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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人的命运很奇怪,也许冥冥之中真的存在因果循环,注定我要在命定的那一刻走进李糯的世界。
      第三次见面时,李糯变成了我的相亲对象。我要非常努力才能克制自己的激动,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李糯的妈妈,一个严肃而苛刻的知识分子,当她用一副厚重金边眼镜下锐利的目光打量我时,我觉得冰冷。
      2个月后,李糯变成了安可的男朋友,我终于走进了他的世界。可是李糯从没有说过我爱你,甚至是我喜欢你,他把自己困在冰凉的高塔,我无法靠近。
      我无数次的缠着他告白,”李糯,我爱你“。
      他只是无奈而怜悯的看着我,“安可,你太执着也太傻。”
      我从没告诉他,我知道的一切。
      7月份的一个雨夜,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混杂着蝉鸣,消减了燥热,风从洞开的窗口吹进来,带来了清凉。
      李糯又一次失去了睡眠,碾转反侧,我安静地伏在床上,没有出声,5分钟后,李糯轻轻地离开了床,拉链的声音,然后是药瓶,我忍无可忍,几乎每一晚,李糯静悄悄的独自舔舐伤口。
      我认识了另一个李糯,不是那个微笑,平易近人的的温柔李糯,而是孤独,落寞,痛苦的李糯。
      “李糯,我知道你病了。”这是我第一次跟他坦白,我无法再忍受李糯快乐面具下巨大的悲伤。
      李糯下意识的把握着药瓶的那只手藏在背后,表情无助而惊慌,我走近他,轻轻地抚摸他的手臂,终于握住他的手,循循善诱,“李糯,我知道你或许病得很重,我可以帮你,你相信我吗?我爱你啊!”
      李糯的面色瞬间苍白,微微的震颤从他跟我贴着的手臂传过来,他的语气带着巨大的惊惶,这是我从没见过的李糯,他问我,“你怎么会知道?我从没告诉任何人,我不是神经病,我真的不是神经病,安可,我真的不是神经病。”
      他的语气急促,我甚至觉得他要哭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仿佛碾碎成了千万片。
      “李糯,我知道你不是。“我紧紧的抱着他,拼命地想要给他力量,给他爱。“李糯,让我帮你吧,我可以帮你的。”
      我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泪水落了满脸。李糯高大的身材伏在我的肩头,结实的双臂紧缚着我的背,他哭了。
      那是第一个我们相拥着进入睡眠的夜晚。
      我从来都是一个对生活抱有极大幻想的人,这次也不例外。
      坦露心声的第二天,我跟李糯肩并肩走进了李东的诊室。
      李东毫不意外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回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关紧房间的门,拉上纱窗,打开一盏柔和的灯,三杯热茶,做完一切准备动作,我依偎着李糯,坐在李东的对面。
      “李糯,你这一次,愿意把一切告诉我了吗?我是说面对一个医生,无所保留,我需要了解全部,才可能帮助你。”李糯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的点头。
      “那现在,你描述一下你的状态。”
      李糯沉默了几秒,我确信他仍在犹豫和颤抖,悄悄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掌。
      “我感觉不到我还活着。每次照镜子,我不认识镜子里的人,那是我的身体,可是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的脑子正在流出来。“
      我的手脚变得冰凉,我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从未这么迷惘过。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症状?”
      李糯想了一下,”15岁,是冬天,那年特别冷,踢足球的时候,我摔了一跤,头磕破了,回到家,我父母分别坐在餐桌对面,跟我说,他们已经离婚了。早上我离开家的时候,他们还一起为我煮早餐,计划下个假期的旅行,只是一个早晨,一切都变了。他们没有做任何解释,很平静,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切都莫名其妙。“
      李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存在了,至少我的大脑好像正在消失。我以为可能是我头磕伤了,可是照镜子的时候,我不知道镜子里的人是不是我,很陌生,这种感觉一直缠着我,我不想做任何事,上学,游戏,甚至吃饭、睡觉。“
      李东的眉头皱起来,用一支笔,在纸上不断地记录。我想起他跟我说过的话,他说,“安可,你可能根本不明白李糯的世界。”
      “发现这些症状之后,进行过治疗吗?或者有没有跟其他人交流?比如亲人和朋友?”
