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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银子,用这堆破烂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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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局面,但聆夜觉得头疼,她被一块大大的狗皮膏药给粘住了。
“聆夜,”把那姑娘安全送回去后,裴子钰一脸兴奋地围上来:“你说,我们下一步要去哪儿呀?”
“…………”我们?
见聆夜没吱声,裴子钰也不在意,转头抬手在额前搭了帐篷,极目远望了会儿,明白道:“这条路下去,应该是通往孜沪城的吧?我们去那儿有事?”
“…………”我们??
见聆夜还不答话,裴子钰不乐意地看她一眼,但也还是没说什么,跟在聆夜左右,自说自话地继续道:“像我们闯荡江湖,一般是事先想好路线的吗?我是说,不能就这么瞎晃,总该先有个计划的吧?”
“…………”我们??!
“你怎么不说话啊。”接二连三地被无视,裴子钰有些绷不住了。
而同样绷不住的还有黑了脸的聆夜:“……闭嘴!”
一旁的大少爷一看她这锅底一样黑的脸色,立马识趣地禁了声。
半个月后,孜沪城内,云来客栈。
两人草草吃了早点,正准备上楼回房,裴子钰看聆夜从昨日起就有些心不在焉,于是跟着进了房,问个究竟。
原来是孜沪城内,近段时间难得的太平,因此没什么活可接,导致她荷包渐扁,囊中羞涩,用她的话说,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他们就得睡破庙了。
这个消息令裴子钰有些不淡定了,一口茶水差点没噎住,瞪着眼问:“不会吧?我前段时间还听我爹说,疑似有万灭宗的弟子在孜沪城出没,怎么就这么太平?”
聆夜无语:“…………”
裴子钰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说得不大妥当,于是假意擦了擦嘴边的茶渍,转而问道:“之前在山寨救了那姑娘不是拿了报酬吗?而你当初护送我回天淼山庄,我爹总不能亏待你吧?不应该这么快就花完了呀,那些银子呢?”
他倒是软饭吃得理所当然,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
“用完了。”聆夜没看他,答得言简意赅,伸手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茶。
“什么?”裴子钰大叫一声,他笃定自己老爹不是小气之人:“那么多银子!你该不会买了什么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被宰了吧……”
从他这几日的观察来看,聆夜绝不是那样大手大脚花钱的人。相反,聆夜从不乱花一分钱,唯一说得上乱花钱的事,怕就是被迫养了他这么一只拖油瓶吧,所以裴子钰很确信,她那傻样八成是被人给宰了还不自知!
他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聆夜飞来的一记眼刀看得身子一颤。
“吃白饭的少爷,是否管得有些宽?”聆夜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可是似乎在‘吃白饭’三个字上着重了那么一下下。
“呃……”裴子钰听了一抖,好嘛,他后退一步,自我反省,他最近是有那么点……那么点小白脸了,但那不是因为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那伙山贼搜刮去了吗?一点没给他留啊,想当初他刚出门那会儿,那叫一个多金,腰缠万贯都不足以形容,随便一出手,那都是一个……
唉……
然而现在,他包袱里那套唯一的换洗衣服,还是他早前机智,藏了块小银锭子在头发里,到了孜沪城才能有银子换衣裳。
但是,这确实不是有脸说出口的借口,看来……是时候亮出看家本事了。
这么想着,裴子钰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看向聆夜,道:“接下来是本少侠报恩的时候了,你就等着接银子吧!”说完便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脸来。
他虽是底气十足的说出这番话,但聆夜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这细皮嫩肉的大少爷还会赚银子?她无法说服自己相信。
“拿来。”裴子钰带着那诡秘的笑容,向她伸来了一只手。
聆夜皱眉:“…………?”
