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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战争,巴黎来的朋友 ...

  •   一夜的倾盆大雨过后,清晨的曙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照进了巴黎圣乔治医院的单人病房中。
      一只灰扑扑的乌鸦降落在窗沿边,顺着半开的窗户,好奇地像着里面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大概是饥饿之迫,它被桌子上的水果所吸引,乌鸦观察到屋子周围没有人时,大胆地从窗口跳了进来。它扑棱棱地飞到桌上,轻轻叫了一声,一口一口地啄食着银制托盘中一粒不大的葡萄。
      它显然啄食地很认真,以至于连一只向它伸来的手也没有注意到。
      “嘎!嘎嘎!嘎!”
      那只不走运的乌鸦被一下子束缚了自由,只来得及尖叫了几声,便乖乖地闭上了自己那喋喋不休的嘴。
      而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看着手上的这只沉默了的战利品,那双很容易就会被人当做从罗马尼亚(欧洲传说中的吸血鬼伯爵德古拉的老巢)而来的吸血后裔的褐红色眼睛,这时正用一种冰冷地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注视着它。
      没错,她就是在巴黎郊外的秘密阻击战中昏迷不醒的近卫军少校,拿破仑的私人秘书――布丽特.德.萨伏伊。
      布丽特的眼睛动了动,把视线扫过了自己身处的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一点死角,最后定格在挂在一处衣架上的作战制服上……

      外面的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大概十六岁左右的女孩,穿着修女的深色长袍,端着一盆净水,轻轻来到门外,打算和往常一样,进去为里面那位身份尊贵却昏迷不醒的病人清洗身体。
      她将大门向内推去,却突然感觉到自己手臂上多了一股强大的力,一下子将她从门外拉了进去,而她却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一只柔软却带着寒意的手堵住了她的嘴。一声清亮但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在她耳畔响起:“不要叫,不然你会有大麻烦!”
      修女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她还没有见过多少市面,所以被这句话一威胁,立刻不停地点头。
      “呼――――那就好。”
      嘴上那只手离开了,修女也看见了那个威胁自己不要叫的人。
      一个半披着陆军中级军官制服的红发女孩,脸上虽然还残存一丝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但现在却用一种不容别人违抗的眼神,紧紧地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猜测着自己的下一步举动。
      修女一下子认出了她就是那个昏迷的女性病人,虽然她穿上了军装后几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几天的照顾还是让她立刻认出了她来。
      “请您放心,我向上帝起誓,不会大喊大叫的,”修女对稍稍布丽特示意了一下,开口慢慢说道,“不过……既然您已经醒了,我应该为您去叫巴步特医生来,为您检查一下……”
      “不!我不需要!”布丽特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

      修女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性。一点也没有巴黎上层社会那种给人故作姿态的感觉,只有如同怀表中的齿轮机械一般高效率的行为。
      见这个小修女呆住了,布丽特扣上了最后几个衣扣,整理了一下衣领,带上了桌上准备好的那双指挥手套,最后把剑架上的佩剑取了下来,挂在左手的腰间,将后部垂下的长发稍微盘了盘,隐藏在她的船型帽中。
      “真该死……我的勋章呢……不会丢在哪里了吧……真是不走运。”布丽特低喃了一声,有些扫兴的拍了拍左胸原本悬挂勋章的地方,走到小修女面前。
      “感谢您的配合,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晚些告诉别人……我的去向。”
      右手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枚金路易,不留痕迹地塞进修女手心。

      小修女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小姐到底是怎么消失在这间医院里的,只知道自己被她的脸给晃地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她从自己旁边走开,到后来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那个人是走的如此干脆,以至于她产生了一个错觉:要不是手心那枚金路易还在闪闪发着光,这一切好像就是她的一个梦。
      “啊!要赶快报告院长!”

      布丽特悄悄来到医院后墙,极速几步,如同一只灵猫般轻松地翻过它,稳稳地踩在墙后松软的河岸湿土上。
      多瑙河上微冷的风吹过她的脸颊,刺激得她打了一个激灵。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抓着一件从医院里偷来的马夫的黑色大风衣。
      “真是的……又要做这种事情。”
      她的红蓝色军装实在是太显眼了,而她不想让自己被人知道去向。那么手上的这件风衣无疑便是最好的选择,即使它看上去脏兮兮的……
      布丽特扫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目击者后,快速将那件黑色的马夫风衣套在了身上,沿着多瑙河岸快步向着驿站走去。
      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在沉睡的梦里;因此,她必须要去采取行动……在事件无可挽回之前……
      整个欧洲,只有三个人会知道。
      一个已经长眠于遥远的非洲大地,而另一个,则与自己间隔了一个英吉利海峡……
      她现在,就是要去见她。
      “艾丽莎.克拉伦斯……”

