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座城，太原 伤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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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佛:世事本无常是什么意思？
佛曰:无常变是有常，无知所以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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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我们为什要来太原？太原是山西的中心城市，可这里空气不好，我们去西安吧，费用爷包了。”
华商皱眉，推掉手里的文件说道。
白哑眸眼看着他，眼底一片忧伤。
即便是一模一样的容颜，那也只是一副皮囊，或许还是他的灵魂，可是没了记忆的灵魂，他已不是他了，从前的他是冰冷的，不易让人靠近，但他又是负责的，他爱他的子民。不然，他不会选择那样血腥的方式来守护。
依稀记得，城墙上的血迹斑斑，她身上染着他的血，腥味，那是鲜活的气息，她浴他的鲜血变成了活人。可是她活了他却死了，他短暂的一生终究还是没有机会见过她成人的样子。他也不会知道，雨雪纷飞的旧城里，血迹灰尘给消淡，草木枯深，青萝已爬上了城门，孤灯油尽，人影未央。她为他守着这座空城，也守着自己，看着他的子民一个个背井离乡，没有归期。它终究是座空城，而她守着空城等一个不会有归期的人......
等待着没有归期的还有一个人,她和她一样，是个等待的宿命。
“华公子，你要是无聊的话，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白哑停下手中是的笔，浅浅道出话 。
“ 小白，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华公子，现在是什么社会，开明的和谐社会，这里是新世纪！还有，你要讲什么故事就讲吧，这或许可以激发我的灵感。”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仿佛那只是个面具，他的话有些严肃。他很不高兴，华公子这个称呼总给他带来陌生感，他们至少认识了一年......
白哑抿唇，微微的“嗯”了一声。
华商挑眉，呦，学乖了，“嗯，你不是要讲故事吗？讲吧。”
白哑白了他一眼，他一点都不像他！
“这是一个大山与小山的故事，发生在山西的一个小镇上，山的故事里离不开山，如其名，那个故事的地点是乌金山镇。”
乌金山镇。
“小山小山，快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男孩趴在窗口拿着蓝色的传声筒呼唤着对面窗口的小人儿。
“大山大山，我不想起床，我还要睡，好困好困。”传声筒里传来稚嫩童音，是个小女孩。
“小懒猪，不起床床你会错过礼物啦！”男孩眯着双眼对着传声筒说道。
“礼物？！”女孩仿佛刚从睡梦中惊起，“我要我要，大山哥哥。”
男孩听着话筒传来女孩的声音，嘴角上扬，“快点起床，我在大院等你。”
放下话筒，男孩立即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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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金山镇上，大院里住的都是被抛弃的孤儿，也许山西这个地方太穷，无法供养孩子，所以有些人一出生就无法拒绝被抛弃的命运。于他们，上帝是不公的。有人说上帝是公平的，即便是关了你一扇窗也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可是，不幸的他们，上帝是吝啬，一扇窗都没给他们。贫穷饥寒，他们相互取暖相互安慰，上帝是不公的，但他们不会因此沉沦。顾城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他们如同顾城一样，去在黑暗中寻找光明，探索未来。他们努力地奋斗，希望过着山那边的生活 ，滴滴车声，各种电器交杂，汇成美丽的歌谱，由城市演奏成欢悦儿繁华的交响乐。那些不幸的，被上帝抛弃的人，包括晋原、太汾。
他们是大山里的孩子，是贫窟里的孤儿。他们渴望山外的世界，那是繁华的，诱惑的。而这些让他们产生了强烈的欲望，例如晋原，他的选择，改变了他的命运，以及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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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汾慢吞吞地走到晋原的身旁，坐下，“大山，到底有什么礼物呀，快点说啦，小山真的好困啊！”女孩哈着气，噘嘴，不满地说道。
晋原低头看着太汾，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睡睡睡，都成猪了，还想着睡！快跟我走吧。”
晋原说完，就牵着太汾的小手，带着她走，他想带着她去看看他的未来，那些他勾画的未来。
手牵手，一大一小的背影，她红了脸，他勾起了嘴角，太汾以为，这就是永远，可是，她的永远却不是想象中那么长，它的短的如同昙花一现...…
在去往乌金山的路上，太汾不解地问，“为什么咱们要去乌金山呀？呜呜，这一大清早的，本来就该让人家睡觉。”
