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满庭芳 独孤孤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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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月，草长莺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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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楼台烟雨中。江南烟雨，甚美甚美。”
“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这叫烟雨？淋死姑奶奶我了。”少女身披蓑衣提着裙摆从雨中急急从撞进屋檐下，嘴里也没闲着。
好好地躲个雨，却被这不学无术的癞子闯进来打扰了兴致，小公子有些不快。
抬眼看来人，相貌平平，既不多惊艳也不多出众，右眼角下有颗不甚显眼的泪痣，看起来年纪不大不小，也许十七岁，也许十九岁。
看到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小公子更是没了纠缠的兴趣，背过身去，没接这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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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我说你，是哪家的小公子哥呀，”少女将滴着水的蓑衣挂在一边，又凑过来嬉皮笑脸的搭讪，“好巧好巧，这么大雨，你也在这里避雨。居然连个随从小厮也没有，难不成是个离家出走的？”
“……”
见鬼，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还是个自来熟。
小公子更是不想搭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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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荒郊野岭躲了好久的雨，难得来人，虽然不是美人，好在年纪不差几岁，也许能聊得来。没半晌，小公子就憋不住无聊，又开启了话头：“你也要去鸬月湖？”
“废话。不去鸬月湖，谁走这小破路，还偏偏下起雨了。”少女有些暴躁地回答，忽然又微瞪着眼，偏头看他，“这鬼天气可真无聊，遇上了也算缘分。喂，你叫什么？”
小公子显然不太想认识这莫名闯来的少女，表情有些勉强。犹豫犹豫，还是回答了：“姬商徵。宫商角徵羽的商徵。”
“啧，那你兄弟叫姬宫角咯？”
“……”
我为什么要接她的话，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赏雨不好吗。小公子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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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去鸬月湖？”少女又兴致勃勃地抛出新问题。
倾盆大雨开始渐渐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阴雨，小公子看着有些烦躁，敷衍着答：“喝酒赏景。”
“约人了？”少女似乎没察觉这敷衍，兴致更高了，揪着小公子的袖子开始叽叽喳喳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那他为什么没和你一块儿呢？在那里等你吗？你们约好在那见？看来你要迟到很久了呐。”
“约了。”小公子不耐烦地边答着边想，倒霉，不仅碰上个不学无术的野丫头，居然还是个精力过剩的问题少女。
“唔？”没有得到后面一串问题的回答，少女似乎有些不满，伸手揪住了他的袖子又问了一遍，“那他人呢？”
小公子看着乌云厚重的天空皱了皱眉，烦人，这该死的阴雨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她已经在那里等我很久了。每年此时，已有五年。”
“呀。”少女轻轻叹了一声，讷讷地松开了抓着他袖子的手。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小公子的脸上的表情，却是纹丝不动，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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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的水柱渐渐变成了稀稀疏疏的水滴，淌下来汇聚成两串安静的小流。少女百无聊赖地看了很久，这雨天到底何时是个头。
“喂。”对着阴雨发呆的小公子忽然转过脸看着少女，似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往外探了探头，“你叫什么？”
“我？”少女有点反应不过来，在原地呆了几秒，还夹杂着“这个不想理我的人居然在主动和我说话”的受宠若惊，再又听了一遍一样的问句才换上了笑脸，爽朗地答道：“独孤孤独。”
“怪名字。”小公子嘟囔着转回脸去，继续望着无穷无尽的阴雨出神。
真是的，果然是这样的反应。
少女看着屋檐下的小流，它们欢快地汇聚成了一股，高歌着向低洼处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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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少女忽然说到，“当今世上，有一个人，生在皇室，却极有个性，不喜世俗常规约束，皇上是他的亲哥哥，又自小爱护他这样的弟弟，这世上就没人能管住他了。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小公子转过脸来看着她，一脸淡漠。
