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三重幻想》半怀

14、第 14 章 “小哀啊，

　　“咳咳，”阿笠博士清了清嗓子，“小哀啊，这种时候就先不要讲这种话题吧……难得你回来，新一也在，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呐，新一，你有空吗？”

　　话题像是蜿蜒的盘山路，在他们中间曲曲折折，没个正经。

　　而他仍回味着江户川效应五个字，因此只机械地张了张嘴：“……有。”

　　“米花百货商店附近新开了一家寿司店，听说主厨曾经师从三星米其林，现在才出来自立门户的，晚上的位置根本预约不上。趁着工作日中午人少，不如去试试吧？”

　　宫野志保对在哪里吃饭一事显然没什么兴趣，因此喝完了杯中热茶，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没所谓”。

　　“新一呢？”

　　他大概也没太上心，随意地答应了一声。

　　就这么轻易地敲定了，阿笠博士便一不做二不休，穿上米色的棉服外套就去拿车钥匙，好像生怕话题走向不好的方向似的，嘴里还叮嘱着“我去把车开到门口，新一和小哀你们等三分钟就出来啊”。

　　激动的话音越来越远，他那敦厚的身影随之消失在客厅门后。

　　一时间，这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很快又被她略显无奈的声音打断。

　　“啊——真是。”

　　“……？”

　　“博士啊，明明自己激动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还把我们当成是和以前一样呢。”

　　他吸了吸鼻子，好像终于从“江户川效应”中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时间：“这次回来得这么突然，博士一下子也没办法适应啊。”

　　——就连他，也没办法一下子把眼前的修长女人和曾经那个天才女孩划上等号啊。

　　她用鼻腔发出一声拉长的“嗯”：“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对你今天的到来感到很开心。”

　　他闻言一怔，这才想到，他大概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看过博士了。

　　“……是吗。”

　　“博士这种人可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换句话说，就是心思太单纯了，”她抬眼看向了他，唇角还有一丝没有消弭的笑意，“你也是，工藤，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他反射性地感到有些不服气：“什么啊……”

　　三分钟实在是很短的时间，尤其是在冬天，只要做完穿上外套、戴起围巾、穿上靴子的一系列动作，就能轻易地将其消磨掉。

　　志保不爱拖延，因此站了起来。

　　“江户川效应什么的，虽然也算是你的杰作，但也是社会回馈给你的正常反应而已。个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所以那种事情，还是留给政府和警方去烦恼吧。”

　　这像是一句不带个人感情的客观陈述，又像是想要安慰他。

　　他听完，没有给予是或否的回答，也没有抒发自己的烦扰或忧虑。如果此时在这里的还是江户川柯南的话，一定可以毫无顾忌将自己的心情地传达给灰原哀——可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只能算是比陌生人稍熟一点的关系，他们之间还有太多没有被填满的空间，如今，只能暂时地被沉默占据。

　　宫野志保没有一定要等到他的回应才肯罢休，这一点的确是复制了灰原哀那股淡漠的劲头。只见她自顾地拿起了茶桌上自己的白瓷茶杯与他喝了一半橙汁的杯子，问了一句“不喝了吗“后，一起拿进厨房里。

　　很快传来了细弱的水声。

　　水声大概只持续了一分钟不到，接踵而来的是屋外嗡嗡作响的引擎声。两个声音接连之密，像极了舞台上紧张关头的一条条对白。

　　他拿起衣服起身，恰好撞见从厨房回来的她。

　　“博士已经到了？”

　　“嗯，”他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好像在盘算着什么似的问，“吃过饭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宫野志保正要往玄关走去——她的外衣挂在那里，但听见他的问询后，脚步稍微缓了下来。

　　“去酒店check-in，然后把东西拿过去。”

　　“这样啊。”他点点头，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下去——他仍然在意那摄像头和“某个东西”的事情，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问个清楚。

　　毕竟自乌丸莲耶一案后，她便吃下解药变回宫野志保，随后去了美国某所名校的医学院修习神经外科。因此在他的认知里，宫野志保和这里所剩的连系已经不多，更没有太多机会去树敌——因此，能令她现在表现得如此谨慎的，他只能联想到那个存在。

　　那个他们一直对抗着的、已经覆灭的危险存在。

　　黑衣组织。

　　他的思维不由得又发散了起来。

　　见他没有抛出另一个话题来延续他们之间这干瘪的对谈，宫野志保只好自己补上了接下来的安排。

　　“弄完这些以后，我打算去看看她。”

　　——她。

　　这个字眼霎时将他游荡的思绪拉扯回到这里，也令他的面色再次一沉。

　　正如她所言，他的确是一个不太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因此这个反应一出，她就明白，逃避也好，悔恨也罢，这个人仍然是他们之间不得不去提及的存在，像一根无法击碎的刺一样，以至于她根本不需要解释，他就知晓了她的意思。

　　她——吉田步美。

　　曾经少年侦探团的一员，乐观、开朗、聪慧，一双大大的杏眼充满了勇气，像初升的太阳。

　　可她的墓碑上不会写下这些。那块冷冰冰的石头只会刻下最精简的字符，寥寥数语就囊括了她短暂的一生。

　　吉田步美之墓。2013年5月5日生（注*步美的生日年份和原著不同，这里以文中的时间线为准）。2021年6月18日殁。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宫野志保叹了一口气：“先走吧，别让博士等久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让别人久等，因此，她才总是扮演着那个催促他的角色——就像去樱野屋和博士与少年侦探团道别的那时一样。

　　他们一同走到玄关，穿好外衣和靴子以后，她拧开了大门。

　　冷风迫不及待地灌入屋内，连同一起进来的还有更加清晰的引擎声。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观叶植物后的那个微弱红点。它像是一只注视着他们的危险的眼睛，掩藏在不被人注意的暗角，伺机将他们一口吞进巨兽的胃腔。

　　在与组织有关的所有里，他与她都不能独善其身。

　　一下子接触到这股冬日特有的寒意，他不禁将手揣进衣兜里，望着志保推门而出的背影，出声喊住了她：“灰原。”

　　她回过了头。

　　他平稳的呼吸开始带出了若隐若现的白气。

　　步美。监控器。组织。死亡。灰原。

　　他想，有些东西，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

　　“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