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城》小择城

5、第五座城，成都 爱不得

　　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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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成的心里住着一个女孩，她不是很漂亮，不是那种放在众人堆里可以一眼认出来的那种，但是，她却又有一双明眸，看到喜欢的东西它会发亮，她就是这样吸引了他，她的名字不是那种很常见的形容词，而如同她的双眼，很有灵气，她叫都灵儿。
　　第一次见面，很戏剧化，都灵儿犹如韩剧的女主角出现在李建成的世界里。
　　那天，班上轮流管的钥匙如同恶梦一样，到了他手中，他不喜欢管钥匙，因为拿到钥匙他得要早早去学校开门，晚晚等别人回去然后关门，换一句话说，就是起早贪黑。他不是爱学习的学霸，他也是霸，但是是个小霸王，小混混。
　　虽然很无奈，但李建成还是自己应下了，他早早起床，然后在空荡的大街上骑着车，到达超市门外的自动销售机，他随便买了一瓶可乐，打开，喝了一口，转身，他吓了一跳。他忽然就觉得到自己心脏不好了，他觉得有必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在李建成的面前，女孩闭着双眼，绕过他，直接在销售机面前拿了一瓶果汁，开盖，直接喝了，然后在自个返回去，到休闲区那边趴下。这一些系列性的举动，李健成惊了，不是因为时间太早，而是这女孩全程都在闭眼。他太好奇了，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她面前，静静地观察她，这女孩，真有意思。从那天起，李建成记住了一个人，记得样貌，不清姓名，不明身份。
　　第二次相遇，她迷迷糊糊，他蓄意而为。
　　李建成早早地又是来到开始相遇的地方，可是，休闲处的位置是空的，她还没有来。也许，是他来得太早了。
　　于是，李建成无聊的蹲在销售机旁边，等待着那人，无聊的时候他就哼哼歌，想想最初她的模样。忽然，听到脚步声，他屏气凝神，默默在旁边注视着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闭眼，照前走，不视无物。真是只神奇的生物。
　　李建成他起了玩心，在都灵儿即将来到自动销售机时，他就立即将脚伸了过去。
　　“啊！”
　　“你没事吧？”他立即装无辜，连忙过去扶住都灵儿。
　　“嗯？没事没事……是你！？”她迷糊的睁眼，抬头，吓了一跳。
　　看到她的反应如此大，李建成起疑，“你认识我？”
　　“嗯，同班的。” 都灵儿口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嘀咕:你大爷可是班里的坏小子，学校的小混混，谁不认识？！女生看到就花痴，男生看到就崇拜，老师见到就破口大骂的混小子。她再低调也不能不记住他。
　　都灵儿不想招惹上这种大人物，说完话便灰溜溜的跑了，像猫见了老鼠似的。
　　李建成看着都灵儿落跑的身影，他一脸茫然，准确说是一脸懵逼。因为他不知道都灵儿跟他是同班的，这么有意思的姑娘跟他一个班他竟然不知道，是他太不负责任呢？还是都灵儿的存在感太低？
　　其实还真是都灵儿的存在感太低了，都灵儿就是那种低调自卑的女孩，首先，她是个孤儿，早年的时候，她是被福利院的院长带到福利院跟其他的孤儿一起生活，后来过了几年，有一对教授夫妇想要领养一个安静点的女孩，于是福利院的院长就将都灵儿介绍给了那一对教授夫妇。那一对教授夫妇很满意都灵儿安静的性格，就当日办理了领养手续，将都灵儿带离的福利院。由此，她也开始的新的家庭。
　　那一对教授夫妇的家庭经济是很好的，在福利院吃惯了粗茶淡饭的都灵儿还是不太适应城市里的繁荣奢华，这新的家庭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反差，她选择了低调，把自己埋藏在尘埃里，把一点一点的光亮都熄灭，让发光的星星也变暗淡起来，在耀眼的星空下，使属于她的那一个星星不会太引人注意。
　　慢慢地，都灵儿跟教授夫妇生活久了，受良好不同的教育，可是她的成绩还是很差，她有一对教授夫妇教她，她的成绩应该是优秀的，实际上，都灵儿的成绩，让她产生的严重的自卑感，她就像一只见光死的怪物，一心只想着把自己躲藏在黑暗中，不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也造成了很少人会注意到都灵儿这一号人物。所以，同班的李建成有很大可能是无法注意到都灵儿的。这这一个是懒得注意，一个是不想让人注意的局面如今被打破，是李建成主导的局面。
