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赤脚下的路

8、认定 进

　　进了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服务生递上菜单，肖谨言把菜单递到风轻扬面前：“想吃什么你看着点，我对吃的不挑。”
　　风轻扬接过菜单没矫情，指了几道菜给服务生，又要了两杯果汁：“待会儿你开车就喝果汁吧。”
　　风轻扬无意识的行为让肖谨言很感动，一杯果汁而以，却能看出女孩是个细腻的人。可能她自己不觉得这种算不上体贴的体贴会让肖谨言有什么感觉，也许她也只是随便的说上一句话并没给肖谨言其他的选择。然而这种随口的体贴却让肖谨言干涸寂寞的内心渐渐复活，从未有过的充盈溢满心房。
　　上菜的过程中有些奇怪，每道菜都是不同的服务生送来，小眼神刷刷的扫个不停，然后就能听到不远的地方，几个服务生雀跃的小声嘀咕‘兵哥哥好帅’‘兵哥哥好有男人味儿’‘女孩儿真美，气质真好’‘俊男美女闪瞎眼睛’
　　其实在咖啡厅的时候，风轻扬就察觉类似的情况，眼睛X光一样。她很不喜欢这种窥探的目光，感觉是在被人监视。
　　肖谨言是早就习惯这种到哪都被盯着看，被议论的感觉，已经免疫了。“吃吧。”夹了菜送到风轻扬的盘子里“人们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抱着尽情观赏的态度，无视他就行了。”
　　风轻扬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尽管不习惯，不过没关系。”夹菜送进口里，慢慢咀嚼，喉管耸动吞咽下去：“很好吃，你也吃吧。”
　　肖谨言手里握着筷子，嘴角勾起，吃个东西也这么好看，自己真是对她着了魔了。
　　“嗯，一起吃。”十几年来自己一直都是寂寞的。年幼时和母亲一起生活曾有过一段非常快乐的日子，十二岁那年母亲突然过世，随之肖谨言的生活也一片灰暗，直到十九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儿，一个小自己七岁的小女孩儿，虽然只是短暂相处了几天但是他时至今日都没忘记那女孩儿，那个聪明睿智又有点早熟的小女孩儿，那个他玩笑着说要娶她的小女孩儿。之后女孩儿消失了，不见了。已经八年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还好吗。生活一如既往的过，枯燥乏味，这种生活下什么样的快乐也会被磨得一干二净，何况那快乐只是那么一点点。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过着行将就木的生活，除了去执行任务还能激起年轻人该有的活力之外，每天就只是按部就班的随时间无意识的前进。什么功勋，什么职位，什么军衔，他都不在乎，没有目标，生活白水一样乏味。
　　现在似乎有点不同了，他已经找到了目标，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他要靠近她，了解她，爱上她，征服她。他要让她也爱上自己，他要让她在自己为她创造的天空里尽情翱翔，他要让她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只为自己尽情绽放，把她的每一面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自己面前。多年沉寂的心为这个女孩再次挑动。
　　正餐过后，肖谨言要了甜点，其实他只是想多点时间跟风轻扬相处。“明天一早我就回部队了。”
　　风轻扬：“嗯，跟你爷爷怎么说？”
　　肖谨言：“实话实说，我有女朋友。”
　　风轻扬：“安排了十几场相亲，现在才来说有女朋友，可信度不高。”
　　肖谨言呵呵的笑着：“轻扬是在担心我？”
　　风轻扬轻咳了下：“你想多了。”心里翻了个白眼，自我感觉要不要这么好。
　　肖谨言脸上笑容扩大：“呵呵，轻扬你真是可爱。”
　　风轻扬嘴角抽了一下，小眼刀飞了过去：“肖谨言？”
　　肖谨言赶忙举手：“别生气。没别的意思。“顿了顿“我会跟爷爷说，因为你还在上学，不方便公开我们的关系，答应相亲那只是权宜之计，至于现在才说我有女朋友那也是被逼的没招了，总不能背着女朋友在外面沾花惹草吧，即使是被逼的也是不行的，”
　　风轻扬选择忽视最后一句话“但愿你爷爷能相信。”
　　肖谨言：“回部队有个任务，任务完成我有一天的假期。到时候我给你电话咱们约时间，我带你回家。爷爷见到你，自然会相信我说的话。”
　　从餐厅出来已经八点多了，肖谨言去取了车，还是那辆军用悍马。风轻扬报了地址，肖谨言送她回了家。
　　风轻扬家楼下。“你住几层？”肖谨言问，“我总得知道自己女朋友住在哪儿？”
　　风轻扬抬手指了指，六层靠左边亮着灯的那层，“五单元，门牌号六零三。”
　　肖谨言确认一下，“什么时候方便我上去坐坐？”笑眯眯的看着风轻扬。
　　风轻扬还在想怎么跟凤九儿解释这件事，哪来的心思请肖谨言上去啊。“改天吧，今天不方便。凤九儿在家里。”并非特意解释，她只是觉得凤九儿住在她这儿没什么见不得人。
　　可是对于肖谨言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虽然跟风轻扬仅仅接触过几次，但是他还是知道这个不大爱说话的女孩几乎不跟人解释什么，别人的看法，想法，她大多不在意。今天她所有无意识的言语，大概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对肖谨言其实是关心的体贴的。
　　这种被关心在意的感觉真好，心被温暖的阳光紧紧包裹着，荒芜的心田正在慢慢的恢复生机盎然，老天眷顾这一生还能有这样美好的感觉，拜眼前的女孩儿所赐他二十七岁的人生终于不再死气沉沉，开始新的篇章。
　　心里感慨万分，脸上没什么变。“凤九儿？凤青竹？”肖谨言忽然觉得世界真小。
