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苍雪 关于独孤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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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很大。
少女一袭鲜红斗篷坐在屋顶上，手里一坛老酒，边饮边望着远近皑皑白雪覆盖的灰瓦屋顶，远处有山，还有不远不近的青砖城墙。
雪压坠在她的睫毛上，她戴上了斗篷的帽子，帽边一圈白色绒毛，轻轻扫过脸颊。
她看起来好像十七岁，又好像二十三岁，也许刚好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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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雪，大小姐不冷吗？”
“几年没见，连你都会说人话了？变化倒不小呀。”
少女头也不回，依然看着远方天地间簌簌的雪花，仿佛对突然冒出来的人一点都不惊讶。
“几年没见，你倒是一点没变呀。小姑娘脾气还是不小，怕是要孤独终老咯。”来人在少女身边坐下，自然地接过少女手中的酒坛仰头喝了一口，喝罢望着白雪灰瓦，也没看少女一眼。两人间默契得如同天天形影不离。
这是一位看起来比她稍大一些的少年，眼神里满是疲倦，却又盖不住锋芒。他好像走了很远的路，遇到了很多的事。
少女听了，才扭过头，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既不漂亮也不难看，右眼下有一颗不甚显眼的泪痣。她一脸不耐烦地抢过自己的酒，微微眯起桃花眼，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烦人。陆羽谈公子。”
“客气了。独孤孤独小姑娘。”来人看着她，不由地展开意味复杂的笑，无奈也温柔，“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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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这些年招惹了那位小王爷？”他又问道。
“什么招惹了哪位小王爷，刚好撞上同游了一程而已。”少女对这说辞有些不满，斜斜瞪了他一眼，“你们这些江湖人士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少年手臂枕着头，又伸了个懒腰，语气毫不在意：“什么江湖人士，无门无派，不过是孤身一人……”
“逍遥自在。”少女抢过话头，两人相视一笑，又交手各喝了一大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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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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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快喝光了。”少年晃了晃酒坛，似乎只剩个底。
“你这个人呀，难得一见，却只顾着喝光我的酒。”少女故意这样说着，语气里却并没有嗔怪。
少年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忘了几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喝光了我所有的藏酒，还撒酒疯把我的画烧了，又险些把我打出内伤？”
“闭嘴。”少女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顺手给了他轻轻一拳，阻止他再说下去，“都什么陈年旧事啦，还提，你看，你也喝光了我的好酒，我们扯平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句：“下次轮到你请我喝酒了。我可要一个酒庄那么多的。”
“唔。”少年并未继续争执下去，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大概只是习惯了少女的无理取闹，懒得再多牵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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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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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着远方的群山出神，忽然轻声冒出来一句话：“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呢。”
是错觉吗？总觉得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丝轻易无法察觉的可疑哭腔。少年许久没接话。
又过了半晌，他才补了一句：“这些年你都还是独来独往。”
似乎是疑问句，又似乎是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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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嗯？”
“嗯。”
“这样啊。”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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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
少女忽然开始责怪自己嘴笨，好像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明明本来想说，热热闹闹，人来人往，从不缺人陪伴。明明本来想说，又遇见了多少，新人故人，奇闻异事，怪力乱神，儿女情长，又长了几多本事。组织好的长段语句突然断裂在喉头，从带着骄傲意味的炫耀或带着分享意味的诉说，变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可疑的“啊”字。
少女有些不甘心的厥了厥嘴，想着开始重新组织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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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我要走了。”
少年把酒坛放下，拍了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
少女有些晃神，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对着少年一阵惯用的不耐烦口吻：“好走好走，千万别比我先死。有缘再见。”
“照顾好自己。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身边人已经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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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还是一个人坐在屋顶上，一袭鲜红，身披白雪，手握酒坛，却仿佛从来都只是一个人。
突然之间，无尽的风雪又铺天盖地倾落下来。她看着远近的风光，看不到远山，看不到城墙。
天地苍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苍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