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北方，你来自南方》他爱南枝

6、梅苑 梅苑

　　林南枝在那晚登台后，一直住在醉春楼的客房中，不到半月后的某一天，柳夭和田娘一起来到了他的房间，他们似乎刚刚从外面回来，柳夭的脸色不像往常挂着微笑，而是有些严肃阴沉。田娘与林南枝说了进沈府后的注意事项，并且要他尽力讨好沈家的家主和少爷们。
　　“对了，柳夭也会和你一起进去。”
　　在柳夭的极力劝阻下，田娘加强了对林南枝的防备，在沈府安排了几名奸细仔细盯着林南枝，而不是放任自如。
　　林南枝点点头，田娘见他没有反抗，便吩咐下去准备出门。
　　“我先将你和柳夭送去别处，你们很快就会进入沈府。林少爷，任何事都要听柳夭的，记住了么”
　　林南枝又点点头，田娘对身后的柳夭打了个眼色，走出了房间。
　　柳夭在桌子旁坐下，自己斟了一杯茶，抬头对林南枝说：“林公子，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还是傻一点的好。”
　　“我不懂柳公子是什么意思。”
　　柳夭注视着他，站起来走到林南枝的跟前，用铁钳般的双手用力扣住林南枝的肩膀。
　　“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把你那些小聪明都用对地方，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南枝还是淡淡地看着他，柳夭的心里越来越疑惑，他已经不确定田娘之前对林南枝的描述，那个胆小懦弱的小少爷，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待田娘回来，柳夭就把林南枝带去了醉春楼的门外，那里站了几个护卫，隐隐约约地把他们团团围住。林南枝心里冷笑，自己已经是笼中雀，身上又虚弱，还能跑去哪里呢，看来田娘也不是十分信任柳夭啊。
　　柳夭在林南枝身后站着，前面有小厮引着林南枝来到了街的对角，到了之后，林南枝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那栋建筑。
　　“梅苑？”
　　他看看店门内摆放的东西，闻到了飘散出来的酒味，
　　“似乎是卖梅酒的？”
　　林南枝在心里默默思考，梅苑和醉春楼之间的关系。“应当是接收消息，和传递消息两个用途。”
　　柳夭在他身后捅了捅，催促他赶紧进去。梅苑的内堂放着稀稀疏疏的几把桌椅，门旁的帐台前摆了一排酒缸，小二见他们一行人来了，赶紧跑到了楼上。
　　柳夭拉着林南枝站在了楼梯旁等着上面的人下来，林南枝又扫了扫周围，楼梯不远处有一个小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的，似乎是一段走廊，由此可以看出里面的空间还有很大，这更加证实了梅苑绝对不是卖酒的酒肆这么简单。
　　林南枝听到了响声，抬头向上看，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把扇子走下楼来。
　　那男人长相只能勉强算清秀，但是气质儒雅，远远望去似乎像是个书生。但当那男人走进，林南枝的心中才算是了然。
　　田娘和这人一个负责醉春楼一个负责酒肆，一般来说，妓院和酒肆都是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所以这两个人的主子才决定让他们开设这样的发送站点和接收站点。醉春楼是妓院，理应装修的豪华俗气，才会吸引满城乃至江南的客人前来，这样对于发散消息来说，最方便不过。但是作为一个酒肆，应当装饰的普通市井一些，才能用来迎接客人。但是这酒肆的装潢，特意做的十分雅致，而在这素净的外表下，又掩藏着一种另类的奢华与金碧辉煌。如果不是刻意而为，那么只能说明这里的主人，也就是那个书生样的男人，为人做作阴险，但他的谋略绝不会坐上极具有权势的位置，顶多是在头目的手下做事。
　　“禅叔，人已经带来了。”柳夭用眼神示意身前的人就是林南枝，那被称为禅叔的人盯着林南枝看了看，对着他说：“林少爷，不才梅三禅，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柳夭带着林南枝尾随他，随后上到了二楼。
　　二楼只有一条走廊，两侧全部都是雅间或者客房，梅三禅带着他们走到了最深处的一个房间，不出林南枝的预料，这房间里面的装潢穷奢极欲，既然这梅三禅这么不懂掩藏自己的欲望，那么也就不可怕。
　　梅三禅看着林南枝盯着那些摆件，心中暗喜，林家的小少爷自然见过不少好东西，他的收藏也能得到赏识。“林少爷好像对不才的这些宝贝很感兴趣啊。”
　　林南枝心中冷哼一声，“先生的这些宝物，让我大开眼界。”
　　他这么一说，梅三禅更加高兴了，随后又暗示林南枝细细观赏，根本没注意冷笑连连的柳夭，把他晾在了一边。
　　梅三禅突然想起了林南枝的作用，又细细叮嘱他在进入沈府之后的注意事项。
　　林南枝听了心里觉得厌恶，“梅先生这样说话，南枝还以为你在和好友交谈呢，可见先生的好友有多么多啊。”
