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座（反腐）》冷眼旁观

10、九 按

　　按照县委常委会的工作安排，这段时间，主要工作都必须围绕抗击冰雪灾害开展。纪委的反腐工作动员会不开了，只下发一个文件到各单位，改困济贫的大会等到春节后再开，慰问特困户和特困党员是每年年底的一项主要工作，必做不可。周长远同意将这项工作与抗击冰雪灾害结合起来搞，并对宣传部长说电视台、报社、网站要多一点黄海山的报道，这对黄海山能够顺利接班有好处。照以往的惯例，书记调走或异动，县长是接书记班的首要人选。周长远说心里话不太乐意福济县的书记是黄海山，他也知道黄海山当书记，对福济县不会带来任何好处，但官场就是这样，太得罪人的事你做了，就会引火烧身，说不定还会影响人身安全，全国这样的案例不是没有，还多着呢！谁不想明哲保身。周长远也不是生在真空里，何况县委书记职务还没有免，市委也没有要周长远现在就卸担子走人的意思，顺水人情送给黄海山也就顺理成章。黄海山心里也会记着这份情的。
　　今天黄海山要去慰问的特困党员和特困户有八个，三个在县城，五个在农村。政府办主任建议黄海山只在县城慰问一下就算了，黄海山执意不肯。没办法，只得按黄海山的安排去做。早上八点半，县民政局长、交通局长、建设局长、电视台、报社、网站的记者一行人跟着黄海山首先来到了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党员周延年家里。周延年已经是八十岁高龄，患有冠心病，半边瘫，两个儿子一个出车祸去世，一个患癌症去世，家里十分困难。黄海山走进周延年那破旧的房子里，心震了一下，从心灵深处冒出一股正气。在自己掌管的这方天地里，还有这样贫困的党员，他想春节过后，要把帮贫解困当作一件大事来抓。他握着周延年的手，心情十分激动。
　　“老周，我们来看你了。”
　　周延年因患有半边瘫，说话有点吐字不清，只是连声地谢谢。
　　“老周呀，你年轻的时候，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我们没有把你安顿好，照顾好，我们有责任。临近年关了，家里还需要什么？”黄海山问。
　　周延年仍然是一句谢谢。
　　黄海山回头对县民政局长说：“多给老周一百斤大米。”又回过头来，拿着一个装有四百元的红包递给周延年。
　　“老周呀，好好保养身体。你要健康长寿，提前祝福你春节快乐。”说完，黄海山走出周延年的房子，到了外面又停住脚步，旋即又转身进了周延年的房子，弄得在场的人措手不及，特别是电视台的记者又急匆匆地扛起摄像机返进周延年的房子。
　　黄海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千元钱又递给周延年。“老周，我作为县长，工作没有做好，对不住你。”黄海山的眼睛有点发涩，这一细节全部被电视台的记者拍了下来。离开周延年的家，黄海山一语不发。慰问一直到下午五点，中午是在龙门镇食堂吃的饭。
　　回到县城，黄海山跟民政局长说：“原先安排每个对象发一百斤米和四百元现金，再增加一倍，每人发两百斤米、八百块钱。”说完，黄海山独自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当天晚上，县电视台的新闻就出来了，黄海山慰问特困户和特困党员的新闻写得十分详细，特别是慰问周延年的细节，经播音员声情并茂的讲出来，确实打动了观众的心。县委宣传部长当晚看了新闻，也深受感动，打电话给广播电视局长，要他安排专人讲这条新闻往省市电视台送。也是在当天晚上，县里新闻网站的民声民言栏里，就有县里的网民在栏目里留言：人民需要公仆，我们需要这样的县长；和谐社会和谐县长；县长，你是福济人民的福分等等，多达几十条。
　　黄海山晚上也看到了县电视台播出的新闻，十分高兴，他给情妇张青打了个电话，尽是甜言蜜语。放下电话，他正想给自己的老婆打个电话，宣传部长就打电话进来了，要黄海山到网站上看一看。
　　黄海山电话还没有放下，就打开了电脑，趁着这当儿，他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婆，说这段时间，县里的事情很多，一下子回不来，也许要等到春节前两天才能回来。老婆在阳泉市计生委工作，两人在大学是同班同学，一起分到阳泉市，老婆到计生委报到，自己到市委办报到，第二年结婚，八个月后，老婆给自己生了个女儿，一晃就二十一年了，女儿现在在加拿大读书，难得回来，老婆也知道现在当县长不容易，基层事情多又复杂，就从来没有过问黄海山的事，黄海山在福济县收受的钱，也不知道，黄海山的情妇张青待产的事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在福济县干得不错，年年都立二等功。
　　这时，黄海山用鼠标点击到本县的网站，又点击到民生民言栏目，果真是网民在上面写了好多让自己心情亢奋的话。他甜甜地笑着，心里想要不要告诉周长远，回过头他又想，算了，这些事情宣传部长肯定会跟周长远说的。
　　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是晚上九点钟，自己好兴奋，睡觉又太早了，何不出去玩玩。他正想打电话给燕湖宾馆的老总刘民主，转而想刘民主已经回台湾去了，没在福济县。要不打电话给民政局罗局长，回头又想，外面正下着雪，还是算了。他起身倒了一杯茶，又坐下来。网上聊聊天吧，他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