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心》Tuoki

1、Chapter.01

　　Chapter.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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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你最爱的人，你的亲人，离你而去，那时候，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Hal站在讲台上，他那英俊的脸庞上带着微笑，在无数的闪光灯的照射下，他优雅的举手投足，用清亮的声音继续道：“能够把他们的记忆，永远留存在身边，哪怕只是一些只言片语，都将让我们感动不已，即使他的肉身已经消散，但是他们的精神将永远留存在这个世界上，而且，如果初步的精神复制成功的话，我们即将要尝试人体试验。”
　　Hal的话音刚落，底下坐着的人群就开始鼓噪了起来。
　　“Bolingbroke教授！”一个年轻的男孩站起了身子，高声喊喝着：“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Hal看了看那个男孩，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如您所说，人类可以依靠着程序，永远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您怎么知道，那个存活着的人类，真的是我们曾经失去的亲人，而不是一个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呢！？”
　　男孩的话很刺耳，但是Hal丝毫没有因此生气，因为Hal今天的心情异常的好。
　　Hal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说的这个问题，那就要从这里去问答案了。”
　　男孩愣了愣，刚要再说什么，Hal就低头看了看手腕的表：“好了，时间到了，今天的演讲就到此为止，希望我有让你们明白了些什么，谢谢你们今天的大驾光临。”Hal优雅的鞠了一躬，就从后台退了出去。
　　Hal从助手的手里接过了纸巾，擦了擦额头因为高温灯光的照射下而涔出来的汗水。
　　助手笑眯眯的道：“教授，您的演讲很精彩。”
　　“是吗？谢谢？”Hal礼貌的点了点头，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听说今天是您的生日呢，教授。”
　　Hal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得又绽放了一个微笑：“是的。”
　　“您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一起请您吃个饭，给您庆祝生日如何？”助手小姐殷勤的建议着。
　　“不用了，谢谢你们，我有约了，一会就有人来接我，他应该马上就到了。”Hal一边笑着，一边看着手腕表盘上的指针，拎着东西就往外面走。
　　出了大门，Hal就看见外面已经白茫茫的一片了。
　　冬天的第一场雪已经降临到了伦敦。
　　今天早上Eric送自己出来的时候，就特意叮嘱过，让自己晚上把时间空出来，他要带着他去吃大餐，并且还嫌弃的看了看Hal单薄的衣衫，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围在了Hal的脖颈上。
　　Hal低头摸着那个毛茸茸的灰白色围巾，虽然外面的天气很寒冷，但是Hal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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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ric·Odinson是Hal的邻居，两个人从小就认识。
　　Eric比Hal大两岁，和Hal非常要好，Hal是程序和机械方面的专家，年纪轻轻拥有七个博士头衔，并且还是牛津大学的特聘教授，在学术界被称为天才，Eric经常打趣的说，还好咱们俩从小就认识，不然的话现在想要和你见一面都要提前一个星期预约。
　　Hal看似为人冷漠，但是却对Eric有着非同寻常的特殊感情。
　　两个人经常单独一起出去旅游，逛街，并且看电影，Eric还做的一手好饭，并且还会烤甜点，Hal本身就喜好甜食，出自Eric之手的更是欲罢不能。
　　Eric是一个很人，并且也是一个好男人，他性格开朗，有很多朋友，并且长得帅，优雅又有风度，笑起来温暖极了，Hal经常会盯着Eric的笑容发呆，他常常想，自己的性格不好，孤僻又冷漠，如果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估计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和Eric成为朋友吧……
　　是的，Hal喜欢Eric。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Hal明白，那或许就是恋爱的感情？
　　他自己也不确定，但是他真的非常依赖这个男人，他喜欢那种和他在一起的感觉，Hal只有呆在他身边，才会觉得安心，才像是找到了归宿。
　　Hal经常想，如果自己能够一辈子就这样和Eric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Hal也知道，Eric很受女生的欢迎，并且也交过几个女朋友，虽然现在Eric又重新恢复了单身，但是Hal明白，或许过不了多久，Eric就会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告诉自己，这是他的未婚妻……
