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日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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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并没有告诉艾莉他们的目的地，只简单介绍了他的几位小伙伴，就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低头翻阅着那本《船长日志》。
现在的他比艾莉认识更多的字，他记下了那本字典上所有的字。
艾莉有些惴惴不安，船身被波浪推得一摇一晃，她的一肚子疑问也在喉咙口一忐一忑，其他人她都不认识，正在掌舵的大叔看上去很严肃认真的样子，满头的大汗让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的工作，恰好一个浪头推得船摇晃的幅度变大，脚下不稳，艾莉轻呼一声向前倒去。
库洛洛握住她的肩，稳住了她倒地的趋势。
艾莉心有余悸地道了谢，方才的疑惑被此刻的违和代替，她下意识地拽了拽库洛洛的衣角，语气茫然地问道：“你是怎么站起来的？”她并没有看见库洛洛起身的动作，此刻抬头，也看不出他方才有仓促起身的迹象，刚刚的动作就像他原本就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地扶住了站立不稳的她。
“顺手而已。”对她露出了平静的微笑，库洛洛合上那本航海日志，对着刚刚带她来这里的紫发少女道，“玛琪，先带她回去。”
“等等。”尽管习惯了库洛洛的冷淡，但突然让她在脑子清醒的情况下跟着不熟悉的人去陌生的环境，作为一个未涉世的小女孩，艾莉害怕并抗拒着，“我不能留在这里吗？”
库洛洛看着她，一如既往深沉的双眼中倒映着小女孩恳求的小脸，他想了想，点头：“那就留下吧。”
——再多留一会儿吧。
——好。
和之前相似的回答，让艾莉对站在面前触手可及的库洛洛有了真实感，松了一口气，她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这份真实感让她忘记了隔离网的保护作用，说出的话和当初一样随心自在。
透过总控室的玻璃，艾莉看着茫茫无尽头的大海，扭头看向了库洛洛：“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库洛洛的表情似笑非笑，周围的沉默似乎也添上了嘲讽的味道。
确实是在嘲讽，因为是个小孩子，所以对其他人的表情看得更清更直接，那个名叫飞坦的人甚至都讥笑出声。
“你想要回去？”
库洛洛的询问很平和，表情也看不出有嘲讽的意思，或者说他现在的样子在众人之中显得十分温和，温和到艾莉几乎就要实话实说。
“想”字溜到舌尖，立刻被掌舵大叔不自然的颤抖压回咽喉，之后的艾莉每每想到这个时候，都在庆幸自己的急中生智：“还好，随便吧。”
心咚咚跳得异常快，艾莉放开了拉着库洛洛衣角的手，生怕这跳动传递到了他那里去，第一次撒谎，她的眼神不敢对上库洛洛的垂眸询视，略显僵硬地露出个笑容，她赶忙转移注意力：“这个东西我能看看吗？”
气氛立刻缓解，尽管他那几个小伙伴的神情没有变化，但好歹她能够稍微深呼吸几下，避免因紧张而肺部缺氧。
“很多字你都不认识。”过了好几秒，库洛洛才出声，看上去并没有在意之前的对话。
“什么啊，我可是你的老师啊。”
刚刚那简短的对话就像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一样，艾莉立刻明白了库洛洛话里的拒绝，乖巧地不再要求，只是撅了撅嘴，像个普通的小女孩得不到糖果一样小小地抱怨了一句。
“呲——”又是飞坦讥笑出声，他的个子比艾莉高不了多少，说话的时候也是微微敛着下颌，眼神却是一副俯视的样子，配合着他瘦削的脸，看上去比二胖还欠抽。
她能怼二胖，却不能怼飞坦。
大概是弱者与生俱来的求全意识吧。
她瞥了飞坦一眼，抿了抿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团长，都已经处理完了！”一击重锤打破了诡异的气氛，震耳的声音让小艾莉皱起了眉，小心翼翼地缩到了库洛洛的身后，探头看着大咧咧推门而入的体型巨大的人——也没多大，库洛洛的两倍而已。