　　得知都灵儿跟自己是同班的，李建成就暗中观察着都灵儿，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是注视着，思考着。
　　他发现，都灵儿还真是班里的一朵奇葩，上课认真听讲，下课立马趴下，好像怕有人会跟她讲话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她努力地把自己隔离与这个世界。
　　李建成莫名的动了个邪恶的念头，他想打破她的沉静。于是，他去跟都灵儿的后桌沟通，让他跟他调换位置，说其是沟通不如说是威胁，反正都是他李建成的一派混混作风。
　　换了位置，他与她的交集开始了。
　　——
　　下课铃响了，李建成抬头，他从睡梦中回神，他盯着都灵儿的后脑勺，他想搞事情。他拿了一支笔，戳戳了都灵儿，“喂喂！”
　　都灵儿扭身，一脸迷茫地看着李建成，“嗯？什么事？”
　　“那个……啊！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找他。”他一手转笔，一手撑着后脑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都灵儿一听他这么一说，先是一惊，但也还是疑惑地走了出去。
　　李建成在坐在位置上看着她边走边回头的样子，心里憋笑，这丫头，真是可爱又天真啊。
　　过了一会，都灵儿回到教室，看到后座的李建成已人去镂空，她就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启了低调模式。
　　不一会，李建成也回到教室，看到趴着的都灵儿，回来了？为什么什么反应都没有？不应该是去找他算账吗？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都灵儿的旁边，敲敲都灵儿的书桌，开口:“咳咳咳。”
　　“嗯？你……”都灵儿抬头，还是一脸迷茫。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班主任找你有什么事？”李建成太好奇了，他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想让都灵儿注意到他的存在，可是她回来后没有那种上当受骗的愤怒，反是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无法打破她这个虚伪的面具。
　　“班主任？哦哦，班主任不在，然后我就回来了。”她认真答道，眼眸清澈。
　　“就这样？”不甘心，他问。
　　“就这样。”她点了点头，安静回答。
　　一问一答，他们两个仿佛屏蔽外界，此刻，他渐渐达成了他的目的，一点一点的去粉碎她心里的墙壁，与陌生人隔离的墙壁。
　　——
　　他慢慢开始找各种理由来和她讲话，有事没事就都去打扰她。上课时，他戳戳都灵儿，找她借课本、笔、橡皮、笔记本等，发现他的恶搞，都灵儿就不理会他，李建成不死心，脚踹着都灵儿的凳子，还给她传纸条。她不理，他就再扔纸条，一来二去，都灵儿也对李建成投降了，没办法，她拗不过他。
　　其实，都灵儿看得出来他的靠近，只是，她性格孤僻，没有朋友，她害怕拥有也害怕失去。曾经，也有其他的人想让她融入她们的世界，只是自卑的她为了避免一切的结束，拒接了所以的开始。可是，现在的她，动摇了，内心深处的悸动让她动摇了。
　　就这样，他带她闯入了他的世界，混混沌沌的世界，那是他的天下。
　　李建成带她进入酒吧，在那里都灵儿品尝了人生的一杯酒——鸡尾酒。李建成说，他要带她去喧闹的地方，这样就可以打破她的平静。她应下了，灯红酒绿，歌舞厅骚动的人群，人影宛如蛇身交动。李建成看着灯光下她微红的脸颊，然后，他拉着都灵儿挤入舞动的人群中。他迷人的笑容，危险妖娆的舞姿，让她一愣，很快，她被李建成带动，慢慢放开她的矜持，融入舞会，他跳，她笑，她跳，他看。
　　没有人发现，他们内心深处的悸动，他们也不知道，这是情动的开始。
　　慢慢接触，他们越来越熟，李健城打球的时候，都灵儿没有像往日一样待在教室趴着，而是去球场为李建成加油，给他递水和毛巾。晚上，李建成会送都灵儿回家，说什么女孩子一个人晚上在外不安全，硬要送。时间长了，他们两人，友情过线，恋人未满。
　　心中有情，他不说，她也不说，就这样，很好。
　　可是，好景不长，都灵儿在初三第一学期办了转学手续，原因是养父被调任去美国任职教授，而养母也帮去美国的移民手续，打算一家三口迁去美国定居，这样也给都灵儿更好的教育。而作为养女的都灵儿，她没权利反对养父母的决定，他们都是为了她好，为了给她更好的环境，她该感恩，该听她们的安排，所以在养母的安排下办了转学手续。离开得太匆忙，她没来得及跟李建成告别，在机场内，她不停地打电话给李建成，都是显示关机。
　　于是，她发了一条信息给他，里面写了她的航班时间，还有一些告别话语，语言含蓄表达她初中就他一个朋友，希望他来机场送送她。
　　发完信息，她站在登机牌处张望，寻找着他熟悉的身影，可是没有。