　　Hal抓紧了脖颈间的围巾，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今天明明是个开心的日子，为什么要想如此另自己沮丧的事情……
　　Hal又看了看手腕的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好奇怪，平常的时候，Eric总是非常准时，一直都是自己出了门，就能够看到Eric那辆停靠在马路边的SUV，为什么这次都过了那么久了，Eric还没来？
　　算了，再等等吧，或许Eric去买什么东西了？Hal明白Eric总是喜欢给自己惊喜，今天是自己演讲的日子，又凑巧是自己的生日，依照Hal对Eric的了解，这家伙一定会在见自己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大大的礼物盒子……没错，往年的时候，Eric总是这样出其不意的讨得Hal欢心。
　　正当Hal这样想的时候，Hal的手机响了起来。
　　Hal立刻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他以为是Eric，于是迅速的就接听了起来：“喂，Eric，是你吗？”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说了一句话。
　　Hal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脸上那欣喜的表情刹那间就凝固住了，巨大的震惊让他的手指再也无力握住那轻盈的手机，啪的一下从Hal的手指尖滑落，砸在了地面上，突兀的插在了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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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ric死了。
　　死在了一个苍茫的冬夜。
　　Hal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Eric的朋友们围在了那个白色的病床前，低着头，个个面色凝重，轻声抽泣。
　　Hal愣愣的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那宛如睡着一样的男人，他那英俊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那双漂亮极了的蔚蓝色眼睛也永远的闭上了，手指似乎有些僵硬，被交叉放在了胸膛上，白色的被单盖住了他的下半身，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看起来就像是在睡梦中随时都可以醒过来一样，丝毫不真实。
　　“他是车祸……外伤不大，可是肋骨断裂戳穿了内脏……”Fandral红着眼圈，低声的对Hal道
　　Hal死死的盯着Eric的脸，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不可能……为什么突然会……”
　　“……下雪了，路面太滑，他又开的急……所以……”Fandral哽咽了一声。
　　“……他明明答应过我，在我演讲结束之后接我去聚餐的……结果……聚餐的地点居然是在医院吗……”Hal扯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这算什么狗屁惊喜……这算什么……生日礼物……”
　　Fandral看了Hal一眼，没有说话。
　　Hal看着Fandral的眼神，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是在去接我的路上出车祸的是吗？”
　　Fandral没有做声。
　　“是不是？”Hal突然高声的喝问道。
　　“……你不要在意，这只是意外……”Fandral低声道。
　　Hal听到Fandral的回答，猛的就捂住了嘴唇，转过了头去，刹那间温热的眼泪就溢满了眼眶，滑落到Hal的脸颊上。
　　急？Eric为什么会急？
　　当然是急着赶来去接自己，给自己庆祝生日啊！！
　　“……这个……”Fandral递给了Hal一个大大的纸盒子，上面还黏着零星的血迹：“是在他车子后座发现的……应该是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Hal接过那个纸盒子，上面用大红色的缎带包扎着，还插了一个卡片，Hal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Eric的字迹，写着几个单词：Happy Birthday，Hal。
　　Hal看着那个漂亮的字迹上，沾着一滴暗红色的鲜血，在白色卡片上，显得是那么的触目惊心……Hal用手指轻轻抚摸过那滴血迹……他知道那是Eric的血……
　　Hal抱着那个盒子，死死的咬着嘴唇，无声的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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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那个什么研究，需要捐献遗体是吗？有人捐献么？“Eric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用眼睛瞟着旁边的Hal。
　　“还没有……”Hal叹了一口气：“无所谓，我们已经在申请别的遗体捐献了。”
　　“嘿嘿，你那份协议呢？拿来，我给你签一份。”Eric凑到了Hal身边：“如果我要是死了，你就把我的身体拿去随便研究吧。”
　　“别开玩笑了。”Hal似乎不太喜欢Eric说的这句话，有些生气的瞥了Eric一眼：“你只比我大两岁，咱们谁死在谁之前还不一定呢！”
　　“哎呀，我这只是捐献一份心意而已嘛，给他们做个表率！来嘛，把你那个申请表格打印一份，我要填！”Eric不依不饶的要去抢Hal的电脑。
　　Hal最后也没有拗过Eric，无奈的给Eric了一份表格，Eric很开心的填好了就给了Hal。