      跨越一个纬度,直线距离248.5英里,时区间隔十分钟,沉闷阴暗的大不列颠首都,伦敦城。
      工业革命的成功带给大英帝国制霸全球的强大实力,但同时也给伦敦上空带去了无法抹除的灰暗。
      今天的伦敦依旧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霾里,可视能见度几乎为零。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就是伦敦普通人的一天。

      相比之较而言,伦敦郊外的埃普瑟姆郡的环境就显得和苏格兰荒原一样干净了。
      所以,一些旧贵族便会将自己的庄园建造在这样的地方。而埃普瑟姆郡的贵族,就是赫赫有名的克拉伦斯候爵。
      这个祖先是玫瑰战争时期克拉伦斯公爵的克拉伦斯家族,虽然被伦敦议会的议员所不喜,但在海军界却有着难以撼动的威严,而皇家海军又是大英帝国赖以生存的根基,所以,即使那么多的人讨厌这个家族,但没有一个人想去推翻它。
      这一代的克拉伦斯家族有三位嫡系子孙,而他们又都如父辈一般是皇家海军的将领,他们需要在各殖民地之间奔波。所以,这座位于埃普瑟姆的庄园平时都是只有管家和仆从在打理。
      但显然,今天不是这样。

      “砰――”
      枪声回响在庄园上空,与枪声一同出现的,是数百只惊慌的野鸭。
      “安德烈,我打的怎么样?”
      穿着咖啡色猎装的人影在草丛间若隐若现,大声询问着高坡上举着单筒望远镜的一位穿着燕尾服的老人。
      “您打中了两只,需要放猎狗吗,主人?”安德烈回答道。
      “啊?只有两只吗?”充满了可惜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着一些懊恼,“我觉得我还能打的更准一些。”
      随着声音落下,穿着猎装的人终于从草丛里走出,阳光下那被束起的金发显得格外耀眼。
      “我觉得您今天开枪的时机不对,应该稍晚一些再开枪……”安德烈微笑着对自己的主人弯了弯腰,放开了左手一直牵着的两只大猎犬。
      猎犬们飞快地跑向猎物的所在地,而猎手这时也来到了安德烈面前,将手中的那支鸟枪递给了他:“是的,你说的没错,如果刚刚我能晚一点,也许能超过父亲的记录……”
      安德烈笑了:“请原谅,恕我直言阁下,您想要打破老爷的记录怕是不大可能,不过菲利普少爷的也许可以尝试一下。”

      艾丽莎坐进一边的小藤椅,端起刚刚泡好的红茶,一脸不屑道:“菲利普的记录我才没有兴趣去尝试……这次的红茶味道有点不一样啊。”
      “是的,我试了一个新品种茶叶,感觉您会喜欢,所以为您泡了一点……您满意就好。”
      艾丽莎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口泯了一点红茶,拿起了摆在小桌上的《泰晤士报》,随口问道:“安德烈,今天有我的信件吗?”
      “禀告阁下,并没有您的信件,倒是勃垦第公爵有送来一封拜访函,您是否过目一下?”
      艾丽莎举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着报纸的双眼也有一瞬恍惚,但随即便又转瞬即逝。
      “不必了。”
      “那……我们是否回复公爵?”
      艾丽莎垂着脸,被额前金发遮起的双眼晦暗莫辨。
      “……阁下?”安德烈再次问道。
      “安德烈……”艾丽莎低声说道。
      老人将腰弯下,去聆听主人的话。
      艾丽莎抬起头,那双蓝宝石一般湛净无暇的眼睛此刻却带着隐隐的尘霾,她开口道:“以后……勃垦第公爵的任何邀请函……都替我回绝……”
      安德烈一愣,在贵族里,这样没有理由的回绝是非常不礼貌的,而他从小看着长大,充分接受了高级教育的艾丽莎,今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艾丽莎显然是预料到了老管家这样的反应,解释道:“安德烈……我知道这样无礼的行为会被欧洲上层社会所不齿,但是……请您按照我说的去做,拒绝勃垦第公爵的一切邀请!”
      在说到了最后几个单词的时候,艾丽莎的右手甚至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了起来;老管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别人未必会知道,但他却明白,这个攥拳头的动作就是艾丽莎幼时畏惧的表现。
      看来她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勃垦第公爵啊……