　　“灵儿，登机时间快到了，我们得赶紧进去了。”不远处，传来养母的呼喊，养母已经在催她了。
　　都灵儿迟钝了一下，然后在QQ上给他告别留言，然后转身向养母走去。
　　再见，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人生中的key，李建成。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离开的时候才知道刻骨铭心。遇见，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好运气，恰好他们相遇了，三年时光的相处，他们没有辜负遇见之前的那一路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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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后，成都。
　　“灵儿呀，灵儿呀，你到成都了没？”
　　“妈妈，我到了，我都25了，一个大成年人了，你也别操心我的事了，你和爸爸也该退休了，好好过个二人世界。”
　　“坏丫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好好的在美国工作不好吗，偏偏要听从安排调回成都呀，你在那边又没有人照顾你。我和你爸呀还不是为了养你，退什么休！”
　　“得了，爸的心思我不知道，您的我还不清楚吗？不就是舍不得你可爱的学生们嘛!还有，我小时候都在这生活过，没事的，妈，我先不说了，我等过要去学校报道呢！”说完，都灵儿急忙挂了电话，然后她随意地坐在公共椅上，抬头一看，对面的大厦镶着大大的海报，海报上是个男人的背影，笔直挺拔，宝蓝色西服包裹着他消瘦的背影。
　　“初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独角戏。
　　我悄悄潜入你的世界，慢慢与你靠近。
　　喜欢，是一种慢慢习惯的癖好。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与你相恋。”
　　都灵儿不知不觉地就将海报上的文字念了出来。
　　“咦，你也喜欢这首词吗？”旁边的女孩惊喜的问到。
　　“什么？”都灵儿转头，不解地说着。
　　“就是《初恋歌》呀，你刚刚念的就是这首歌里的歌词。特别地受学生的喜欢，我这有MP3, 给你听听！”说完，女孩连忙将耳机插到都灵儿的耳中。
　　都灵儿屏息，耳中传来悲伤的旋律，迷人的男低音的哼声，然后再是男音慢慢唱出歌词，低沉磁性。
　　“是不是很好听？”女孩拔下耳机，她笑起来，眼弯弯的，宛如月牙，很好看。
　　“嗯。”她淡淡的回答。
　　“你看对面大厦的海报，上面的年轻男人就是这首歌的作词人，他可是本市作词界的大才子，他就是因为这首《初恋歌》而出名的！好多人都特别喜欢他的！传闻他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呢！”女孩越说越激动，“我听说呀，这首歌是他献给他的初恋呢。”
　　“嗯。”她淡淡一笑，“这样啊！”
　　“是的，啊！车开来了，我先走了，姐姐再见。”女孩对这都灵儿摆手，然后跑上公交车。
　　她看着这个昔日与她同龄却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女孩，眉头一展，就这样，青春向上，多好，有阳光，有欢乐，有偶像。
　　不一会儿，她等的车也来了，上车前，都灵儿抬头看看对面海报一眼，然后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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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才中学，校长办公室。
　　“校长，您好，我是从美国调任下来的心理老师，这是调任书涵。”都灵儿站在办公桌前，将调任书涵呈递给校长。
　　校长接过调任书涵，翻开，“都灵儿？我记得你以前也是本校的学生吧？”
　　“是的，不过后来转学了。”都灵儿点头道。
　　“嗯，你去行政楼，找一下吴主任，他会带你去心理咨询室办公室的。”校长放下调任书涵，说道。
　　都灵儿点点头，然后按照校长的指示来到了行政楼。
　　“请问，吴主任是哪位？”她手敲着开口问道。
　　一个女士抬头望了过来，她起身，向着都灵儿的方向走去，“是都灵儿都老师吧？校长刚刚跟我说了，我一会儿就带你去……”
　　“都灵儿？初三一班的都灵儿？”一个诧异的声音响起。
　　闻声，两人抬头望过去，都灵儿疑惑问:“你是？”
　　那女教师走了过来，眼里满是对都灵儿出现的惊讶，“我也是初三一班的，我是陈娇。”