　　“嗯，你认识她？”
　　“她小时候见过几次，我跟她哥哥凤哲是哥们儿。”想起那晚“我有几年没见过她了，那晚也没在意。究竟是怎么会事儿，能说说吗？”他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因为他把所有的目光都留给了风轻扬。
　　“凤哲没提过这件事儿吗？”
　　“酒店遇见你那次我们在一起喝酒了，当时人挺多的，私下里还没见过面。”是啊，时间都用在相亲上了，哪有空跟哥们儿喝酒聊天啊。
　　风轻扬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就是她不说，肖谨言也会知道，只是到时候真像被扭曲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这几天凤家可能有新动作，被坑了那么大一笔钱，依着张可欣的性子肯定会把账算到凤九儿头上的，接下来就端看她怎么出招了。
　　“你知道凤九儿私生女的身份吧。”
　　“嗯，她进凤家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凤九儿妈妈的原因，凤九儿在凤家过得不好。凤娇凤柔对她一直有敌意，凤穆那个变态又一直骚扰凤九儿。”顿了顿“这次是那两姐妹雇人抓了凤九儿严刑拷打，最后把凤九儿卖给了豪哥，凤穆在这中间应该扮演者相当重要的角色，甚至他才是那个要把凤九儿占为己有的人。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估计那晚救不回来，也就挂了。”
　　肖谨言好看的眉毛紧紧皱起：“凤家两老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风轻扬低垂睫毛，遮住眼里的冷冽，“我们找了些证据去凤家摊牌，结果是，凤鸣选择牺牲凤九儿来成全凤家的声誉，顺便包庇他的孩子们。”轻呼了口气，这样心里的压抑能减少一些“其实凤九儿心里清楚得很，无论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她永远都是被拿去填坑的那一个。无所谓伤不伤心，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抬头望向无边的黑夜，被这样的夜色所掩盖的阴谋与肮脏只有亲身经历才会知道是多麽的让人不寒而栗。
　　拉回思绪，“凤九儿最终还是答应了凤鸣的要求，并非出于无奈，也不是什么妥协，她是借着这件事脱离了凤家，以一个孤儿的身份从新生活，其实这对凤九儿来说是最好的结局，至少她不必在背负任何的包袱，轻松地过自己的人生。”
　　言语中虽有为凤九儿解脱的庆幸，但风轻扬心里的沉重，肖谨言还是感受到了，究竟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让她小小年纪就如此的深沉凝重。肖谨言心疼了。
　　伸手环住风轻扬，将她轻轻地拉向自己，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你该为你朋友高兴，至少她以后会很快乐。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还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事情总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有转机，当你放下对那扇门的执着，走到窗前，你会发现原来窗外的风景也不错。”琥珀色眼眸深深地凝望着风轻扬，似乎有某种力量牵引着她，跟我走，我会为你改变既定的一切，与你并肩去完成你想做的任何事。
　　风轻扬定定的望着肖谨言，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的沉重执着在他的几句话语间慢慢释然，也许放下了，就会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到转机，结局就会改变。这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有些沉重不必背负，适时地放下，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这样是对的吧。
　　两人就这样拥抱在一起，彼此望着对方，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时间静止在这一刻。直到一个很不识趣的声音打断暧昧。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于岭本着朋友间的关心，觉得送点宵夜无可厚非，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他很愤怒，非常愤怒，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明明答应他会优先考虑自己，结果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先有了别人，这对他不公平，“风轻扬，你明明答应过我想恋爱会优先考虑我，为什么反悔？我哪里不如他？”
　　好不容易才将心仪的女孩抱在怀里，难得的她还没反抗，大好的机会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愣头青儿给破坏了，他还没报够呢，肖谨言心里火大，脸上笑容可掬，低头看怀里的风轻扬“他谁呀？”
　　风轻扬推开肖谨言，脸上些许红晕，“E大的同学。”
