把蓝灵狐送到那里，便是安全的。
　　溪渊接过扶摇子怀里的蓝灵狐，脸色之冷，语气清淡却满是讥讽：“我将蓝灵狐交与离岸照顾，难道就是这样照顾的？”
　　“溪渊，一万年前，苏赫死去的时候这鲜血就撒在苍穹雪山顶吧。”扶摇子一点也不气溪渊的埋怨，他反到说起万年前的妖神大战：“还记得那满山的红吗？如今你放下了，我也放下了，可是离岸从不曾放下过，这些年他内心过的煎熬。如今遇见一个转机，若是我，我也会抓住的。你一直避免让离岸知晓蓝灵狐的身世，可是你瞒得了多久？其实自他见蓝灵狐第一眼他就有所怀疑，可是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故而从来都当做不知道。前些日子苍穹雪山诛妖时，让两人偶然相遇，难道你不认为这是宿命嘛。有天道自然轮回，命数皆变，何不让他试试。”
　　“蓝灵狐伴我近万年，我自然舍不得他。”溪渊瞥了他一眼：“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想必离岸此刻并不好过，还不去帮忙。”
　　“知道了知道了。”扶摇子想要拍溪渊的肩膀，却被溪渊闪开，纷纷扬扬的雪幕在两人之间，扶摇子笑笑：“在这广阔天地中，能像我看的这样通透的也就属你溪渊了。”
　　“你放开我，良辰。”蓝灵狐挣扎着。
　　“不可能，溪渊说了，不能放你。”
　　“良辰，你。溪渊，你坏蛋，快放了我。”蓝灵狐双眼朦胧：“是我犯的错，凭什么要让离岸替我受罪。”
　　“怎么伤疤还没好，你就忘了疼？”溪渊缓缓走近，轻轻抬手就打开了禁锢蓝灵狐的结界：“你去啊，你去了，不但救不了离岸，反到会成为他的累赘。”溪渊看起来有些疲惫，神色淡淡的，脸色比平日更为苍白。
　　狼妖良辰站在溪渊身后，如今这老实的模样让人怎样也想不出他当初的野性来，溪渊教导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只一句话就成功的让蓝灵狐安静下来。蓝灵狐要去拉溪渊的衣袖，溪渊后退一步，躲开了。蓝灵狐只以为是溪渊还在怨他不懂事，便道：“我会好好修行的，再不会成为谁的包袱。”转身跑去了雪域妖莲身旁。
　　在那会有最好的灵力，供他修炼。
　　狼妖良辰站在溪渊背后却明显感觉到溪渊后退的那一步身形不稳，他顺着溪渊被到背后的衣袖看去，只见里面正在滴水，一滴一滴的滴入地下化在雪里看不出所以。
　　良辰奉溪渊命令看守蓝灵狐，已经一个上午不曾看见溪渊。他疑惑的盯着溪渊的后背，凝眉思索，他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溪渊将自己轻飘飘的隐匿进雪地里面。赤芒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尚算温暖的阳光：“你离开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声音说得上是气氛。那粗犷的声音响彻这方寸之地，让悄然躲藏在一边的良辰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嗯。”溪渊的声音变得若不可闻。
　　“你明知道，你不能离开苍穹雪山，否则将会损耗元气，你，你这是何苦？”赤芒又问：“离岸那边情况很糟糕吗？”
　　良辰心里一震，悄悄退去。
　　“这一次很棘手，所以赤芒，我要尽快好起来。”溪渊将小臂枕在额头上，在上面隐约能看见水渍。
　　上古古籍中曾有记载，依山而生，因雪而存，是为雪灵，雪灵终身不能离开幻化之地，一旦离开，轻者灵力全失，重者化为积水。
　　山神赤芒不再说话，就以那种岿然不动的姿态，矗立着，守护着。阴影下的雪地里沉睡着一只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