　　“抱歉，以前的事记得不太清楚了。”都灵儿一脸尴尬地说道，其实不是记不清，而且压根就没记，因为她的少女时代就用了一个人名来总结完了。
　　“待会出去吃个饭吧？”陈娇开口问。
　　“可是……”都灵儿看看吴主任，又看看陈娇，表情又些为难。
　　吴主任一眼秒懂，他开口:“小都呀，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弄完会给你打电话的。去吧去吧。
　　话都这么说了，都灵儿也不好推迟，于是就和陈娇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餐厅。
　　“中餐还是西餐？”陈娇问。
　　“随便吧，都可以。”
　　“你在国外待了近十年，我还担心你吃不惯中餐呢！”陈娇打趣道。
　　“没有，我不挑的。”其实都灵儿想说:你想多了，国外也有中餐的，她偶尔也会跟养父母在国外吃中餐的。
　　不一会儿，餐点上来了她们边吃边聊，基本上陈娇就问都灵儿在国外生活怎样呀？习不习惯呀？这些就像老友重逢的问候话。
　　忽然，陈娇开口，“遇见李建成了吗？我记得你们那是还闹过绯闻呢！是不是真的呀！”
　　听到李健成这个名字，都灵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些真的都是绯闻罢了，我跟他只是朋友，我也有近十年没联系他了。”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叹息。
　　“绯闻归绯闻，但他喜欢你，这是真的！”陈娇沉着声说道。
　　“嗯？”
　　“我记得初中毕业晚会，他好像沾了酒，拿麦唱歌唱歌就忽然说了一句‘都灵儿，我喜欢你！’，当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出声，只剩下李健成一人就在台上一遍又一遍的唱，仿佛没说过刚刚的话一样。毕业晚会过后，大家也就没有他的消息了，后来有人说他金盆洗手，一改往日混混的气息，成了作词才子。我起初还不相信呢，毕竟我是真正见证他过去的人。可是，他出名是真的。他好像写了一首词而出名的，叫《初恋歌》，很受其他人的喜欢。你还不知道吧，他说，这首歌是纪念他的初恋而他的初恋女孩有个很美的名字，叫都灵儿。我认识的都灵儿就只有你，所以我非常肯定，他喜欢你。”
　　他喜欢你。
　　一整个聊天过程中，都灵儿只记得这一句话。
　　没有人知道，在少女时代，每个傻女孩都会喜欢上一个混小子，不管他是不是良人。她是傻女孩，他是混小子。
　　而他喜欢她，在后来的十年里，她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的过去，她不是没有翻过，她只是怕自己会自作多情，所以，离开后她斩断一切，重新开始。
　　如今，他们都有各自新的生活，事业已成。只不过她的未来没有他，他的妻子也不是她。曾经，或许他们相互喜欢过对方，可是喜欢并不一定要在一起，她如今只是可惜，她无法陪伴他到老。
　　想起，在美国遇到的一个女人，她说跟她交易秘密，她可以满足她的愿望。
　　李建成用歌词还了她一个初恋，她想用一个故事还他一段情。
　　都灵儿找到白哑的联系方式，然后联系她。
　　“喂？”
　　“我是都灵儿，我有秘密要交易。”
　　“好，晚上八点，育才中学门口见。”
　　白哑挂掉电话，她望着窗外，呢喃，“又有任务了，恩人，我会让你看看这个新的世界，不同于白哑城的世界，这里，有你向往的和平，没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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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育才中学校门口。
　　白哑早早就在校门口等候了，微风吹乱她的长发，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典雅，她就是年轻版的赵雅芝。
　　都灵儿挎着白色的皮包，迎风走来，她走到白哑的面前，把一本牛皮书给白哑，“帮我写一个故事，我给你我的秘密。”
　　写一个有关于她与他美满结局的故事，故事中，她是女主人公，他是男主人公。
　　白哑接过书，“好，交易开始。”
　　“将你的手掌心慢慢的放在我这本书的中央，一年后，书会到你想要给的人身边。”
　　她说完，就将一本书递给都灵儿。
　　都灵儿接过此书，手心慢慢放于中央，她感觉走一股气在身中暗涌，然后慢慢抽离……
　　李建成，我正式向你告别了。
　　泪慢慢的从都灵儿的脸划落，那是记忆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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