“小山妹妹，你别抱怨了，说有礼物就有，不会让你的觉梦贬值的。快点快点，收起你的小碎步！”晋原无奈的说着，他的小山，就爱矫情。
“什么小碎步？大山，你真是个粗人！小山是要做淑女，淑女你懂不懂？”太汾扯着嗓子，不满地反驳晋原。
晋原看着小姑娘臭臭的表情，哭笑不得。
一路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嘻嘻哈哈。
“终于到了，累死我了嚯。”太汾甩的小手，小喘着气，抬头，看到前面多了很神奇的东西，“咦？这是什么？”
晋原眸眼含着柔光，“你的礼物，喜欢吗？”
“喜欢。”
她盯着那东西，两眼发光，眼神痴痴的，似乎看呆了。
这是一个模型，用木头雕刻的。里边有一个小房子，房子的门口蹲着两个小人，一男一女。房子的后边有两座山，大山和小山。
“小山，这是我的未来，我给你的家。”晋原看着发呆的女孩，手将她的发别到耳边，“为了这个家，我必须离开，我要去大城市，你要等我，我会回来接你……”
忍不住，他的手微微抖，然后用力抱紧她，“你……一定要等我。”
太汾抬手，抓紧他，她咬着牙，用力的将自己的眼泪吸回去，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哭。
“我会等的，不管多久。”
“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
“不要送我，小山，我怕，我会走不了...…”
“好。”
后来，她还是忍不住，偷偷跟着他，一直到火车站，她憋着气，一直撑到火车开走后，她终于放声大哭。她拥抱着自己，在风中被悲伤捆绑，风咆哮着吹，祭奠着她懦弱的呜咽。
过了许久后，她停止了啜泣，起身，往回走，到了乌金山，太汾抱着那个模型坐在地上，守着他们的未来。
自从晋原走后，太汾没有像往日一样睡懒觉，因为她没了撒娇的对象，她早早的起来，一个人偷偷的跑到乌金山上，然后抱着模型自言自语，犹如在对晋原讲话一样，日复一日，风还是很大，天很快就黑了，她在乌金山上坐着，从九月到七月，从秋天吹到夏天，太阳渐落渐出，数不清楚树儿们换了多少件衣裳，她只知道，秋天的风，吹了好久，吹散了她与她的爱人。
没有晋原的日子，太汾最终承认了这个事实，她一如既往的到乌金山这座小山，回忆着大山与小山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小镇上，有两座有些间隔的山，一座高耸，一座低平，在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高山被分化，风化的泥土，渐渐填平了两山之间的间隔，低山被泥土堆的满满的，两山越来越靠近，直到它们没了间隙。有大风吹，大山为小山挡着，有大雨淋，它们共同洗浴。这两座山，象征着陪伴，那是青梅竹马的爱情。这个故事是大院的老人讲的，她希望这个故事流传下去，她不想看到青梅老去，竹马枯萎的结局。
听完这个故事后，晋原就将大山与小山为他们二人提名，他是她的大山哥哥，她是他的小山妹妹。
回忆越多，太汾越悲伤，这么多的日子，她却也只靠他们之间的回忆而生存，她说过，她会等他，一直。一个人的等待是无聊的，孤寂的。她唱着老人教的歌，默默等待着。
“一只狐狸它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瞧着月亮.....
噫，原来它不是在瞧月亮，是在等放羊归来的姑娘......
一只狐狸它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晒着太阳......
噫……原来它不是在晒太阳，是在等骑马路过的姑娘......
可是瞧着月亮，狐狸瞧出了苍凉，放羊归来的姑娘，带走了心房。
可是晒着太阳，狐狸晒的心发慌，骑马经过的姑娘，已不知去向。
狐狸啊狐狸，等不到放羊归来的姑娘，等不到骑马路过的姑娘。 ”
多年以后，太汾才知道，她跟小狐狸一样，等不到许诺她一个家的男孩的归来……
她等来了一对夫妇，带着她来到了城里，在他在打拼未来的地方，她成了夫妇的女儿。那对夫妇有个独生子，是个很温柔的哥哥，很疼她，眼里都是着透都是宠溺的光，好似，她就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一样，什么好的都给她，某一天，那对夫妇告诉她这个事实，她也倒不觉得尴尬，她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那对夫妇歉意满满地对太汾说，她是在小时候被弄丢的，因为二老搞古董，常常没有时间照顾她，儿子上学，于是二老便请了保姆照顾。谁知保姆带她去超市时，一不小心，太汾不见了，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寻找丢失的她，可是太困难了，太汾才一岁多，这样找就如同在大海中捞珍珠，他们只记得她手臂上被开水烫伤留下的疤痕，就靠这疤痕，她们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太汾默默听着，慢慢地去了解这个新的家庭，其实她没多大感觉，听着，就好像听着别人描述的故事，也许，当年的她太小，无法感受亲人的存在...…
夫妇姓原，儿子原野是科大的高材生，可是，原野是不经常在校的，他在社会中一边学习一边搞科技模型创业，同时也在社会中招揽了在此方面的人才，聚集到一起然后共同创业。
原野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不想靠父母，创业基金都是这些年他在科大获得的奖学金，还有与合伙人们各自的小金库，他的那些合伙人，在各个领域上都是人才，比如晋原，在模型构想这块很有天赋，还有肖孝敏，他擅长处理数据。他们三个人一起创业，想要开阔自己的天地。
原野是怎么遇到晋原的呢？这说起来是事一件缘分。
