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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岂曰无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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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州城里,有一家小小的绣品店。店名很奇怪,叫做『叁佰』。绣品店的老板也很奇怪,因为他老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汉服,袖口领口上用银色的绣线细细密密的绣着一种奇怪的鸟儿。而老板的规矩同样也很奇怪。他和客人约定取衣服的时间总是在十五天后,早一天则一针未下,晚一天衣服上的所有绣纹则全被挑去,衣服上又变得一片空白。但即使如此,来的人总是络绎不绝,请求绣品店的老板在自己最正式的衣服上绣出令人惊喜的花纹——因为老板的绣艺确是一绝。他会给衣服配上最适合客人的纹样,神兽也好,凶兽也罢,人也好,物也罢,飞禽也好,走兽也罢,总是栩栩如生逼真得仿佛要从衣服上下来。
而老板接不接活要看心情,如果接活,那么送衣服来的,必须是穿衣者本人。
“不管多少次,还是觉得你的要求真的很奇怪。”『叁佰』绣品店隔壁的少东家周衍泡上了一杯君山银针摆在老板面前,“郑仁,我家侄子最近总说他们私塾有个叫艾志成的同学身上缠着股执念,后来我去找我侄子的时候去看了看。”周衍眨眨眼,继续说到,“那执念是他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看那厚度,估计有一千五百多年,几乎可以说,他转世了多久,那股执念就缠了他多久。”
“喔?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郑仁淡然一笑,捧着茶杯说道。
周衍倒也不恼,只是坐到了一边的窗棂上,只一翻,就从『叁佰』的窗户里翻了出去,穿过了隔壁茶庄『茗』正对着『叁佰』的窗户,轻盈地落到了茶庄里自己的房间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他拉长了调子吟诵道,“我起过一卦,那小子金戈之气太重,血腥味太浓,天罚轮回一百零八次,次次死于刀兵之下。除非……以煞破煞,其劫乃去。至今,尚余二十遍轮回。”
“是么,『秦风』啊……”郑仁听到后,眯了眯他那双桃花眼,嘴角挑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周衍,继续。”
“那孩子身上的血气,可是浓郁到让孙兼想吐。”周衍似笑非笑地说到,“我想你应该猜出来他是谁了。”
“秦国大将,王翦。”郑仁挑眉说,“连孙兼都想吐?那我这个『道家』子弟,岂不是要吐得头昏眼花,涕泪横流?没安好心啊,罡正。”郑仁摇摇头,捧起茶杯有喝了一口。
“这不是看你需要善功好跟你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师弟拼功力么?”周衍说罢,一屁股坐到窗棂上,又一个后仰,干脆利落的用一个后空翻落到了茶庄『茗』二楼和『叁佰』相对的房间里,也不等郑仁回答,“啪”的就把窗户关上,还落了窗栓。
郑仁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坐回原位。 “都听到了?”他问道。虽说是问句,可他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但是没人回答他。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打算怎么办?”
仍然没有人回答。
郑仁又沉默了一会,说到:“我知道了。但是他……也罢,你走吧,记住,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仍然是一片寂静,没有何人回话的声音。但郑仁却仿佛到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也没熄灯,直接起身从『叁佰』二楼的窗边离开了。
有什么东西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适应”了一会儿后,大踏步离开了房间。那东西的影子映在了窗上,看起来竟像一个……没头的人影!
那东西晃晃悠悠地到了楼下,被风一吹,便飘忽了一阵子。那竟然是一套秦朝时的官服!腰间的腰带上还挂着一枚铁牌,上头刻着『黑鹰令』三个篆体,字迹因为红褐色的铁锈早已模糊不清。原来郑仁刚才说话的对象,居然是一件古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