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岚诗歌》陈七阳

7、第六章

　　“诶，你听说了吗？” 八卦女一号戳戳旁边正在化妆的八卦女二号。
　　八卦女二号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八卦女一号脸上写满了得意洋洋，“上周末财务人力他们聚会那天，杨总监送了苏总监好大一束玫瑰花，特别漂亮！”这个八卦你不知道了吧。
　　“哇，好浪漫哦！”八卦女二号一脸羡慕，继续追问：“那杨总监追到苏总监了吗？苏总监接受花了吗？”
　　“追没追到，这个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八卦女一号眼眸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当天苏总监离开的时候，确实是抱着大一束玫瑰花走的！”八卦女一号继续说道：“好多人都看到了，而且还有照片为证。”
　　“我要看照片！”
　　“诺。”
　　“哇，这束花真的好漂亮~要是有人也送我就好了。”
　　“别做梦了你。”
　　“不过，苏总监应该接受了吧？毕竟连花都收了。” 八卦女二号指指照片，继续感叹道：“哎，公司又少了一个黄金单身汉…”
　　“别发花痴啦，走了，上班。”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短短一天，整个公司甚至集团其他大区的分公司都知道了杨慕宇送花给苏诗甜，并且苏诗甜还收下了的事情（照片为证），其中，最夸张甚至说他们在准备结婚的事项了。
　　听到这样的传言，苏诗甜刚开始还会反驳一下，但是祝福的人太多了，而且大家都沉浸在震惊中根本不听苏诗甜解释，最后苏诗甜只能苦笑不已。
　　“对不起，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杨慕宇有些愧疚，“我会向大家解释的。”
　　“没事，我已经解释过了，但是大家现在都听不进去。”苏诗甜有些无奈，“等大家冷静下来在好好解释吧。”
　　“好。”
　　杨慕宇说不好自己现在是开心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虽然他喜欢苏诗甜，但是他不希望以这样的形式逼迫苏诗甜和他在一起。然而，这样的传播多多少少能够帮助他打消一部分潜在对手，他还是有些高兴的。
　　相比杨慕宇的忐忑，某人的醋坛子却是打翻了！
　　“你说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林凯文指着苏诗甜抱花的照片，将今日集团内部流传的八卦从头到尾对自家boss说了一遍。
　　“所以，他们在一起了？”大boss咬牙切齿问道。
　　”这个不太确定，但大家都这么说的，而且苏总监收下了花儿。” 林凯文看着此时男人狂怒的状态，深深担忧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
　　男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愤怒：“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林秘书迅速离开大boss的办公室，并轻轻关上了门。
　　“啪~”桌上的文件全部被推翻在地。
　　男人双手紧紧抓住桌檐，青筋凸起，努力控制不稳的呼吸，脑袋飞速运转想着对策。情绪平复后，立刻给远在美国的顶头上司兼好友叶繁发了一封邮件。
　　正在审批公文的叶大BOSS收到邮件后，哭笑不得，拨通了正在盛怒中的某人的电话，这种难得一见的可以落井下石的时刻可是一定不能错过的！
　　眸中闪过的光如狐狸般狡猾，装模作样问道：“啧啧啧，这是怎么了呀？谁惹我们伟大的高总生气了，是不是不想混了呀？”
　　“你！”哼，敢在狮子身上拔毛的狐狸也就你一个。
　　半认真半调戏回嘴道：“我可不敢呀！”
　　“叶总，请问，这出戏您看的还满意否？”
　　不好！有杀气！心中警铃十级大响！
　　叶繁收起嬉皮笑脸，换上严肃认真的表情：“不敢！高总，请您放心，保证完成您交代下来的任务！”
　　作为高岚川多年的好友，叶繁清楚地知道他为什么回去，清楚地明白他的执念，玩笑归玩笑，他还是支持好友的决定的。
　　“静候佳音。”
　　人事部很快下达了邮件，公布了各大区到美国总部学习的名额。
　　大中华区唯二两个到总公司学习的名额，自己占据了一个，杨慕宇十分开心，不仅升职有望，更是从侧面认证了他的实力与潜力。
　　但想到苏诗甜，心里不禁就有些担忧，毕竟这一去就是一个月啊。
　　“甜甜，我马上要去纽约了，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滴答滴答！”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苏诗甜回复道：“恭祝一切顺利。”
