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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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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收敛了情绪,“队长”转身对方木继续道:“她针对的是方木,而不是‘木木’,光为一个陈虎也不至于搞这么多事。可是……总不能是陈安国做梦的时候叫过‘木木’吧,否则她怎么会有那样的怀疑。”
这个猜测让方木尴尬了,否认道:“怎么可能!乱讲!”
她只是开个玩笑,用来转移方木的注意力,见方木窘迫的红了脸,她好笑而熟稔的揉方木的头,像方木原先偶尔揉方洁的头。方木无奈的翻眼皮儿,吕树宇惊奇的发现方木在这个主唱面前,似乎会变得不一样,温顺乖巧的不像方木,这让吕树宇的心又沉了两分。
陈虎没关注这两人的互动,听见她的话不自在的红了脸,怯懦道:“……我妈说……有过……我已经跟她说过不可能……”
“!”这可真是个重大新闻!方木懊恼的纠结着一张脸,忍耐了半天才骂了一句,压着火问:“什么时候的事?”
难怪!
方木一直想不明白,怎么可能就为了让陈虎死心就一直揪着自己不放手,即便小洁那一巴掌,也不必引来这样的死缠烂打。
原来她是认定了方木和陈安国有私。
关于那年那一场争论,陈安国一定也帮方木说过几句好话,而方木又帮陈安国拉陈虎回学校,后来陈安国又二话不说就帮方木拦住她安排的人马……一来二往两人的互动确实不少,难怪会被她这么赶尽杀绝。
谁都无法预测一个沉迷于嫉妒中的女人究竟会做出什么事。
陈虎正准备回答,被“队长”截住了,道:“他来了。你自己问他吧。”
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其中一个脸上带着血,看起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斗争,如今正闲适的翘着腿,她正在休息。旁边那个长头发的明显伤的更重,她几乎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坐好,只能依偎在旁边人身上。
两个女人对面是两个男人,说是男人,其实都还只是男孩儿,两个大男孩儿,像是犯了错被罚站的学生,他们没有低着头,却都规规矩矩的站着。
陈安国走进酒吧后,就看到眼前熟悉的四个男女。儿子好好的站着,看起来他是获救了,他的小虎没有受伤。
也对,有木木在,小虎不会有事的。
可是旁白那个白净的男生为什么也在?陈安国蹙起眉头,这个男生他记得,小虎房间里的合照里也有他,那年和木木单独说话的男孩。
他看向方木,立刻加快了脚步,几步到了跟前:“木木,受伤了?先去医院。”
“陈虎帮我包扎了。”方木拒绝了陈安国的好意,指挥陈虎搬个凳子给他做,道:“我就问问,你夫人怎么知道‘木木’。”
陈安国一怔,这语气分明不是“就问问”,而是在追究责任。
她这语气其实很无礼。
陈安国却并不在意方木的无礼,想了想为何她会有此一问,慢慢坐下,开口解释道:“她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除了那天在小虎面前不小心喊了你,再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不可能知道木木。”
“妈妈知道。”陈虎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还有一边是自己,而第四面是深爱着自己和父亲的母亲,怎么会这样!
陈虎想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可以是一家人的四个人,却变成了割据一方的拉锯战。
陈虎也不想明白。
可陈虎却不会不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告诉方木,他看着自己的父亲,道:“妈妈说你做梦的时候喊过木木,她一直以为木木是你在外面的女人,我高中那几年,你不是经常在外地出差吗?”
眼看着父亲脸色瞬间难看,陈虎别开头,原来真的是出差惹的祸!
他不再看自己的父亲,轻声道:“妈妈去学校那天回来的时候问了我一些关于方木的事情,我想改善她们两人的误会,一直说方木的好话,我知道的全说了。她却直接打断了我说的好话部分。后来她就坚定的说,无论如何,方木不可以。我没多想,只觉得她是气不过,没想到会这样……”
“……”方木揉着抽痛的胃,她的胃并没有伤着,只是这样用力按着,像是可以缓解说不出哪里的疼痛,让她能稍微舒服一点儿。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些事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她来承担这样的后果?