      “我明白了,请您稍事片刻,我这就去回绝公爵的拜访。”安德烈坚决地说道,主人厌恶的东西,他作为管家,必须遵循主人的意志!
      老管家向庄园走去,只留下艾丽莎一个人端坐在原地。
      那两条大猎犬叼着已经死去的猎物跑了回来,坐在她的面前,不停地吐着舌头。艾丽莎摸了摸它们,嘴角忽然勾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突然就被调回本土,大概就是你在做梗吧……没关系,我的计划已经开始执行了……你们谁也别想阻止!”
      平原的吹过这里,风声枭枭下,盘旋着的又是一个怎样的幽灵……

      三日后,偷渡英吉利海的一艘法国走私商人的小型战船抵达了普利茅斯东北二十英里处的一座天然的小避风港。
      即使现在大英帝国与法兰西处于战争状态,但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真正阻止交易的。
      而一般来说,只要给够充足的钱,这些走私贩子才不会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会把你载向你想去的地方。
      而三天前从圣乔治医院中神秘消失的布丽特少校,现在就混在这群龙蛇混杂的人群当中。

      “萨伏伊先生,我们已经到岸了!”
      这艘走私船的船长,一个加莱的中年大汉,来到一个披着黑色旧风衣的红发“青年”身边,恭敬地说道。
      这个“青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船长的禀报,顺手从口袋中抽出一封盖着火漆印的信函,交到了船长的手中。
      “先生,您这是……要我替您寄信出去吗?”
      她再次点头,船长弯了弯腰,快步走进了船舱。北大西洋的海风冰冷而咸涩,就像是克拉肯的眼泪,透着无尽的悲凉和孤寂。
      船的前方,英格兰的海岸线已经出现在视野内,并一直向两边蔓延至地平线的尽头。
      抬起头,厚重的积雨云在数千米的上空翻涌不息,天空呈现出黑与白的互相交织,隐隐还有闪电在云层间一簇而过,如同切过世界的利剑,让人从心底为之所敬畏……
      她伸出右手,拂过拍上甲板的寒冷浪花,任水珠溅上身体。
      “要下雨了呢……”

      这位气质出众却衣着平凡的神秘旅客,在付清了自己的船费后,交给了马夫两枚金币,登上了一辆载着葡萄酒桶,驶往埃普瑟姆郡的四轮货运马车。
      马车快速行进在颠簸的英伦乡间,野草的清香与城市里工厂的烟尘混杂在一起,会让人的鼻子有些不适。
      马夫是一个喜欢聊天的老头,这一点与大部分欧洲大陆人的映象不同,英国人应该是一丝不苟、不喜言谈的刻薄鬼,而这个田间“乡巴佬”却格外的健谈,这真的容易让人感到意外。
      “您是要到埃普瑟姆郡去吧?那的确是个漂亮的地方啊,我家就在那附近,比起伦敦城来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
      “……”
      “哎呀,我和您说啊,现在打仗了,我们这些买卖葡萄酒的人的生意变得难做了啊。”
      “……”
      “尤其是法国葡萄酒,现在价格涨得特别厉害,都快收不回成本了。”
      “……”
      “您是法国人吧?法国哪里人?”
      “……马赛。”
      老人显然很兴奋,他一边注视着前方的路面,一边说道:“马赛人吗?我太太也是马赛人啊!那……”
      “我已经多年没有回马赛了。”布丽特打断了老人的话,虽然很不礼貌,但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作过多纠缠。
      “啊,这样啊……”老人毕竟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所以他看出了自己身边这个年轻人的想法;既然他人不想说,那么自己也不必去勉强。

      一个小时后,马车在飘渺的细雨中到达了埃普瑟姆。
      在一家酒吧前,布丽特道别了那位健谈的老人,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位老人的,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和他闲聊了。
      从这家酒吧的门口,透过细密的雨幕,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一座小山丘顶端的克拉伦斯庄园。
      如果是在平时,这样的距离她步行也可以到达,但是现在……
      布丽特轻轻叹了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定格在了酒吧旁边的一个马厩里,在那里,几匹骏马正在安静地吃着燕麦。
      “啊,有主意了!”

      泥泞的小路上,一匹棕色的骏马在雨中疾驰。
      布丽特趴在马背上,心中默默地为那位无故“丢”马的先生表达了一点点歉意。
      克拉伦斯庄园近在眼前,但她不能就这么进去,先不说自己并没有事先递交拜访函,就算应有的礼节都能事先进到,自己这样的衣着打扮大概也会被门房拒之门外;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她事先有所准备!
      想到这里,布丽特勒住了缰绳,慢慢让马停下来。然后,她把马藏在一片长着草的小树林里,自己则发挥了常年身处战场前线所历练的技能,悄悄地溜进了克拉伦斯庄园。

      马坊、厨房、仆人卧室、会客厅,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布丽特虽然来过这里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凭借令人惊叹的记忆力,她在这座大的能让人迷路的庄园里顺利地潜行着,并成功得来到自己想要的房间前,而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从巴黎逃出来以后,一切的事情似乎都进行地很顺利,这一次,幸运女神好像特别眷顾她。
      一般人大概都会感激涕零地去膜拜神像了吧?
      可是,布丽特并不这么想,她太了解那个女人了,不可能这么简单!