      李糯低垂着头,我听不出他的语气,只是声音低沉,“只跟我母亲说过,我母亲不相信我有病“,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虚无而嘲讽的笑,”她认为我只是太过软弱,需要更多的时间成长,接受世界的丑陋和不堪。”
      我的脑海里不可控制的浮现出那双隐藏在金属镜框下冰冷的眼睛。
      “李糯,我初步断定,你可能是一名科塔尔综合症的患者。这种病症与大脑内的顶叶和前额叶皮层密切相关。顶叶皮层负责注意的过程,而前额叶皮层则与一些精神疾病有关,就像精神分裂症会产生的幻觉,患这种疾病的人可能会用濒死体验来试图合理化他们所经历的奇异体验。具体来说,就是患者感到自己已不复存在,或是一个没有五脏六腑的空虚躯壳,并认为其他的人,甚至整个世界包括房子、树木都不存在了,即使正和外人说话也不认为自己是活着的。“
      我无法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震惊。
      李糯很平静,他说,“我知道,我只是没有办法摆脱。”
      李东的语气好像诱哄小孩的家长,“你要有信心,这种疾病是有治愈先例的。至少要试试,事情不会变的更坏。”
      李糯虚无的笑,“其实我已经忍受10年了,或许给我一个解脱的方法。”
      我像一个误入沼泽,饥肠辘辘的旅人,前路迷惘,却不肯放弃,但从没有一刻,我比现在更加狂热,我需要一种超越理智的信仰,即便充满了盲目和无知。
      李糯辞去了工作,我则24小时陪在他身边,每天往返于医院和我们的小家,配合李东的各种治疗。
      从7月到9月,李糯每天服用各种各样,色彩鲜艳的药丸,这些药丸好像潘多拉宝盒的诱惑,承载着我巨大的希望,然而,李糯依旧每晚失眠,神情迷茫,甚至比从前更糟,他彻底放弃了伪装。
      有一天夜里,我发现他只穿着内衣走到了阳台,整个身体伏在洞开的窗口,双手伸向窗外,整个人摇摇欲坠,我吓坏了,整个人扑向他,把他拉回来的时候,李糯一脸的茫然,他的眼睛盯着我,但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我开始变得焦虑不安,脸色蜡黄,大把的掉头发,有一天中午煮菜的时候,把滚烫的热油倒进了塑料小盆,右手烫起了大片的血泡。
      其实我清楚,我需要坚强,我必须像一个顽强的战士一样,拼尽全力去拯救李糯。
      人的可悲在于,我们从来没有办法真正的控制自己。
      夜晚变得越来越漫长,我开始跟着李糯一起失眠,脑袋困顿到几乎爆炸,神经却清醒地好像一台最精密的机器,只要想到李糯的眼神,我就无法入睡,总觉得,似乎他会消失在我的睡眠里。
      我没有跟李东说这些,但他每次见到我,眉头越皱越紧,他说,“安可,你越来越像一个焦虑症患者了。”
      那些美丽的药片彻底宣告失败之后,我开始每天花3个小时熬制中药。
      20分钟的冷水浸泡,沸后煎煮30分钟,改文火慢煎60分,煎药时搅拌药料2到3次,所有的步骤,我都一丝不苟,几近虔诚,这些黑褐色的药汁里蕴藏着李糯的生命力,我不能有一丝懈怠。
      李东花大量的时间研究更多的案例,但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11月的一个清晨,我们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我依旧在小厨房熬制那些苦涩的药汁,8点钟的时候,窗外才开始亮起来,白茫茫的一片,干枯的树枝上仿佛一夜之间迸发了无限的生命力,我阴郁了很久的心情,都变得开朗起来。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关键时刻不绝望,下一刻说不定就有希望。
      我突然在整个世界的新生里,又萌发出了剧烈的期盼。
      把药端给李糯的时候,他正倚在窗台边看雪,闻到药汁味,李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在额头就结成了一个鼓鼓的小疙瘩。
      我把窗户打开,把那碗苦涩到难以入口的玩意儿一股脑,远远地扔出了窗外,这么美丽的日子里,我为什么要拿那种苦涩的东西破坏李糯的心情!