　　知晓杨慕宇要离开一段时间，苏诗甜感觉轻松了许多。
　　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思路，也许他说的对，是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毕竟，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哎，工作吧！”
　　不知不觉，又加班到了十点过。
　　苏诗甜从公司出来，望着低沉的夜幕，晕黄的路灯，零散的行人以及四周大厦星星点点的灯光，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有些寂寥，有些清冷。
　　“好久没看书了，去看看最近有什么新书吧~”
　　女人走后，爱世大厦32层依旧灯火通明，有一个男子正奋笔疾书，处理各项文件。
　　“咕咕~”“咕咕~” 肚子饿了。
　　吃什么呢？
　　有一些记忆深处的画面闪现，停顿数秒，男人拿起车钥匙下楼觅食。
　　“岚，我肚子饿啦！”女孩幸福的撒娇。
　　“小馋猫想吃什么？”男孩爱怜地点点女孩的鼻头。
　　“烧烤好不好？好久没吃啦~”女孩带着甜蜜的笑容询问。
　　“好！你说好就好！” 高岚川宠溺的看着某只小贪吃鬼儿。
　　仔细思索，隐约想起那家烧烤店的位置，不知道那家店是否还在经营。高岚川一边开车，一边注意街边的店铺，暗自希冀烧烤店还在。
　　“找到了！”
　　没想到真的还在，毕竟已经过去十年了。
　　店面的装潢比以前好多了，烤肉的老板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比十年前老了一些。
　　这家店有许多关于她的回忆，耍赖时，她调皮捣蛋的样子，霸道时，她傲娇任性的样子，开心时，她哈哈大笑的样子，不听话时，她无理取闹的样子…….满满都是回忆，满满都是幸福的味道。
　　“你好，请问吃什么呀？”老板似乎没有认出男人，热情的询问道。
　　吃什么？
　　“老板，来五串五花肉五串排骨五串蘑菇五串土豆…”少女神采飞扬的点餐，颇有土豪的架势。
　　“好嘞！您稍等！”老板迅速的刷油开始烤菜。
　　“点这么多，吃的完吗？”高岚川取笑着旁边眼里冒着精光的某只吃货。
　　某吃货一脸得意：“不怕，反正还有你！”
　　高岚川故作嫌弃：“吃太多长胖了，会变丑的。”
　　“你不会的！”睁大眼睛看着你，你敢说会！
　　“我会！”我近视，我看不见~啦啦啦。
　　“啊，你真的会吗？”某人睁大双眼，扑闪扑闪地眨着，一脸无辜。
　　又是这招，每次想耍无赖都用这招！
　　高岚川看着某人假装的无辜的脸，忍不住莞尔一笑，温柔地摸摸头顶：“好啦，乖~我不会，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仿佛为了规避自己的害羞，某人傲娇的回道：“那当然咯~”
　　少女甜美的笑容点亮了整个黑暗的天空，成为了高岚川心底最美好的画面。
　　“老板，五串五花肉五串排骨，在来两串土豆吧…”
　　吃饱的男人沿着柏油马路慢慢走，曾经他们也常常在这条马路摇晃。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周末一起出去玩，还有暑假和寒假，这条马路记录了他们太多美好的瞬间。
　　每次饭后，那只小懒猪就会嘟嚷“我走不动了”，自己就会她晃悠晃悠地背她回家。
　　这家书店也还在？
　　仔细看看，装修的风格也有些变化，但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不知道主人变没有变。
　　在这家书店，他们经历了重逢，相知，相爱，相守。
　　在这里偶遇，印证了自己的猜测，食堂里的背影果然是她；在这里表白，对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明明很紧张担心她拒绝，却偏偏装作毫不在意；在这里牵起她温暖的手，那种柔柔的触感仿佛至今还留在手间；在这里将她拥入怀中，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在这里，有很多第一次……很多幸福美好的回忆。
　　高岚川走进书店，四周的摆设跟以前相比，变化不太大，好像只多了一层楼。
　　男人轻轻踏上楼梯，淡淡红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书香味，暖色的壁纸，柔和的灯光，简洁舒适的桌椅，让人感到很舒适…
　　突然，一抹红色出现在视野中。
　　昏黄的光晕，半遮的脸，波浪卷长发，纤细的腿，白净的手指抚过书，轻轻翻过一页，是一张又熟悉又温柔的面孔。
　　是她！真是意外的惊喜！