      经历了一丝犹豫后,布丽特还是选择将面前的这扇枣红色的大门推开。即使她准备了什么阴谋,她也能够应付。
      “吱――”
      厚重的大门被打开,布丽特有些想诅咒这扇破门;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告诉那个女人修修这扇门,没想到现在也没有一点变化,那个女人果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
      在开门的一瞬间,布丽特下意识地快速往下一蹲,但想象中的袭击没有出现,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动静。
      这不应该啊?
      布丽特有点迷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因为随便乱拉大门,她差点被从里面射出的子弹打成筛子!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轻悄悄地往屋子里面看去……

      “偷窥淑女的闺房……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夜莺般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地像融化的热黄油,慢慢地滑进心的最深处,让人紧绷的神经都忍不住放松下来……
      不对!这个声音……
      布丽特反臂一个手肘,猛地向后撞去,但却被人一把抓住,顺势反扭了起来,在一波一波的剧痛下,手臂一点也无法动弹。
      “啧啧,还是那么暴力!”
      布丽特还想做些什么,一块手帕却突然捂上她的口鼻,一股浓郁的刺激性气味涌入她的鼻腔,几乎让人窒息。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而她最后的想法是:该死,这里面有□□……
      …………

      于是,我们的布丽特.德.萨伏伊少校是在极度郁闷的心情中醒来的,可然而,当她真正清醒过来后,她变得更加郁闷了。
      床边,艾丽莎躺在一张安乐椅中,正仔细地阅读着一本书,书名好像是叫什么《马赛的传奇》。感受到床上的人的眼神,艾丽莎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微笑着看向她。

      “那么,我们的小布丽特,休息地还好吗?”
      “休息的很好,如果能不给我增加这些多余的东西的话,我会更好……”
      说着,布丽特无奈地动了动四肢,带起四声哗啦哗啦的铁链声。
      面对她无声的抗议,艾丽莎尴尬的笑了笑,但这表情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转眼间,她的神色便被一种浓浓的温柔至极的神态所代替。艾丽莎爬上那张控制着布丽特自由的大床,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趴在她身上,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布丽特被身上这个女人绑成了一个大字,而这个女人现在还带着这么瘆人的笑趴在身上,现在的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艾丽莎,别这么看着我,快把我手脚上的链条解开!”
      布丽特不敢直视那双带着灼热神情的碧蓝的眼睛,只能微红着脸颊,使劲地把脸侧过去,尽力保持着自己那最后的一点尊严。
      “我的小布丽特……害羞了呢,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布丽特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猛地把脸转了过来,想要驳斥她的话。

      但艾丽莎好像是蓄谋已久一般,布丽特刚刚把脸偏过来,她便用双手紧紧固定住,然后,令人猝不及防地,忽然俯下身来,噙住她的嘴唇,用舌尖定开了她的牙关。
      震惊之下,布丽特甚至于忘记了抵抗,她清楚地感受到艾丽莎的舌头在自己的口中自如地游走,她的虎牙被她的舌尖轻轻逗弄了几下,一种苏苏麻麻的触觉顺着牙龈末梢直直传递给了中枢神经,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如同一簇簇电流,在她的全身游走。艾丽莎完全占据了主动,而她却像一个僵硬的木偶,麻木而机械地配合着艾丽莎的动作。
      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但布丽特却觉得自己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

      当艾丽莎终于满足了对她唇齿之间的索取,慢慢离开了她的嘴后,布丽特的大脑才渐渐地反应了过来……

      “Fu…ck,you…”
      布丽特说了一句她手下一个从新大陆来的士兵的脏话,除了这一句,她暂时想不到有什么词汇能够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Fu…,你又学会了新单词啊。”
      艾丽莎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直觉地感觉到这不会是什么好词。
      布丽特冷笑一声,木然地直视着艾丽莎的眼睛,她的眼神平淡,但眼角却忍不住挂了一滴泪水。

