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信》小星楼

4、第 4 章 当晚几乎整

　　当晚几乎整个剧组都喝高了，就连司机也被灌了不少，一个个的都没法再开车。所幸宾馆相去不远，徒步走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下午姚其给大家都提过醒说半夜要降温，可谁也没放心里去。此时从饭馆出来，空气里的湿润和凛冽就扑面而来，顿时让人清醒了大半。

　　饭局上叶惟扬几乎是空腹喝了三两白酒，又在冷风里一吹，寒热相斗，此刻胃里就翻滚着难受，勉强回到宾馆之后，更是一时半会儿睡不下去。

　　叶惟扬和衣倒在床上，怔怔的盯着天花板，忍了片刻，这时就有些想家了。

　　他出身虽称不上富裕，但是家里的独子，从小爹娘疼姥姥爱的，没受过半点儿苦。后来进了娱乐圈，更有季姐一路照顾着，生病落痛的都有人在身边。

　　此刻他琢磨着还是下午到现在没好好吃，胃里空了的关系，就电话到宾馆前台，说是要借用一下后面的小厨房给自己煮碗面，顺便打个鸡蛋，切几片午餐肉进去。

　　剧组在这个宾馆住了也有一阵子了，徐导又常年在这里拍戏，算得上是关系户了。前台那边于是满口就应了。等到叶惟扬去取钥匙的时候，却被告知厨房里已经有人在了，让他直接过去就行。

　　厨房在宾馆的副楼，里头只开了半边的灯，面积不大，透过置物架就只看到一个人正在细细的切菜。

　　这情景多少有点儿居家，叶惟扬就这么看着，心里思乡的情绪就更甚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那人转过身来，见到自己时也微微一愣。

　　好嘛，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陆恒见他杵在那半晌没动静，就主动招呼他过来，看着年轻人这会儿和宴席上全然不同的苍白脸色，问：“刚才酒喝太快了？”

　　叶惟扬脚下步子还有些沉重，勉强走近了叫了一声“陆先生”，又看了看砧板上的姜丝，才想到陆恒大约是来煮姜茶的。

　　他们这头才刚说上话水就开了，陆恒一边放入茶叶和姜丝，一边回头看到他手里的泡面就皱眉了。

　　叶惟扬见状立刻就说：“回来路上有点儿冷，肚子又有点儿饿了。”说完又想到自己敬酒的事儿，低下头，道，“刚才谢谢您。”

　　虽然他摸不透陆恒现在对他怎么看，但宴席上的那番话却着实让他受宠若惊，也不难想象自己接下去在剧组的日子会顺利很多。

　　他知道眼下是个谈话的好时机，更该趁着单独相处的机会献献殷勤，给陆恒留下些好印象。可叶惟扬一来确实拉不下脸。二来也隐约觉得陆恒和之前遇到过的公司高层是不同的，直觉的就认定溜须拍马那套未必能讨好陆恒。至于真正的原因，他却还没来得及深究。

　　陆恒没有回话，倒是很快把刚煮好的姜茶递给他，接着又找了一片生姜冲洗干净。

　　叶惟扬睁大了眼睛，又不好拒绝，咕噜咕噜的就一大碗姜茶下肚，瞬时胃里就暖了不少。喝完忍不住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见陆恒居然被自己这个动作逗笑了，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可眼下他还惦记着泡面，陆恒又占着灶台，他倒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了。

　　一直等到第二碗姜茶煮完，陆恒才看到他还端着喝空的碗站着不动。年轻人可能见着他还有些拘束，褪去了平日里大明星的派头，还只是个大男孩的模样。陆恒瞧了一眼刚才被搁在桌上的泡面，不由的就放缓了语气：“别吃辛辣的，熬点粥喝吧。”

　　叶惟扬现在该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多了，以至于产生了某些幻觉。比如此刻他正悠哉地坐着，一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老板淘米烧水，开始给他熬粥。即便真是梦境的话，这也太过了。

　　然后他就有了些错觉，之前心里对陆恒揣着的那种异样的疑惑就有些解开了。

　　要是陆恒不是陆远的哥哥，不是他的老板的话，这会儿他的样子的确有点儿居家。虽然年纪比自己大了不少，可身材长相都属上乘，隐约还带着些温柔的感觉，算是自己喜欢的那型。

　　走红之后叶惟扬也交往过几个圈内人，但多多少少因为圈内诱惑太多的关系，彼此都不肯后退一步。他想到了当年同组的方白，虽然放的感情最多，可两人心气都高，又经常被拿来种种比较，到最后组合的解散也和他俩的分手脱不开干系。

　　可要是能得到陆恒，得到一个类似这样的——

　　他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了一阵，不自觉的有点兴奋，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陆恒，等到对方诧异地望向他时才惊醒过来。

　　“怎么了？”

　　陆恒虽然没挣脱，但他也及时反应了过来，迅速的放开手，定了定心神才勉强道：“不用麻烦了吧。煮粥时间挺久的。”

　　他心里还在为刚才的失态忐忑，更不敢望向陆恒，只得暗骂酒精误人。

　　陆恒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下午的事别放在心上。晚上你不是已经和周强和解了吗？事情过去就算了。”

　　他说的极为诚恳，又带着些许安抚的意思，似乎没多想刚才对方的怪异举动。叶惟扬于是舒了口气，“还是得谢谢您。”

　　那晚后来趁着熬粥的时间，两人便聊了起来。陆恒话不算多，但擅长于聆听，他来这里前已经做了一番功课，对徐导之前的作品也有所了解。而叶惟扬在进剧组前特意补过课，七七八八的课程上过不少。两人虽然位置不同，但都算是这方面的新人，坐在一起一交流，居然很多对电影的看法不谋而合。

　　屋子里已经渐渐暖了起来，也不知怎的，明知道他是老板，可叶惟扬还是说了不少进剧组之后遇上的事，有时甚至还抱怨上几句。
　　他原本就聪明，往往能把一件小事说的跟故事似的有滋有味。说到尽兴处陆恒就大笑起来，开着玩笑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碗姜茶助兴。

　　直到香味四起的时候，叶惟扬才发现已近凌晨1点了，他自觉地就盛了两碗，就着厨房里的酱菜和陆恒一起饱饱的喝了个精光，这才关了灯走回客房所在的那栋楼。

　　说起来也巧，陆恒的房间在拐角的最后一间，紧挨着他的。眼见着陆恒在他之前停下，叶惟扬不自觉的走近一步，望着他说，“晚安。”

　　陆恒“嗯”了一声，刚刷了门卡，却又再次被叶惟扬抓住了胳膊。

　　这回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更不再是简简单单一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的。
　　叶惟扬的手心滚烫，手上使的力道不算小。可即便这样，这其中也带着太多不确定的情绪，下一秒，或者随时就会放开。

　　陆恒于是回过身，自然而然的就抚了一下叶惟扬的头发，轻声说：“回去吧，早上没戏的话可以跟着徐导多看看，多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