　　男人朝她走去，几乎要克制不住澎湃的内心，“甜甜！”
　　嗯？谁叫我？沉浸在书海中的女人疑惑的抬头。
　　怎么会是他？
　　眼眸不经意间对视，时间仿佛凝固了。
　　熟悉又陌生的容颜，重逢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对方。
　　眉毛，眼睛，嘴巴，鼻梁，都比以前更成熟了，这个人明明就是那个人的成年版，但是为什么感觉心的距离那么遥远呢。
　　“咚。”
　　楼道里突然传来很大的声响，女人从飘走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她的Mr.right。
　　收回所有的情绪，淡淡的微笑下掩藏着疏离：“高总，晚上好。”
　　微笑很美，但是太假，表面看上去温和无害，实际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疏远。
　　曾经她的笑容，是那么真切又清新，干净又明媚，不禁轻抚她的头发，手上的触感如同多年前那样，柔软，又让人着迷。
　　想念她，想念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头顶的触感很强烈，苏诗甜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一如多年以前，仿佛他们这些年从未分离。
　　“不用这样，对我。”
　　怎样？
　　女人傻愣的模样让高岚川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不知道为什么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向她走近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苏诗甜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怀抱好暖和好舒服，好似暗藏在心里殷殷期盼多年的依靠，又好似沙漠中的绿洲那般让人向往，甚至有一种天生就该如此的错觉。
　　自从他走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温暖了。
　　纵知是错，奈何一响贪欢。
　　依然如此眷恋这份温柔，不用太久，一分钟便好。
　　“甜甜，跟我在一起吧！”
　　男人看上去依然是冷静理智的样子，只有微微颤抖的手透露出了他紧张的情绪。
　　不知是不是上天的不公，一分钟的时间都不能完整拥有。
　　不过，足够了。
　　苏诗甜挣脱了高岚川的怀抱，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
　　苏诗甜沉默了，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因为那件事情吗？十年前是这样的…”
　　男人解释的话语被打断，“不是！”
　　坚定又执着的声音继续响起，“因为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
　　压抑，悲伤，绝望，愤怒，苏诗甜从未如此清晰地读懂对方的眼神。
　　“是谁？”男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坚定的盯着女人，似乎想找出一点破绽来。
　　“杨慕宇！”同样的坚定，以及没有任何破绽的回答。
　　“砰！”那是心碎的声音。
　　原来是真的？
　　“那你…”艰难的求证，“你幸福吗？”
　　“嗯，我现在很幸福！”
　　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演技很好，都可以拿奥斯卡影后了。
　　她的坦诚，她的笑容，都那么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虚假。
　　这一刻，高岚川深刻的知道自己究竟错了什么，拼命压住此刻悬浮心中的千百滋味，用最后一丝理智离开：“再见，早点回家，好好休息。”
　　温暖随着她离开的背影渐渐消散在空气，抬起手来，尽是一片虚妄与空无。
　　女人拿着手机，在文本框里输入了几个汉字。
　　“是否发送？”
　　“是否取消？”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提示，女人顿了很久，终于按下了发送，像是失去了什么支撑般，弯下了腰，蹲在地板上嚎啕大哭。
　　他们，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可能。
　　在地球的另一端，还在睡梦中的杨慕宇收到一条短信，屏幕闪烁着几个字：“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