“你总不会想着空手套白狼吧?”裴子钰不可思议地将她看住。
后者犹豫了一会儿后,迟疑地将荷包打开,细白的手指探入,半天才捻出了一小颗碎银子放到他手上,然后不再动作。
“就这么点?”裴子钰声音都不由拔高了几分,一脸狐疑地盯着聆夜荷包上依旧鼓起的一点,声音隐隐带着几分委屈,很不高兴道:“你这是不相信我!”
“哦?”聆夜偏头觑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我该信你?”
“…………”
哼!
她总能让他堵得慌。
半刻钟后两人出了客栈,路过兵器店,途径胭脂铺,一路向城南方向行去。
胭脂铺旁的糖人摊前,一女子盈盈孑立,手中捏着一支兔子糖人。女子蛾眉淡扫,秋水含情,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是为绝色。令往来行人纷纷侧目,望而叹谓。
而女子此刻正若有所感地朝城南方向望去,神思飘忽。
身侧与她一同的女伴,将手伸向她眼前轻晃,奇怪道:“嫦夢?你在想什么呢?”
戚嫦夢闻言,将飘忽的思绪收回,微微摇头,略带愁思,下意识地抚向颈上那块平平无奇,但似乎珍之重之的漆黑石坠,轻道:“没什么。”
两名女子装束一般无二,皆以一根赤红丝带挽发,而一身衣裙则以红白两色为主,搭配得相得益彰,两色相交处用金丝勾配,裙摆上更有暗线勾勒出大片青荷。
庄重而不失柔美,极为悦目。
而另一边,聆夜两人已来到了孜沪城内最大的药材铺门前。
“来这做什么?”聆夜有些拿不准,身旁的大少爷究竟要做些什么。
裴子钰这会儿反倒冲着她眨了眨眼,卖起了关子:“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于是在聆夜极度怀疑的目光中,裴子钰揣着聆夜原本给他的那小颗碎银,与后来他说破嘴皮子半骗半抢来的另一小颗碎银,踏入了药材铺子。
不一会儿,便见着他拎了三帖药包,朝她走来,嬉皮笑脸地冲她道:“走,再陪我去几个地方。”
之后的发展更是令聆夜觉得,她那两小颗碎银子……所托非人啊。
裴子钰带着她窜七家走八家,买了一把用了十年以上的挑杆,一个用了十年以上的草垫子,几撮用了十年以上上香所用炉子里的灰……
总之都是些有些年头,却又让人莫名其妙的东西。
东西虽千奇百怪,有些甚至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好在,在日落前都集全了。
这一点令聆夜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早前没注意,一直以为一无是处的大少爷,他的女人缘居然出奇的好,大半的东西皆是由他的巧舌如簧,与那好到诡异的女人缘,而直接送到他手里的。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吗。
裴子钰背上背着,双手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倒是男人了一把,没让聆夜帮着拿。
背着漫天红霞回了客栈房,裴子钰将三贴药包放在桌上后,又将其余东西‘噗咚咚’地堆了满地,抹了把额前的细汗,满足道:“应该差不多了。”
看着一地‘破烂’玩意儿,聆夜终于忍不住了:“你打算用这些东西……换银子?”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脑壳没坏吧?
但裴子钰这会儿心情好,也不在意,从那一堆里拾起了个巴掌大小的研钵,摆上桌,直哼哼道:“这些东西当然换不了银子,但想要换银子却少不了这些。”
聆夜表示怀疑。
裴子钰继续自顾自地摆弄那堆‘破烂’,也不知在同谁说话:“虽说时间有些赶,东西也有些少,但弄些次品还是可以的,嗯。”
他说着忽然抬头向聆夜看来,郑重其事道:“聆夜,这三日,你一定要顶着,还有,别打扰我。”听着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聆夜站在裴子钰房门前,听着里边‘乒铃乓啷’的声响,只觉得脑壳疼,自己居然跟着他一块瞎胡闹,当时她说三天后才有可能沦落去睡破庙,那是因为那时她手上还有几小颗碎银子。
然而现在……
明日的房钱还不知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