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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齐家 ...
山下震天的鞭炮声叫人从梦中惊醒,天已经大亮。
周围不知何时已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手边传来冰凉的触感,我愣了一下,竟然是雪。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雪花,周围的寂静无声硬生生地把山下的热闹放大了好几倍。
山里的雪下得很大,已经把土地完全覆盖住了,满眼的白色让人有些头昏眼花并且极易丢失方向感,手机已经没电关机,阴暗的天色也让人分不清时间,只好顺着山势朝着鞭炮声的方向狂奔,这回算是终于回来了。
鞭炮声愈发响亮,应该快是要下山了,我不禁加快了脚步,不知道季寻和林许言有没有安全回去。我无法判断昨晚遇到那个女人的事情是否真实,毕竟在深山里骑着红色的豹子的女人只会在出现古代的神话故事里,或许是我出现了幻觉吧。如果是梦的话,那我答应她的事情应该算是作罢了吧。
我不停想着昨晚的事,一个不留神被藏在雪中的硬物绊了一下,合着下坡的惯性,整个人都飞扑了出去,还好地上有一层厚厚的雪,不然这好几米的距离摔下来基本都要骨折了。我一时间疼的动弹不得,也不敢动,生怕伤到了骨头,一动就散架了。
嘴巴里还吃了一大口雪,正在慢慢的融化,我不得不吞了一口,冰凉让我立即清醒过来。身体越来越冷,再这么下去非得活活被冻死在这里,我试着转过来,一动就疼得立马缩了回来,可再这么缓下去,身体也会越来越僵,到时候就不是疼的问题了。
我正想咬紧牙关翻过身来,就算骨折总比死在这好。屁股不知道被什么撞了几下,我头皮一紧,心想这下完了,听说山里的大型野兽喜欢雪后出来觅食,我该不会这么倒霉就撞上了吧,听季寻说这山区基本没被开发过,遇上什么都不奇怪,要是碰上大狗熊或是什么大型猛兽,就算我身体动弹自如也是斗不过的。
那东西见我没反应,又给我来了几下,我伺机而动,全神贯注的听着周围发出的声音,生死就在一念之间,比起命来,这痛也不算什么了。我猛地翻过来,那野兽像是没有任何防备,轻易的被我扑倒在地上,可这奇怪的触感让我愣了愣,怎么会?竟然是个人。
好家伙,我来没来得及道歉,那人二话不说拳头就砸了过来,要不是之前摔了一下,现在也不会无计可施地被反摁在地上。
“谁?”话间又给我来了几下。
我一听,竟然是季寻的声音,因为整张脸都埋在了雪里,只能发出吱吱唔唔的声音来。他把我扯起来,看到我的脸后,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嗯,这表情还算不错,谁知他手一松,我又立马摔进了雪里。
我看他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周遭便又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便笑着朝他摆摆手:“嘿嘿,新年快乐。”
他呆呆地看着我,木讷地回了句‘新年快乐’。
“喂,还愣着干嘛,赶紧把我扶起来,都没没知觉了。”我想我现在一定笑得很难看,整张脸都冻僵了。
靠在树上修整了一下,又冷又饿,丝毫不想站起身来。刚把我绊倒的是一块残破的墓碑,被积雪埋着,看不出模样。我把跟他分别后在山上的遭遇跟他说了一遍,当然除了那个梦境,姑且就把它当作一个梦吧。季寻说他跟着蝴蝶下山后不久就看到了背着白家小孩的林许言,二人道别后,他便立即上来找我,林许言则带着那孩子回去了。可谁知在山脚等了许久依旧看不到我的身影,他便又着急上了山来。
“以为你回不来了。”季寻闭着眼睛躺在雪里。
“你能体会那种感受了吧?”
“什么?”