　　梅三禅哪里听不出来他这话暗藏的讽刺之意，心里暗骂这小毛孩子不懂天高地厚，他是个极其没有度量的人，也极其记仇，于是马上沉下脸来，准备干真正的正事。
　　他给柳夭使了个眼色，对着南枝说道：“林少爷，就这么把你送到沈府去，人家怕是不信你是这种行当的出身啊，咱们必须给你的身上添点痕迹。”林南枝看着他沾染着邪气的面庞，忽然像知道了什么似的浑身一抖，柳夭钳制住了他的手，把他带下了楼去。楼下有一条阴暗潮湿的甬道，通向一个肮脏的房间，里面放了几坛浑浊的酒。柳夭把林南枝放到地上，梅三禅随后进入房间，他关上了门，林南枝有些恐惧地靠在墙上，他看见梅三禅从房间的角落拿出了一些诡异的东西，狞笑着向他走来。柳夭皱了皱眉头：“必须这样么会不会弄伤他，明天就不好办事了。”梅三禅瞪了柳夭一眼：“你别多事，帮我把他绑了，然后呆在一边就行。”柳夭捡了一条绳子，把林南枝紧紧地绑住，然后站在了一旁。林南枝虽有些恐惧，但骨子里的倔强让他紧闭着嘴唇，不说出一句求饶的话，他的眼睛紧紧地瞪着梅三禅，把梅三禅看得竟然后脊发凉。
　　正当梅三禅要把林南枝的裤子脱掉，门外的小厮忽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吩咐你了不要轻易进来了么？”
　　小厮急忙对梅三禅说：“老板，沈府的人来了。”
　　梅三禅皱了皱眉头：“沈府的人，是沈从殊？”
　　小厮回答道：“还有二少爷沈从风。”
　　梅三禅露出意料之中的目光，“柳夭，你看好他，把他的嘴堵住，不要发出声音。”
　　柳夭应了一声，随即掏出身上的手帕，把林南枝的嘴堵住了，他又走到了房间的门口，仔细听着门外的交谈声。
　　过了一会，柳夭开始变得紧张，林南枝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人靠近了这个房间，所以他抓住了机会用嗓子发出声音求救。柳夭瞥了他一眼，赶紧走过去用手将他的嘴紧紧捂住，等到那人离开，他才将手移开。
　　让林南枝觉得奇怪的是，柳夭并没有怎样责怪他，反而在梅三禅进来责备的时候敷衍了几句了事。而梅三禅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对他做什么处理，只是草草了事。
　　梅三禅把柳夭和林南枝安排在了二层的一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柳夭把床让给了林南枝，自己打了地铺，他又不知道从哪里给林南枝挑了一件浅桃色的衣服。林南枝很厌恶男子穿这样艳丽的颜色，但在被柳夭告知如果不穿明天就要裸奔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晚，柳夭早早就把林南枝按到了床上叫他睡觉，他则把灯熄了，自己也脱衣睡下了。
　　林南枝只觉得很累，于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恍惚间又看到了母亲的脸，似乎在督促他好好读书，林南枝觉着自己又回到了儿时和很多兄弟一起学习时的场景。忽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想要保护他的哥哥们倒在了血泊中，弟弟们则无力的被歹人刺死，那些人虽蒙着面纱，但林南枝仍能看到他们狰狞的面容。直到看到了父母的尸体，林南枝才毫无察觉的泪流满面，哭喊着醒来。他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看见柳夭站在自己的床前，这着实把林南枝吓了一大跳。
　　“你，你要干嘛？”
　　柳夭笑了笑，“你在梦中哭喊，我知道你梦魇了，过来看看你。”
　　只有柳夭自己知道，在听见林南枝的哭喊后，他不知不觉站在了林南枝的床前，看着林南枝如玉的面容，渐渐出了神。
　　几年前，在他的家族也被灭门后，病重的弟弟在梦中，也是像这样哭喊着醒来，那时的柳夭，并不知道如何安慰弟弟，只是看着他天天被噩梦惊醒，最后因疾病卧床，直到去世。
　　柳夭的神情有些落寞，林南枝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好和他说，
　　“麻烦你了，现在已经没事了，请你快去睡吧。”
　　柳夭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
　　“在我的父母兄弟都没了的时候，我也像你这样，失魂落魄，天天做噩梦。”
　　林南枝有些诧异地盯着柳夭，在昏暗的灯光中，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柳夭注视着他，沉默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心，在他的床沿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要长一些，我还在尽力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