      李糯回过身,轻轻地拿额头抵了我的额头一下,带着一丝亲昵,我抬头亲了他一下。
      那天之后,我不再煮那些乌七八糟的草根树叶,那些黑乎乎的苦涩汤汁除了折磨李糯的味蕾,它们没有一点作用。
      我开始习惯了李糯的作息,整晚整晚的失眠,然后在白天短暂的休息,我的睡眠越来越少,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机敏,甚至可以分别得出李糯熟睡和清醒时的呼吸。
      药物完全无用,李东设计了新的治疗方案,他认为或许心理干预效果更好。
      我们开始花费大量时间待在李东的诊室,一整天倾诉、抱怨、咒骂和沉默。
      李东尽量的调动李糯交谈的欲望,引导他倾诉,不断进行积极地心理暗示,我看得出来,李糯很努力地配合,但这种方法进行了不到一星期,我就开始怀疑它的效果。
      离开诊室后,李糯变得更加的沉默,在我发现的大多数时候,都处在发呆的状态,他可以连续2个小时盯着任何一件物品一动不动,一只瓷碗,一块地板,甚至只是一颗米粒,随便什么东西。
      我拼命的跟他讲话,有时候,甚至自己都不清楚我在说什么,李糯总是努力的回应我。
      我说“李糯,你看,这只碗,长得真圆。”
      李糯会附和我“是啊,碗本来就是圆的。”
      “我们的这只好像特别圆。”
      夜晚降临的时候,看着不再微笑的李糯,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做了正确的事。
      圣诞节的前夕,我们去诊室的时候,李东带来一大箱迪斯尼动漫影碟和一缸五彩缤纷的金鱼,李东说,曾经有这样治愈的病例。
      也许童话故事的美丽和天真可以唤醒李糯被封闭的灵魂。
      我不再欣喜若狂,经历了无数次失望后,我开始变得平静,我发现,我越来越像李糯。
      我们都昼伏夜出,沉默寡言,平静而面带微笑。我怀疑,曾经微笑的李糯,只是习惯性地做出同一种表情,没有任何含义。
      圣诞节那一天,我还是买了一只巨大的火鸡,一只黑天鹅的巧克力蛋糕,两条火红的针织围巾。我希望,我们的第一个节日,快乐而充满意义。
      把那条围巾挂在李糯脖子上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李糯,你觉得幸福吗?”
      李糯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咬着我的耳朵呢喃,“安可,我从没有这么幸福过。”我的眼泪瞬间疯狂的涌出眼眶,无法控制。
      我的李糯,他说这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生活变得简单起来,我们像所有正常的情侣一样,散步,煮菜,看大量的迪斯尼动画,李糯又开始吃一些彩色的药片,给鱼换水喂食。李东每隔一天来看我们,忧心忡忡,我总是跟他说,我们很好,就像所有正常的情侣一样,他似乎更忧虑了。
      有一次甚至冲我咆哮了,他生气的有点可怕,手指几乎指着我的鼻子:“安可,你把你现在的状态叫做正常!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多久没有正常休息了?有多久没有正常社交?正常的情侣,会大半夜散步?安可,你清醒一点,你再把你自己变成另一个李糯。“
      我有些迷茫的看着他的脸,既然我没有办法改变李糯,那我变成另一个李糯有什么不好?至少他不那么孤独。
      12月的中旬发生了一件事,我第一次从心底深切的憎恨一个人。
      我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李糯的母亲,她的银框眼镜依旧闪着晃眼的光,面色却不在平静,声音里隐藏不住愤怒地质问:“李糯在哪里?”
