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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富春楼的店 ...

  •   富春楼的店小二林子这几天总是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二楼临街的那桌客人身上,这位女客已经接连来了三天,每次只点一壶最便宜的毛尖,一坐就坐一天,期间偶尔叫一碗面,或者吃些自带的干粮,总归一天的花销不会超出三十文钱,这大概是他遇过的最穷酸的顾客了。那天她一来就主动问林子:“你们酒楼菜这么贵,平日里客人多吗?”

      林子身为享誉京城的富春楼跑堂无不自豪地回道:“今儿是姑娘来得早,您瞧好了,到中午咱这楼上楼下还有没有人站的地儿。”

      哪知她一听,拍手笑道:“那太好了,你们生意这么好,掌柜的肯定不介意偶尔有个客人白占一桌子吧。”

      林子一愣,面有难色,“这可不是这么说……”

      女客状似豪爽地摆摆手打断,“放心放心,我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去,先给姑娘来一壶毛尖,记住一定要信阳的,你可别拿其他的糊弄我哦。”

      林子一脸尴尬:“那哪能啊,姑娘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那姑娘笑起来:“哈哈哈,玩笑而已,小哥怎么当真了。”

      林子哭笑不得,不过他见这姑娘眉清目秀,说话做事大大方方,也不像故意来挑事找碴的。

      可连着几日下来,这位懂规矩的客人可把林子郁闷到了,掌柜那眼刀都快杀死他了,可赶客又从来不是富春楼的做事风格,林子左右为难,只能时不时地殷勤伺候着,有事没事就夸夸自家的菜品多么令人垂涎三尺,谁谁吃过一次之后便一日不吃如隔三秋,更有前年的探花郎金榜题后还曾在富春楼赋诗一首以此来赞美那道“白雪芙蓉露”,引得学子们纷至沓来,一时传为佳话。

      可惜他说得口干舌燥那姑娘也不为所动,还饶有兴致地追着他问各种京中趣事,直把他当成了那心里藏着千百个故事的说书人,几番交涉下来,林子自觉招架不住,便寻了借口要走,这时那姑娘才松口,说:“你把那什么芙蓉露的诗念来听听看,我听了若觉得好就点一碗来尝尝。”

      林子苦着脸摇头,“小的大字都不识几个,姑娘就不要为难人了。”

      那姑娘大笑,笑完就点了那道“霜雪芙蓉露”,却当着他面直言不讳说:“小二哥,我这是看你面子才点的,你们一道甜品抵得过我半个月的伙食费,实在是奢侈至极。”

      林子一边哈腰点头,一边腹诽道:这年头真是……看起来越正常的人越古怪,明明晓得自己穷还来装大爷,敢情受苦得都不是他们。

      那姑娘又说:“我初到贵地,人事不知,小二哥如得闲能否再给我讲讲京中近来的人情事物?”

      林子本来不情愿,那姑娘却摸出一把铜钱放到他面前,这下什么不情愿都没了,林子笑眯了眼,万分殷勤道:“姑娘想听什么只管问就是。”

      姑娘想了想,带了几分好奇问道:“你们京里人天天搁皇城底下呆着,是不是皇宫里一有什么事你们就知道了?”

      林子慌得直摆手,“姑娘快别说了,当心被人听见。”他看了看左右,还好午后人少,压低了声音说:“姑娘不知道,宫里的事是不许人乱说的,一个不好被那些带刀的碰见,是要掉脑袋的。”

      “当真?那为何前两天我在这儿听人谈论,说起什么长公主要选婿,什么高家王家杨家李家的……”

      林子舒了口气,“哦,您说这事啊……那关系倒不大,这事都传了好几年了,至今还没个定论呢……不过依小的看也快了。”

      姑娘疑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嗨,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天底下管他是皇帝的女儿还是屠夫的女儿,姑娘家年纪大了总要嫁人的。”

      女客人听了直笑,“你说的不错。”

      林子见她喜欢,也越发说的兴起:“虽说尚公主这事听起来光宗耀祖,其实里头的难处也多得很,十几年前小的家附近有位陈家少爷就有幸被招为驸马,可惜哦,那陈少爷一早心有所属,他心里不愿意面上却不说,到了婚期临近的时候却狠心拉着心上人双双跳了河,把个皇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先帝爷火冒三丈,把那陈家一大家子通通发配了边疆……”

      姑娘听得怔怔然,低头喝茶也神思不属的样子。

      林子见她这样也很是忐忑,“姑娘不爱听这个?那小的换一个说?”