      “哦,亲爱的,不要这样,”艾丽莎轻笑着注视着她,指腹慢慢划过她细腻的脸颊,小心地拭去那小小的泪花。
      “这可是你们法国人的礼节,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呢?”
      “……”
      “好啦好啦,我给你打开锁链……真是拿你没办法。”
      “……”
      “这么大反应……你这该不会是初吻吧?”
      “……混蛋!你给我闭嘴!”
      “脸红了!”
      “……”

      艾丽莎用身上的小钥匙,打开了束缚着布丽特的四把小锁。布丽特揉捏着稍微有些红肿的手腕,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言不发地盯着床单发呆。
      “好啦,我承认我刚刚做的事情有点过了,不过,你这么大老远地从你的拿破仑将军身边跑到我这里来,应该不会是只想参观我的书房吧?”
      艾丽莎坐在床沿边,牵起了布丽特的手,平静地问道。

      布丽特呆愣的眼神一滞,而后慢慢地转向艾丽莎,一字一句地问道:“艾丽莎……你还记得……桑赫斯特学院的日子吗?”
      布丽特突如其来的话让艾丽莎愣了一下,她不是很明白布丽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但她还是回答道:“当然还记得,不过……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创办于1802年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Royal Military Academy Sandhurst)主要为英国军队培养终要的初级军官。校训:为领导人才服务。是一所极为著名的军官学校。
      几年前,那时还是无名小卒的布丽特和妹妹欧仁妮,在顺利地通过了桑赫斯提皇家军事学院的入学考试后,受到拿破仑为首的军人派的支持,化装进入了这所学校进行军官培训。
      进入了学院后,欧仁妮爱好的是步兵知识,而布丽特则更加偏向炮兵。但是,这是一所学风极为严谨的步兵军官学院,所以相较于欧仁妮的如鱼得水,布丽特的处境则显得格外的尴尬。
      在又一次的让长官感到不快后,布丽特独自一人被惩罚两英里的长跑。大约十分钟后,布丽特慢慢跑到了一棵笃斯越橘树下,在那里,她第一次遇到了那时也同样伪装入学的艾丽莎。

      “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向我的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样子,现在想想,那的你还真是可爱啊!”
      艾丽莎从旁边的小桌上端过两杯红茶,并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布丽特。布丽特接过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有些惊讶地说道:“这是安德烈管家准备的红茶吗?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艾丽莎自豪地点了点头,她最是骄傲自家的特色红茶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布丽特又喝了一口茶。在仔细地回味了一下那浓郁的茶香后,她开口道:
      “那么,你应该还记得,我妹妹从那个海边悬崖底下捞出的盒子吧?”
      布丽特的语气很平静,但艾丽莎的手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滴红茶晃出了杯沿,坠到了地板的毛毯上。
      “咳咳,失态了……”艾丽莎把杯子放回桌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但是,Britty………那件事我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谁也不准再提……”

      现在的艾丽莎更像是战场上的指挥官,冷静而不带一丝个人情感,只是单纯的思考问题。
      布丽特也表现得很正经:“我也知道这一点,但是,自从欧仁妮阵……离开以后,我就好像一直很迷茫,就像是当初我第一次站上战场的感觉一样,那种……无力的感觉……”
      艾丽莎很认真地倾听着布丽特说的话,她安慰布丽特。
      “亲爱的,我知道欧仁妮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我们都是军人,死亡对我们来说是随时随地的,不是么?”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巴戈教官第一句对我说的话就是:士兵的生活,就是习惯死亡,无视死亡,最后迎接死亡,战死沙场……才能够算是士兵真正的归宿。”
      “但是……当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人痛苦地在你怀里挣扎,祈求你来结束她的时候……我真的做不到……”
      曾经痛苦的记忆再次出现在面前,充盈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一刻,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失去了亲人的人,仅此而已……

      艾丽莎能够想象她的心情,看着自己所在乎的人慢慢死去,那种痛苦的无力感和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能够让一个正常的人从此发疯。

      “好吧,我可以把它给你……但是答应我,千万不要摄入太深!”
      艾丽莎思考良久,最终靠倒在椅子的靠背上,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我明白……”她能够答应,这已经是布丽特所预计的最好的情况了。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布丽特的心底有些许不安,欺骗仅有的朋友……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不好受。

      但是,布丽特显然小看了艾丽莎这个家伙的神经回路。
      艾丽莎突然从椅子里跳起来,一把抱住布丽特,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既然你来了,那就得在这里住上几天,不然我就不放你走!”
      布丽特看着在胸前不停地摩擦的某个痴女,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她暴怒地尖叫道:“可恶的克拉伦斯,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快从我身上离开!”
      “嘿嘿嘿,就不……”
      “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谁怕谁……”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战争,巴黎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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