当年背井离乡的晋原是拿着模型世界比赛的参赛书涵，他赶往太原参赛，顺便在那打拼。比赛当天，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奖，拿下很多的奖金，拿到钱的时刻，晋原是兴奋的，但同时他也被盯准了。在拿到奖金不久，有人找他当合伙人，共同在模型这块创业，刚来到城里的人，都是白的，只能被人家牵着走，他被这些人牵着走，结果落了个空壳，钱被那些人卷走。这件事狠狠地将他打醒，也绝情的将他的梦打碎，他在创业上受了创伤，于是流连于网吧打工，做的好，升了个吧管，他竟然有些满足。
晋原不敢写信给太汾，他不敢告诉她的现状，怕会令她失望，就这样，他在大城市了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几年。再后来，晋原遇到了原野，他记得原野，当年参赛的一员。对晋原来说，原野是个难得的对手。两人都有一个“原”字，这也会让在大城市中无依无靠的晋原产生亲切感。
遇到原野，是缘是命。原野跟他说，他打算创业，想要当年参赛的人加入，成为合伙人，晋原答应了，他们还有肖孝敏等人一起开辟自己的事业。
他们共同打拼了三年，事业发展的前景很乐观，他们也各自获得到丰厚的利润，这是他们成功的回报。
一起打拼江山，他们成了要好的兄弟，聊着喜欢的女孩儿。晋原跟他们分享了太汾，她的姑娘，淘气的，懒懒的，撒娇的，那些都是他最熟悉的模样。也是那时候，原野从晋原的口中认识了这个陌生的女孩。
现实有时候真的好残忍，这是对晋原来说，当年风光时受骗被卷款，如今在事业有成后却出了车祸。
这场车祸来的太匆忙，他还没有准备好给太汾一个家，他不想死。他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模糊中，是飞速的手术，冰冷仪器。
他睁眼，发现四周白白一片，对面有两张病床，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原野。
有人问，“两个人，只能活一人，你怎么选？”
晋原愣住，脑子一片空白，瞬间，他想到太汾，她抱着家的模型朝他挥手，笑着说，“大山哥哥，我等你回来！”人都是自私的，他不想死，他舍不得丢下太汾一个人。
“其实，他已经死了，只是这些机器还在挣扎罢了。”
晋原听到这话，眼瞳睁大，他不敢相信。这三年的相处的点点滴滴，同患难的兄弟情，谁能说不深？
他问，“怎么才能救他？”
“以命换命。”
晋原眸眼微动，最后，他答应了，或许，他无法给太汾的家，原野可以。他对着病床上的原野说，“兄弟，我把你命交给你，但你得要帮我照顾我的小姑娘，她还等着我回去，你帮我去接她好不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一刻，晋原流了泪，“啪”，一滴泪滴在了原野的手背上，床上的手微动......
几日后，原野出院，先是处理了好友晋原的丧事，再后就与父母去接太汾，他们给太汾编了个故事，有关于身世的故事。或许，太汾无法知道自己的身世，无法知道这是计划好了的，所以，她猜中了开头，却无法预料结局。
太汾对于原野这个哥哥感觉很奇怪，有些时候他竟然觉得他很熟悉，就像晋原一样，于是她就傻傻的跑到原野面前问他，他是否见过有一个叫晋原的人，认不认识他。
原野眸眼暗淡了下来，眼底夹杂的丝丝忧伤，他对着太汾摇摇头。
太汾坐在他的旁边，跟他讲他小时候的很多事，有他的也有她的。一直讲，她停不下来。
原野在一旁看着她，那个讲着讲着突然发笑的女孩。其实他很想说，那些事，他都知道。
忽然，太汾“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搞得原野都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手碰了碰她的头，停下，然后转到的肩上，拍了几下。
"别哭，哭了就不可爱了。"他安抚着她。
太汾看着他，似乎，当她哭时，也曾有个人说，“丫头，别哭，哭了就不可爱了。”
她觉得原野很像，不是外貌的相似。
“哥，有些时候，你真的很像那个人......”可是你却不是那个人。
说完，太汾擦了眼泪，她站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原野还坐在原地，他抿嘴，手紧握成拳，他好像在隐忍着，隐忍着什么。
“为什不告诉她？”
没有人回答，所有的，都已陷入沉默的葬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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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交易吧，把你的秘密给我。”
“”以命换命，你的命就是她的秘密。"
当交易完成，病穿上的原野睁开眼睛，他的心是颤动的，因为他无法理解这一切......
“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以命换命，白哑没告诉晋原，以命换命还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共生体。共生体，两个灵魂共生在一个人体上，他们相互感知。
听完故事，华商也被惊了，他一直以来相信科学，却不知还存在科学无法解释的生物体。
“那最后是不是，有情人终成兄妹了？”华商追问。
白哑摆弄了一下头发，“也可以这么说，她终生未嫁，他也未娶，他一直默默地当个守护妹妹的好哥哥。”
华商摇头叹息，“太可惜了......”
太可惜也没用，因为，太汾到最后，都无法等到她要等到人，因为他无法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座城，太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