　　就知道会这样，本来风轻扬对人的防范意识很强，非常不容易接近，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又被这个死小子破坏殆尽，软玉温香的身子离开胸口，肖谨言心里这个气，臭小子坏了老子的好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需要我出面解决吗？”肖谨言低头嘴巴贴近风轻扬的耳边，亲昵地低语。
　　热气扑在耳朵上，痒痒的，小巧洁白的耳朵瞬间粉红，风轻扬下意识的躲闪，低垂着眼睑，“你看着办，别过分。”说完逃也似的进了楼道，片刻身影消失不见。
　　肖谨言拉了拉军装的衣袖，修长挺拔的身影走近于岭，笑容可掬，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风轻扬的男朋友。”
　　于岭拉回目光，眼前的军人有着俊朗刚毅的外表，修长挺拔的身形，不容忽视的上位者的威严气息，自己在他面前渺小的不堪一击，可是男人的自尊心不容许他这时候退缩，梗着脖子说，“不可能，她不会交男朋友的。”
　　肖谨言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小男生，青涩的不谙世事，“你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在选择自欺欺人？”
　　于岭心里没底，“我···，眼见未必就是事实。”
　　肖谨言嗤笑，“也对，不过你们是同学，对她的脾性就算不全然了解，多少会知道一点，你觉得她会是随便的人吗？”肖谨言敢笃定，风轻扬绝不会轻易让任何靠近她，今晚也许是自己的话，让她减少了对自己的距离感，自己才有机可乘，拥她入怀。
　　是啊，风轻扬是什么样的人，他于岭就算不完全了解至少知道一点，她不认可的人休想靠近她半步，自己努力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堪堪做到普通朋友的位置。这个男人竟可以拥她入怀，自己是羡慕的，嫉妒的，甚至是恨的，恨拥她入怀的人不是自己。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事实就是他们相拥耳语，风轻扬也没反感拒绝，甚至是害羞的，这是他从未在风轻扬脸上见到过的表情。难道自己真的没机会了吗？
　　于岭在做最后的挣扎，“那也许是你胁迫她的。”
　　肖谨言笑着“呵呵，同学，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的。”谈话已经没必要进行下去了，转身边走边自言自语“现在的大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务正业了，脑子被那些玄幻小说洗的想象力还真他妈的超凡脱俗。”摇摇头，一副惋惜又痛心疾首的样子。
　　于岭愣愣的看着绝尘而去的军用悍马，自己坚持了一年多的单恋就这样在如此优秀的男人的打击下，彻底结束了，一败涂地。
　　回到家，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没做好坦白的决心，风轻扬决定暂时瞒着凤九儿，以免这家伙闹妖。对于晚回家，风轻扬敷衍了事。
　　肖谨言回部队执行任务去了，至于他是怎么跟他爷爷说的，风轻扬不知道，只是在执行任务前，发了短信告诉风轻扬他出发了，回来打电话给她。
　　生活照常进行，风轻扬学校家里两点一线，除了和凤九儿每天一同出入之外，不跟任何人接触。去食堂的时候偶尔会遇见赵又廷和边年，大多是他们主动找来，有凤九儿应付，风轻扬基本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东西。
　　于岭那天后就再也没见过，听说请了病假，在家休息。凤九儿对此表示无谓，风轻扬大概猜到什么原因，不过她不关心。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节课结束，正准备回家，风轻扬的电话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稍微安静的角落，“喂？”
　　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肖谨言笑容爬上面颊，“轻扬，我回来了。”感觉就像是外出的丈夫回来了，正在向守在家的妻子报平安一样。
　　风轻扬清冷的表情不自觉的柔和了些，“嗯，顺利吗？”
　　肖谨言嘴角笑容扩大，“还算顺利，在做什么？”刚下直升机卸下一身的装备，脸上的油彩还没来得及洗掉，坐在机场的水泥地上，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电话里传来日思夜夜想的声音，轻轻地和自己交谈着，清越的音色如沁凉的泉水般注入心里，安抚着，浸润着，滋养着不安躁动的内心。这许多天的惊险，紧张，甚至命悬一线，都在与风轻扬的闲话家常中放松了下来，多年来不管多少次风雨兼程，出生入死回来虽然领导战友朋友也都关心慰问，但都及不上心上人轻声的询问。“轻扬，明天我带你回家。”这是肖谨言最想说的一句话。
　　肖谨言身后站着几个人，都是一样的作战服。几人相互看了看，“那是我们头儿？”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问其他几个人。“恩，没错啊？”另一个回答，挠了挠头，“应该是吧。”不太确定的语气。“傻逼，不是头儿，难道是你见鬼了？”第三个回答。“可是，他在笑诶！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又是第一个问话的。最后一个发了话，“头儿发春了。”所有人一直认为，这是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