“你身边的人不声不响地突然消失在你视线里。”我歪着脖子看着他,觉着这类事情总是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要难受一些,而等待的人也要比消失的人要更煎熬一些。
季寻坐起来看着我却不说话,他犹豫片刻后走过来扶起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走了几步才发现这里是块坟区,因为被积雪掩埋了才看不清样子,不同于公墓整齐排列的墓碑,山上的坟墓多数是走几步便出现一个,而且石碑大小不一,规模也不同。莫非他要带我去祭拜某个人?我们越走越深,路经的坟墓也不下十个,他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之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很偏的地方,白茫茫的一片让我早已失去了方向,连原来的路都已经不记得了。
“到了。”他来到一颗树下,跪在地上用手刨开树下的积雪,露出一个石碑来,石碑很矮,却是完好的,但很容易让人忽略,换做我定是找不到的,更何况这糟糕的天气。直至墓碑完全暴露在视线中,我才看清那碑上血红刺眼的几个字,分明的刻着‘齐照之墓’。
季寻轻轻地把几个字上的积雪抹干净,闭着眼睛虔诚地祭拜着,嘴里低声说道:“今天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来看你。”末了回头对我说:“你跟他长得很像。”
我微微愣了一下,跟着他也跪了下来,朝那墓碑也拜了拜,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我。“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我苦笑道:“死者为尊,再说了我们也算是一家人,更何况他跟我长得那么像,说不定关系很深呢。”
“当年他跟青青……没给我留下任何机会。所以那种感受,我不想再体会了。”季寻低下头,声音如寒风冰冷。
山下的鞭炮声依旧不绝,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下来。看到这个墓碑我的心情又变得复杂了起来,之前的一切推断或许又都是错的,不然错的就是这个墓碑,既然齐照已死,那么我又是谁,我该不该为了自己是个完整而独立的个体感到开心呢?我站起身拂去头上跟肩膀的白雪,而他仍然跪在那墓前,如同被冰封的雕塑。如果一个人在一片白茫茫的雪中还能清楚地辨别出一个地方,那么这个地方在他心中一定是无比重要的吧。
过了许久我把他拉起来,他跪得太久腿脚有些僵硬,身子也有些颤抖。下山后回到季寻家洗了个的热水澡,整个人舒服了许多。我跟季寻把之前买的春联和福条贴好后,在门前点了鞭炮,才感觉到一些年的味道,但只有我们两人还是十分冷清。手机充电后重新打开,收件箱里炸出一大串的短信,多数是一个模板出来的新年祝福,苏灵跟李祁禹也发了信息过来,不知道苏灵过得好不好,毕竟她是一个人,虽然在学校交了朋友,但是过年这种跟亲人呆在一起的节日对她来说应该很难受吧?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给她,几乎是立马就接通了。
“齐然?!”随后她轻咳了一声,像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怎么了,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也没什么,看到了你发给我的短信,新年快乐啊!”
“嗯嗯,你也是。你回家了吗?”
“没,季寻让我回到老家这边一趟,没跟爸妈一起过。你呢?打算怎么过新年。”
“我?反正一个人也就这样,出去到处走走逛逛吃点好吃的就算过年啦。”
“不回去吗?”
“回得去吗?”苏灵苦笑。“对了,你说季寻回来了?呵,真是有够自私的,说消失就消失,一有麻烦了就突然冒出来找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跟那个男人有关的准没什么好事。”
“其实这事跟我也有关,当年榕树村的事……他人没你说得那么坏,也许中间有些误会。”
“榕树村吗……或许吧。”一阵沉默后,我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苏灵声音变得有些闷。“那就先这样吧,挂了挂了,我还在街上呢,听不清楚你说什么啦。”
苏灵传过来的声音很清晰,也没有嘈杂的声音。我真是不太会说话,明知道苏灵有些反感季寻,我还偏偏提起他,榕树村的往事更是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爸妈他们今年不回来了吗?”
“大雪把山封了,上不来。”季寻在厨房热着林许言送过来的菜,味道很香。
“啊,那我们岂不是也下不去了,完了完了,我妈得骂死我了。”
也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回家的念头也必须得打消了。吃完饭后闲来无事,两人也全无睡意,于是我便提议去我家祖屋看看顺便打扫一番。
院门的锁还是老式的锁头,已经生满了铁锈,钥匙插进去转了好久才扭开。天气很阴郁,时不时会飘下几片雪来。院子里的草木多年没人打理已全然衰败,连几十年的老树也枯死了,只剩掉落一地的枝桠和种穗。大门上贴的神像已褪色得十分厉害但算不上很残破,独独神荼跟郁垒两个门神的眼睛那块是缺失的,被抠掉了似的,显得鬼气森森。
季寻瞥了瞥眼睛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说什么。我继续打开大门,门开的一瞬间,一阵阴冷的风吹出来,因为没有阳光,里屋很深,就算是外界的光线打进去也只有两米不到的光亮,但恍惚间我看到眼前像是有什么倏地闪了过去。
“有东西!”我想也没想下意识的就把手里的钥匙串砸了过去,‘砰’的一声,有东西应声而落。我半个身体探入门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灯的开关,按常理这些开关应该就在门的右手边上,果不其然,没多久我就摸到了一个不平整的部件,突然有个东西覆在了我的手上,那种毛糙湿软的触感着实恶心,我大喊了一声硬着头皮按了开关立马把手缩了回来,白炽灯闪了几下,最后照亮了整个大厅,却并未看到什么异物。
“你大叫什么?”季寻扶着我的肩膀把我半推半送带进了屋里,一种奇怪的味道蔓延过来。
“没…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好像刚有个东西碰到了我的手。”我抓了抓发麻的头皮,却看到手背上沾了一层黏糊糊的黄绿色液体,当即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作镇定道:“是真有问题。”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盯着那片恶心的液体想要看出个什么究竟来,不一会便捂住鼻子皱眉道:“是尸臭。”
我大惊,赶忙把季寻从我身边推开到一旁,才觉察到屋子深处溢出的味道跟我手上发出的臭味别无一致,即刻恶心得干呕起来,疯了一般冲到花圃旁边的水管冲洗起来,那水管太久不用,流出来深红色的锈水却带着一股子腥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我想直接把这只手给剁掉。
这锈水似乎放不尽似的,冲了许久颜色依旧没有变淡的势头,季寻并没有再往屋子里走,而是在院落四处查探了一番,问道:“这水管的水是从哪来的?”