      姑娘勉强笑道:“……也不是,只是这样的的故事听来总让人伤感……还是讲些有意思的事好。”她转向窗外,“昨儿我看对面的永安堂门口排了好多人,后来却不知怎么搞得一下子都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娘有所不知,有位蒋先生…每月二十都会到永安堂义诊,昨儿恰逢二十,那位蒋先生却不晓得什么缘故没有来。”

      “这样啊……”姑娘看着对面人来人往的永安堂低声叹息,店小二的说法同昨天药局的掌柜所说相差不大,看来最近皇宫里也是多事之秋,她心里一时打起鼓来,眼下在这干等不是办法,可自己又人生地不熟的,能找谁去打听呢?余光里有两个黄色影子一飘而过,她顿了顿,突然蹭地站起来飞奔下楼。

      林子在她身后急得大叫:“姑娘,你还没结账呢……”

      方明瑕冲到大街上,那两个黄色身影就在左手不远处,她定了定神,抬脚慢慢跟上去。

      一路跟着两个小太监走了几条街,见他们又进了一家胭脂铺,方明瑕于是也大大方方跟了进去。她故意走到俩人近处,只听其中那个圆脸的尖声道:“你啊就是太好说话,那几个呱噪的老女人每次帮她们带东西都扣扣索索的,也不说给咱们点跑腿费,十回有八回还要咱们倒添钱,活像上辈子欠她们的。”

      另一个细眉细眼的口气很软:“算啦,人在屋檐下,不帮这个忙我们哪还有安稳日子过?

      “哼,我就不相信我会永远被她们踩在脚底下,瞧着吧,别叫我有天熬出头,到那时看她们哪个有好果子吃。”

      “好啦好啦,赶紧买了东西走吧,耽误了时辰可没法对上头交代了。”

      听到这,方明瑕心里有了一番计较,她放下手中的胭脂,施施然走出门去。

      不久,两个小内侍也从胭脂铺中出来,脚步匆匆地往皇城方向而去,走到半路,突然有一人用刀剑抵住他们后腰,在耳后低声威胁道:“别动,乖乖走到前面的巷子去,老实回答几个问题就让你们走。”

      那巷子口有棵柳树,正好挡住了人来人往的诸多视线。

      几人走到巷子深处,方明瑕勒令他们停下来,她故意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说,宫里最近都出了什么事?”

      两个小内侍吓得直发抖,嘴里喊着:“冤枉啊女侠,小人们只是织染局的长随,位低人贱,女侠所问的小人实在不知……”

      方明瑕冷哼一声,把剑横在他们喉咙,“闭嘴,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再敢多说小心你们的小命。”

      “是是……”

      “快说,皇帝小儿最近有何不妥?”

      “这……”小内侍面有难色,迟疑了一会儿,那个细眉细眼的呐呐说道:“要说不妥,便只有月初那事……入暑后,圣上胃口不佳,有天贪嘴喝多了凉汤,半夜腹痛不止,太后娘娘雷霆震怒,把御前伺候的人和整个尚膳监都革职查办了,可怜我那入宫才半年的同乡,如今也不知被发配到了什么地方……”

      “只有这些?那太医院的人没受到牵连?”

      两个小内侍面面相觑了半天,“……好像是听说有位太医也被下了大狱……”

      方明瑕心中一紧,手中剑也跟着一紧,“这个太医姓甚名谁?”

      “小人不知……”

      方明瑕收起剑,“你们最好说的是真话,否则……别怪我的剑不留情。”

      小内侍拼命求饶:“女侠饶命,小人句句属实……”

      “好,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你俩在这此自行数到一百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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