“我说窝金，你就不能小声点吗，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完全被窝金的体型挡住，直到进门并行而立，信长的样子才被艾莉看清，明明也是少年，却一副二胖他爹一样的大叔做派，“咦，那个小妹妹醒了啊。”
似乎见过自己的样子，艾莉猜测大概是她被勒昏过去的时候见的，说起这个，那个带她过来的人，不会是库洛洛吧？扫了眼库洛洛那身破麻袋衣服下的瘦弱胳膊，艾莉不是很肯定。
“这就是团长带上的那个小丫头？”窝金好奇地走了两步想看个清楚，却见小女孩弱弱地缩回了神色平静的团长身后，只好站定，抓了把头发哈哈笑了两声。
“这个是窝金，那个是信长。”和刚刚一样平淡的介绍，库洛洛似乎并不打算让艾莉和这群人有过多接触，彼此的了解也仅限名字而已。
在窝金和信长回来之后，库洛洛就让艾莉先自己回房间，他有事先处理，艾莉有些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之前待的房间已经弥漫起一股呕吐物的味道，没办法，她只好换到了隔壁，缩在床上颤抖了一会儿，平息了莫名的恐惧后，艾莉开始努力思考着现在的处境。
住在流星街旁，很多事情即便没有亲身接触，流言蜚语却也听了不少，像这种邮轮或是飞艇，只有其他国家地位很高的人才可能乘坐，而且一年到头，也不会出现几次，出现的时间也并不固定，虽然不知道库洛洛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这次他们的离开，一定是计划好了要乘坐这艘邮轮的。
那么船上的其他人呢，除了总控室里的人，一路上她谁也没有见到，虽然两个地点走不到五分钟，但连人声都听不到，也太奇怪了。
简直就像是上了艘幽灵船一样。
后背一阵发凉，艾莉回忆起在课堂上播放的带着雪花的影片，呜咽一声再次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很害怕？”疑问的语气，却更偏向陈述，库洛洛走进房间，看到把自己胡乱裹在被子的女孩，伸手扯了扯被子，露出了小女孩略显红肿的双眼。
没有询问是否哭过，库洛洛坐到床边，将一本书放到了还呆愣着的艾莉的面前：“如果无聊，可以看看这个。”
童话故事。
被彻底当成小孩子了。
只有两个人相处，艾莉的底气也回到了当初教库洛洛认字时的充足，伸出裸足将书往远推了推，她不满道：“作为老师，我要对你现在这样的行为表示批评！”
库洛洛轻声一笑：“艾莉，我现在比你认识更多的字。”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呃，我是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随你吧。”库洛洛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地拿出另一本书，安静地翻阅着。
艾莉将被子裹在身上，下巴支在膝盖上，看着库洛洛沉静的样子发呆。
隔着电网，她是那么想要靠近他，这个实现了她最美好愿望的人，她是那么想摸摸他的脑袋，像亚洛斯老师那样，温柔地赞扬他的聪明，夸他是个好孩子，可是当真正可以触摸到的时候，她发现，库洛洛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个乖巧的学生，他认真的识字，他平静的和她对话，甚至对她时不时提出来的小要求给予的耐心，似乎都和坐在她床边旁若无人看书的少年毫不相关。
明明是同一个人。
心里突然冒出孩子气，艾莉伸出手，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慎而重之地摸上了库洛洛的头顶。
对方毫无反应。
有点委屈。
艾莉撅起嘴，本想收回手，脑海里闪过自己被亚洛斯老师摸头表扬时的欢欣鼓舞时，下定了决心，往库洛洛身边蹭了过去，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成功让库洛洛转头看向她。
“乖孩子。”满足地露出笑容，艾莉无师自通地揉了揉库洛洛的头发，不同于一掌拍上二胖脑袋时的扎手，库洛洛的头发柔软顺滑，艾莉只揉了两把就有些上瘾。
任由艾莉玩了会他的头发，库洛洛拉下她的手，将自己正在看的书放到她手上，对着一脸可惜的女孩道：“如果不看童话的话，就看这个吧。”
没有拿别的书，库洛洛并不嫌弃地翻开童话，用着同样认真的表情翻阅着：“对了，如果有不认识的字，告诉我，我来教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日为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