“啊?我们这几家的水不都是从山上一脉流下来的么?”我心想着在季寻家用水的时候并无异常,定不会是水源的问题,问题是出在这水管上。
“你再想想。”季寻用脚踢过来一根地上的腐枝,那木头散发着跟着水管里流出来的水一样地味道。“这里植被多是吸收了这水管里的水会腐死,山区降雨量并不小。”
也对,一般的树少说也能活十几年几十年,多则几百上千年,而打我记事以来,这棵树在我小时候也不过我身高一般,不应该是正常枯死。
“一定是水管出了问题,难道是有脏东西附在了管道上?”
季寻摇摇头并不赞同的说法:“这树看起来枯死有一段时间了,水是不停流动的,要是水管上有脏东西也会污染到下游的水,我来这段时间,村子里并无此异象。”
“不是水管,那就是水源了。唔,我想想…是了!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老宅后院有口水井,听说是先人那辈就留下来的,直接流通地下河,后来听爷爷说浅层的水已经快流不进来了,当时老人迷信说水井不可打太深,后来的用水也就跟大家一样改用山上流下来的,只有这前院的水管还沿用着那口古井里的水。
“后院有口井,如果没错的话。”我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问题就出在那,也许井里…有什么东西。”
我惊道:“水停了!”
龙头的水骤然停了下来,像是被人合上了开关一般,不像是自然流尽的样子。
“走,进去看看。”季寻打头进到堂屋,我赶忙跟了过去。
祖宅按理说应该有许多年没有人来打理过,可堂屋里却一丝蜘蛛网都没看到,只是有许多灰尘,原本朝南的窗户不知为何全部用厚厚的黑窗帘遮盖了起来,完全进不来半点阳光。面对大门靠墙的地上有幅画掉落在地上,旁边还有我之前扔过去的钥匙串。
“这…这不是四美图吗?”我把画捡起来挂回墙上,画上画着四个风格各异的古代女人,她们各持姿势,执笔持扇,寓意生活祥和美好。这幅挂在室内尽管过了许多年,除了颜色泛黄了一些,依旧完好。印象中多年前每逢除夕春节我都会跟着爷爷把整个祖屋的门上和墙上都贴满各式的年画,所以对这些画像都略微知道一些。
“喂喂喂,没见过美女吗?鼻子都快要撞上去了。”季寻整张脸都几乎贴上了那幅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女人,我看他表情呆滞有些不太对劲。
“季寻?”我试探着叫了几下他的名字,而他却入迷了一般丝毫不闻。我心中不解,跟着他盯着画像那几个女人,绿珠提裙昭君持笔飞燕袖手班姬持扇,四人笑魇如花近乎妖魅,摄人心魄。蓦地她们嘴角微不可见地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睛流出了如同前院里水管流出的水一般红色的液体,我心念不好,这画有鬼!当下把季寻推了个踉跄。
“你做什么?”季寻站稳身形,有些不满地看着我。
“画有问题!这几个女人的表情会变,眼睛还流出了血泪!你也有问题,着了道怎么叫都不听。”我指着画像激动得语无伦次,转眼间却看到这幅画的几个女人笑得恬淡祥和,眼处也是好好的并无红色液体流出的迹象。
“头好像是有些疼。”他晃晃脑袋,又皱起了眉头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看着这幅画一动不动,眼睛都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色迷心窍没见过女人呢。”
“唔……这画,确实有问题。”这回他没再正眼看去,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他手指着画上的一处地方,是一滩污渍,因为画像原本就偏黄色,看上去不是很明显。他接着说道:“这画上的液体跟黏在你手上的是同一种。”果真那画上散发出跟之前一样的尸臭味来。
“这里关着什么东西?还是有人在圈养它。”季寻警觉地四处打量,随后拉着我慢慢退出去。“走,先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把祖宅的门全部重新锁上后,我绷紧的神经还没完全松散下来。
“这间房子是封闭的么?”季寻问道。
“应该是的,堂屋的门窗全部都是上锁的,前后院的门也是锁着的,没要钥匙只能翻墙,不过两米多高的墙应该挺难翻过去的。”
“那东西大概畏光,而且跑不出这房子。”原来那些厚重的黑窗帘是为了完全隔绝外界的阳光。
“为什么我们家会出现这种东西?!这几年没听说有人回去过啊。”自家的屋子出现了怪物任谁都会不舒服。
“你们家祖宅的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有?”
“这个我不清楚,好像我四叔有一串,然后我爷爷也有,记不太清了,不过自家的房子,这东西应该人手一把的吧?”
“那只能问你们齐家人了。”季寻说这话时有些讥讽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了。随后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走吧,去找林许文问问,之后的事……不会那么简单了。”
慢慢深入啦,齐家的过往开始揭出,季寻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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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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