　　Hal看着那张表格，自己悄悄的收了起来，并没有上交给研究所。
　　那不过是Eric的一个玩笑，他才只有二十六岁，怎么会那么早就死掉？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幸……Hal也绝对不会把Eric的身体交给别人……
　　哎，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我居然还认真了——Hal好笑的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把它慎重的收到了抽屉里。
　　可是Hal没有料到的是，只不过是在Eric二十八岁的这一年，那一张纸的承诺，他就已经兑现了……属于Eric的时间，永远的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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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ric的父母早就死了，于是，Eric的后事是由Hal一手操办的。
　　Hal买了最昂贵最好的墓地，面无表情的捧着骨灰盒子，把Eric埋进了土里。
　　在一片悲伤的哭泣声中，Hal从始至终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看着墓碑上，Eric那张微笑着的照片，攥紧了冰凉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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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
　　他辞去了教授的位置，推掉了所有的邀请和演讲，把家里二层屋子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只留下那五台主机和一个巨大的液晶屏幕，Hal开始不停的编写程序，为了提神喝着自己最厌恶的纯黑咖啡，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看着那黑色的屏幕上一行一行敲出来的代码，不停的计算着。
　　每当工作结束，Hal就会去旁边的房间，那间房里寒冷极了，开着冰凉的冷气，Hal每次进去都要穿上厚重的棉衣。
　　Hal推开了那扇自己亲自命人改造的，保温的厚重大门，打开了那间屋子，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在正中间躺着一个巨大的棺椁一样的东西，Hal轻轻走了过去，俯下身，拉开了那个棺椁上的小窗口，Eric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就映入了Hal的眼帘。
　　是的，Hal没有把Eric火化，他花了大价钱，偷偷的在所有人面前让殡仪馆偷天换日，把Eric的遗体推了进去，换来的骨灰却不知道是谁的，在葬礼完结之后，Hal就立刻赶回了殡仪馆，把Eric的遗体运了出来，冰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很冷吧？”Hal轻轻的用手指隔着玻璃抚摸Eric的脸：“放心吧，很快你就能从里面出来了……很快的……”
　　Hal嘴角微微的笑着，看着那张沾染了白色的霜雾的脸颊，仿佛又想起了Eric生前时候的样子，Hal忍住自己心脏深处翻涌出来的疼痛，缓缓合上了窗口，走出了房间。
　　他的研究一直进行的很顺利，理论上来说，在人类本身的基础上，把脑死亡的个体里安装上微型的芯片，再把自己编写出来的人工智能的程序装载进去，那么这个人就会重新动起来。
　　Hal在编写程序的同时，还改造了Eric的身体，他把Eric那受伤的内脏都拿了出来，重新替换上了纳米金属制作出来的内脏。
　　那是也是Hal参与研发的一项研究，是Hal偷偷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备用展示成品，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或许会被发现，但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Eric的身上，只要Eric能够张开眼睛，让Hal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Hal改造Eric的身体，花费了接近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的时间里Hal不分昼夜的工作，瘦的几乎都脱了形，憔悴不堪，每日只靠浓浓的黑咖啡和烟草来唤醒自己疲惫不堪的大脑。
　　或许是Hal的执着，也或许是上帝的眷顾，终于在第八个月的时间里，Hal完成了他编写的程序，当Hal在屏幕面前敲下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Hal的眼前就迷蒙起了一片水雾，他仿佛能够看到Eric在透过那片密密麻麻的代码，在向自己微笑……
　　Hal休息了一个小时，就从那间房里，把那具从外表看上去，已经完好无缺的Eric的身体搬运了出来。
　　他伸手抚摸着Eric那冰凉的眉眼，用指尖的纹路去感受着Eric那依旧柔软的冰凉皮肤，Hal柔声道：”Eric，你马上就能睁开眼睛了，你高兴吗？如果我成功的话，你能亲手为了我拆开那件你送我的礼物吗？“
　　Hal把那个Eric送他的生日礼物一直放在了房间里，他没有拆开，往年的生日，从来都是Eric拆开礼物，拿出来递到Hal手上，这一次，也不能例外。
　　所以Hal没有拆开那个盒子，他等待着Eric能够亲手把礼物给他的那一瞬间。
　　Hal重新又仔仔细细的审视了一下Eric的眉眼，他慢慢的戴上了手套，拿起了手中的手术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