少女又接着说下去：“你就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小王爷吧。难怪翩翩公子，连个小厮随从也没有。贵王府里的人怕是十天半月也难见你一次。”
“小小年纪，懂得倒不少。”小公子依然一脸淡然，只是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小姑娘。
“我还知道你不姓姬，也不叫姬商徵。”她忽然又接了一句。
小公子动了动表情，把脸转了回去。
他说：“你看，雨看起来快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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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独孤孤独呀。”小公子向屋檐外伸出手去，雨已经细微得几乎感觉不到了，“你名气那么大，我还以为你会是个大美人。”
“喂喂，你这个人很不会说话啊！”少女有些气急败坏地一拳抽过去，被小公子轻巧闪开，少女更急，又连着接了个回身踢直抽对方肋骨，却被一把折扇轻巧挡下。
“喜好酗酒，脾气极差，功夫不行，身世不显，却在江湖上有名远扬，与许多散人浪客都是称兄道弟的好友。这样的人居然不是个大美人，真让人不敢相信。”小公子突然也来了兴致，嬉笑着掸了掸身上的灰，“如果不是今日一见，我几乎真的要以为你是个靠美貌扬名的花瓶了。现在看来，是在下想多了。”
“哼，客气客气。”少女心知自己打不过小公子，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外头苟延残喘的乌云一脸赌气，“什么小王爷，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啊，连话都说不好，叫人坏了好兴致。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瞎了眼的人吹捧。”
“独孤小姑娘小小年纪，记性也不太好呀。”小王爷摇了摇折扇，笑颜更展，“谁才刚说的小爷极有个性、独来独往、翩翩公子的？”
看着少女懵头傻眼说不出话的表情，小王爷觉得更好玩了。
“你看，你就是瞎了眼吹捧小爷的人之一呀。”
“你……”
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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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雨停了，快起来。”
小公子眯着眼看了看乌云缝间穿刺出的太阳光，用折扇敲了敲少女的头顶。少女烦躁地挥着手甩开，反手也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怎么，不高兴了？你们女人真奇怪，自己说的话自己还不敢承认。又不是我非说自己极有个性、独来独往、翩翩公子的。”
“闭嘴啦！”
真想不通乔商徵怎么会和这么不要脸的人来往。少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只想把前面自己说的话砍掉重来，下次再也不敢胡乱调戏路上遇到的陌生人了。
“好了好了，别不高兴了。我知道那个是告诉你我的名字的人是谁。”小公子看着她烦躁又不好爆发的样子突然有点好笑，一下子破了功，“他曾和我提起你，说你争强好胜，总是要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才争强好胜！闭嘴不许说我！”少女显然已经有些暴躁，咬牙切齿地吼了起来，像个骄傲的小怪兽，“乔商徵这个混蛋还和你说我什么坏话了？下次再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据我所知，他的功夫可不差，至少比你好太多了。
可惜小公子没敢继续把话说下去，只好憋着笑看着她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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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独孤大小姐，天晴了。”小公子看了看天，已经全然看不到乌云的踪影了。他回头看了看还在生闷气的少女，“别生气了。看在乔大哥的份上，鸬月湖有我的旧筑，我请你喝好酒。”
一听酒字，本来还噘着嘴的少女忽然来了兴致，抬起头眼睛闪闪带光扑了过来：“真的么真的么？我可要喝穷你。”
“好好好，小爷的酒，尽管喝。”小公子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只是他现在既想不通乔徵商从哪捡来这么个倒霉的问题少女，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莫名其妙拿她没办法，也就只好让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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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抬头，少女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她忽然又转过身，对他大喊：“喂！林羡鱼！你快点啊！慢死了！”
“好好好。”小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走出了屋檐。
阳光大好，照得人有些晃神，一时间竟分不清前面的是独孤孤独，还是鸬月湖的故人。
“林羡鱼，你走快点啊。快跑过来！”
小公子微微一笑，还是端端正正的走着，只是步伐不知不觉稍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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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满庭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