她的胸口堵着一股气,似乎怎么都顺畅不了。
方木还没扭头,陈安国先打断了陈虎的话,怪道:“做梦?难道,是那段时间?”
看方木不解,陈安国解释道:“你在我眼前被伤成那样,而我……身为一名父亲,作为一个男人,我却只是断了手臂。我良心过不去。木木,很长时间,我都做同样的梦,梦到你那天哭着喊着爸爸,叫我走……”
“那年过年,天那么冷,小虎还出门,我实在不放心,跟在他身后,我看到他在一条巷子口,冻得发抖还依旧等着,却终究是等到了你。居然是你!木木,你知道看到你好好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多么高兴吗?我多怕你没能挺过来……”
“我看着他往你手里塞棒棒糖,那是他从省城买回去的,那个小城里根本没有,可我……”陈安国顿住了,陈虎的脸通红,没想到这件事在这种时候被父亲拆穿了!
“后来我在小虎的抽屉里看到你们的照片,你们三个还有你妹妹。我听他跟我说班长,说班长很好,说班长叫方木。知道你安好后,我才睡得安稳了。”
方木说不出话,别人也插不上嘴。
那段时光,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不会知道当时的方木带给陈安国的震撼,没有亲眼看见的人,不会知道冻僵的陈虎看到方木时的情不自禁和真情流露,而方木当时无可奈何,只能硬生生闭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又是怎样让人心痛。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陈虎为那几只棒棒糖究竟跑过多少地方,也只有当事人知道,那晚的脸有多凉,那晚的手是多暖,那晚的心跳,是怎么让人在寒风中冒了一身热汗。
他说良心不安。
方木怪不了陈安国的良心。自己的父亲也失了方寸,在那种时候冲过去抱着喊着“木木”,她怎么能怪当时就在身边,心惊胆战的看着一切发生,除了“木木”两个字,再不知道其他的陈安国。
怎么怪?
她怪不了。
陈安国递来的橄榄枝,有意无意的示好,像个父亲一样关怀,方木不是看不到,她只是一直怀疑,一直不能完全相信。
她只是不能真的接受,始终得隔着什么。
“我要她的交际圈。她身边肯定有人知道我。”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吃着飞醋的女人烦躁郁闷的恶狠狠咬着木木和方木这两个名字,被其中一个好朋友听进心里,一边靠近顺着煽风点火,一边暗自探查核对人员。
这样的场景出现在方木的脑子里,让她想笑,真的很可笑,可她却笑不出来。
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她想怨,然而面对陈安国,她怨不起来。
可是要原谅吗?
原谅谁呢?
方木做不到,对方说一声“我不知道,吃错了醋了”就原谅什么的,方木做不到那么大度。
她做不到,因为对方一句“吃错醋了”,然后对她道个歉,就换了她的一生,毁了她的家庭。
“好,明天中午,我会把我知道的名单发到你手机上。”陈安国应得很干脆,又道:“木木,我电话一直没换,如果我能做什么,你给我打电话。”
“谢……”
“不,木木,不要跟我说谢谢,我受之有愧。”陈安国挤了个笑在脸上,她救了他们父子,却因为他妻子而家破人亡,而他……却用这些真情实意的感情纠葛,企图让方木放过他的妻子,因为护着妻子,他终究要对不起他的救命恩人。
“能帮的,我一定都帮。”
“那……请把陈虎看好了,再来一次,可没这么轻松了。”方木笑了一下,竭力缓和了一下尴尬气氛。
如陈虎所言,他们是一样的,一样聪明,一样什么都懂,会讲一样的道理,他的想法她轻易就能知道,就像她的不能原谅,他也第一时间知道。
陈安国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陈虎窘道:“我不是拖后腿的。”不仅不是拖后腿的,他还能为她包扎伤口了!
一句孩子气的话,真正让空气变的不那么沉重了。
陈虎看着方木对陈安国说:“爸爸,我们接方木回家养伤行不?”
方木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要去陈家养伤?这伤真要养好,怎么也得小半年,断的是右手,还得学着用左手,肯定会麻烦。方木看向“队长”,她的脸受伤了,她们是不是可以一起养伤,顺便两人一起休个假?