      我几乎想要冷笑,泠漠的看着她。
      她终于失去了所有涵养,像一个泼妇一样朝我咆哮:“你这个疯子!李糯哪去了?你让他辞职,你要毁了他,我不会允许的。”
      我几乎忍不住颤抖,“李糯去哪里了?我也想要知道,你把李糯丢到哪里去了?你是他的母亲,他从15岁向你求救的时候,你做什么了?他去哪里了?你难道不知道,你儿子作为一个精神病患者,痛苦的挣扎了10年!你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
      一双冰凉的手带着滚烫的的怒火,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摔在地上的时候,我的耳朵剧烈的轰鸣,只看到那个女人疯狂的怒骂,却听不清她说什么。
      李糯扶我起来,一只手轻轻抚在我的嘴角,鲜红色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手指,他的眼神悲伤而愤怒。
      我听到李糯平静而冷漠的声音,他说,“妈妈,安可说得对,我就是精神病,从15岁就是了。”
      世界上最深重的痛苦从来就不是来自身体,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可以将你置于死地。
      李糯的母亲,已经不再疯狂,她带着一丝引诱和愤怒,语气却是平静的,甚至冰冷,她说,“李糯,我能接受一个离婚的丈夫,却决不能忍受一个神经病的儿子。你没有病,你可以正常的生活10年,就能生活50年。”
      我震惊到无以复加。
      门被大力的关上的时候,风从外面吹进来,刺骨的寒冷,我想我毕生不会再经历这么寒冷的冬天了。
      我回头看,李糯在剧烈的发抖,像一个患了羊癫疯的病人,抖到几乎站不稳。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第一次感到绝望,即便再爱李糯,我也代替不了那个女人。
      气温下降到了零下20度,新闻联播说,这是10年以来最寒冷的冬天。冬天已经来了,可是春天还遥遥无期。
      1月的中旬,李东带来一位催眠大师,整整一个星期的的时间,每天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他拿着一个玻璃吊坠在李糯面前摇晃,口中念念有词,不断打响指,李糯像一个迷途的羔羊,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游荡。
      然而结果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尽管效果微乎其微,我依旧坚持每天陪着李糯看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迪斯尼动漫,监督他吃药,中午的时候接受催眠治疗。
      我们的时间好像停止在了某个瞬间,每一天都在重复前一天的轨迹,时间的痕迹开始变得模糊,有一天,我翻日历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已经到2月底了。
      李东开始频繁的跟我争吵,或许说是他单方面的争吵。
      他的脸胀的通红,简直有点气急败坏,“安可,你简直要毁了你自己,你不能再跟李糯住在一起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清醒一点!安可,我求求你了,你清醒一点,安可,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让你参合到李糯的事中,你这个疯子!”
      我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我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况且我很好。
      病理学说,每个人都有一套保护自己的防御机制,当一个人受到太大的冲击,难以忍受痛苦的时候,他会选择将自己封闭,来逃避伤害,这是机体的本能。
      3月的某一天,我从卧室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李糯近乎热切的趴在李东送来的那只鱼缸旁边,眼神里充满了渴求和贪婪,仿佛看到了所罗门王的宝藏,越过他单薄的身影,我看到那只圆形的鱼缸中,飘着两只鱼的浮尸。
      我的心瞬间密密麻麻麻的痛起来,痛到全身抽搐,我再也不能欺骗自己,逃避让人绝望的一切,那种痛苦简直难以忍受,躲进卫生间的时候,我拿着李糯的剃胡刀在手臂上割了两道长口子,那种肌肤撕裂的痛楚让我暂时忘记了心里的痛苦。
      我开始相信李东的话,他说的对,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
      当我越了解这种痛苦的时候,我越无法忍受李糯所忍受的痛苦,因而变得更加痛苦,身处天堂的人永远无法了解地狱的可怕,只有坠入地狱的不幸者才能感同身受。
      这似乎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当我手臂上的伤口增加到10条时,李糯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他的表情充满了巨大的诧异和惶恐,以及浓厚的悲伤。
      我却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愉悦,我们终于彼此了解,再无隐藏。
      李东再次上门的时候,我拒绝了他的所有治疗建议。
      因为我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也不想再寻求这种低劣的心理暗示,“李东,所有的方法都是没有用的,科学有时候也很无力。”我想我的眼神或许还带着一丝嘲弄。
      李东震惊的看着我,几近失语,“安可,你真的是疯了!”
      进入四月份的时候,我跟李糯不再无休止的寻求那些可笑的治疗跟安慰,我们随意的生活,放弃了一切既定的社会规则,每天在任何想要休息的时间睡觉,花一整天的时间发呆,夜晚游荡在房间的角落。
      至少我觉得自由。
      李糯甚至给他的妈妈打通一个电话,虽然只说了一句话,李糯说“妈妈,我爱你。”
      或许我真的得了焦虑症,接近5月的时候,我觉得时间越来越急迫,总是惊慌不安。
      4月30号的晚上,李糯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吻我。他的眼神不再迷惘,黑色的瞳仁深深看着我的脸,一遍遍的说,“安可,我爱你。”
      我的心几乎融化,他的脸上挂着最温暖的我熟悉的微笑,我热烈的回应他,我觉得我们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清醒过。
      午夜12点的时候,李糯紧紧地拥住我,他的手臂充满了力量,他的声音轻快而不舍,他说“安可,我要跟你道别了,是你给了我勇气和力量。”
      我只是更用力的拥住他,“李糯,我爱你。”
      我看着李糯吞下了大瓶的药片,我们拥抱着躺在一起,我知道明天早晨起床的时候,他依旧在我身边。
      我的李糯,他终于可以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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