吕树宇打断了方木的思考,道:“不行,你家那么远,养伤这事应该就近,去我那儿。我一个刚工作一年的人,不会被盯着的,大隐隐于市,懂不?这才安全。”
方木吸了口气,这些人把自己当什么了?方木疑惑的看“队长”,后者捏着她自己的脖子,也不说话。
“吕树宇,你才不懂呢,你一个人租了个小破房子吧?”陈虎嘲道:“那怎么能养伤?就你这样,你自己还得她照顾你,别添乱了!”
“你家在哪儿,北京吧,这里可是江城!你还得来来回回的折腾,这就不是添乱了?”
“够了,你俩够了!吵吵吵,除了吵就在哭,不是哭就是吵,烦都烦死了!都滚,我哪儿都不去,你俩,现在就给我消失。”方木瞪眼睛,怒不可遏的样子让两个争吵的人都闭上嘴,安静的站到一边装木头桩子。
“都滚。记得,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我,就当我死了!”
“死”字还没有说出口,被三个男人挡住。
落在方木嘴上的,是“队长”的手,隔开那三个紧张的人,她笑了:“我们木木也有不讲道理发火的时候?挺可爱的嘛!”
可爱这个词让方木打了个寒颤,恶狠狠的嗔瞪着“队长”。
“我不。”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陈虎没想到吕树宇和自己同时说了这句,眼睁睁看着吕树宇继续说话:“我不,我不滚,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滚,你怎么赶我都不滚。”
“我不。”陈虎意识到自己晚了一步,赶紧补道:“方木……”
“你们是看我受伤了好欺负了是不?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翻了天了?别看我伤着,拆你们俩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不字还没说出口,两人被方木凶巴巴的目光镇住,撇着嘴暗自委屈。
“好了,累不累!”“队长”盖上方木的眼睛。
“累。”
“睡。”
“好。”
方木靠在她身上,说睡就睡了。
她入睡的太快了,她却习以为常,揽着已经睡着的人,对这三人道:“我们有地方养伤。以后不要提起,不要提木木,也不要提方木,更不要在公共场合那样大喊。”她的目光瞟向吕树宇,又转了回来:“喜欢?光喜欢不够。”
人生,很多时候,都不是说一句喜欢就能在一起的,也不是说一句喜欢就能够在一起的,更不是说一句喜欢,想在一起就可以在一起的。
方木喜欢的是哪一个?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方木的顾虑,她清楚的知道:喜欢,所以远离,因为保护不了。
再强大的人都有被打倒的可能,何况方木并不是强大的顶尖,她随时随地都会像今天这样伤痕累累,再也动不了。
喜欢远远不够。
喜欢,在一起,这是最简单的少女梦,可是对方木而言,这却是最遥不可及的幻影。
河岸边的茶楼里,桌上飘着云雾的清苦香气,几块精致可人的江南点心,规整的摆在茶盘里,小小的瓦杯里圈着一汪碧清,抿上一口,轻轻一啜,茶香停留在舌尖,带些甜气,顺畅而下,饮茶人闭上眼睛,浅浅一弯唇角。
“队长”爱茶,尤好普洱,方木却更喜欢江南的绿茶,这一壶黄山毛峰很合了方木的胃口,她也肯晃着脚尖,进些点心,看着戏台上的彩妆,小旦小生二角入戏正酣,两人执手相看,依稀泪别。
小旦:生生死死不变心,生生死死决不变心!清风明月做见证,分开一对玉麒麟。这只麒麟交与你,这只麒麟留在身。麒麟成双人成对,三心二意天地不容!
小生:贤妹赠我玉麒麟,见此物犹如见我妹亲人。
小旦:还有纹银一百两,相助李郎上京求名。
小生:今日一别何时会?
小旦:天南地北一条心。
小生:劝贤妹平日少把绣楼下,免得你那狠心的继母来欺凌。
小旦:舍不得来也要舍,
小生:分不得来也要分。
合:这才是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断肠人送断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