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座城，丰都 鬼未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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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佛：世间痴魂怨鬼千千万，为何不早投轮回，以求来世再续姻缘，终将美满？
佛曰：因果两相忘，命数不可知。来世何去从？终是红尘人，亦染红尘事。执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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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萧瑟，白色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着，悬动着。丰都的街是安静的，是那种苍白的安静，人影稀少，阴雾重重，到了夜晚，它只会更加的森冷。
“铛铛铛～”
白哑穿着朱红色的旗袍，乌丝盘起，额饰流苏，朱唇黛眉，融入黑夜中，令人看得深邃。她玉手执着白色的油纸伞，铃铛随着她的走动，一声一声的响，清脆而令人发悚。
这条街很长，在黑夜中没有尽头。漆黑的夜，门门户户紧闭着，白布缠绕在梁柱，散乱及地，灰尘斑斑迹迹的铺了层袈裟。
白哑停留在一个门外，放下手中的油纸伞。
“吱～”
门自动地开了。
她抬起她的玉足，慢慢地踏入门内。月光笼罩在她的旗袍上，恍惚那只是刹那芳华，不可方物。
“你来了……”
仿佛来自于两千年苍老的声音，白哑没有说话。
她静静的看着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男人，他，是个高人。他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打扮，一身黑袍，从头到脚，她看不清他的容貌，也分不了他活过了多少的岁月。她只知道，他比她年长，也可和她一样不生不死。
“你拿你的书，记录下着几个故事。爱不得，悔无果，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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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鬼，爱不得。
她死了，回光返照，她看到了自己不为人知的故事。
2006年，鬼一是通过补习班和他相识，已经10年了。
那个可以让人冲动的少年，是她心中的朱砂。刚开始，他是她年少的喜欢，喜欢的少年是他。
五年级的时候，鬼一和他不是一个班的，自然说不上话。两个人就像是平衡线一样，她以为他们会没有交集。后来，幸福太的很突然，他们报了同一个补习班，知识的天堂里，他们慢慢也熟识了。
他是一个很闷的人，还很高冷，鬼一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少年。她不喜欢他这一类人，却喜欢了他。他们经常一起玩耍，他打球，她会帮他拿水，她很忙的时候，他也会帮她打好饭，然后两个人躲在楼梯口的角落里共餐，没有烛光，没有音乐，只有他们两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被温馨包围着。
可是命运却这般地抓弄着她。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他，深得她心。她慢慢靠近，有时候也不敢打扰，他向她走进一步，她才敢前进。这也慢慢地，他接受了她的热情。对于他，她可能只是他的意外，而他不知，他是她生命的爱情，哪怕是飞蛾扑火，她也无怨无悔。
小纸条传送的爱情从五年级一直到六年级。
鬼一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她，但鬼一知道她是唯一一个会给他写纸条的女生。她也是跟他女性朋友中互动最多的那一个。
有一次，她生日的时候，收到了他给她的生日礼物，是用瓦片磨成的心，还有手链以及卡片。卡片上没有写什么，空白的页面上只有一个“您”字。她不懂什么意思，也没有问他，只是把卡片收藏了起来。看着这些东西，她很开心，那天晚上，她失眠了，也是那天起手链套住她的手腕，也紧紧地套住了她的心。有人说，送男生领带，是套心。而于她，只要一条手链，她就沉沦了，在他温柔的深渊里不可自拔。
他们的关系，她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只是，她没法反抗老天爷的捉弄。
鬼一是从同学们口中传而得知他要去某初中读书，她就日夜奋战，如愿以偿的跟他一所学校了。他的步伐有点快，她在后面，马不停蹄地追赶。
只是没想到他们跟以前不一样了，见了对方都躲着走，有打招呼的冲动，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鬼一想起了以前，那时他见到她，总会揪她的头发，要么就拍拍她的头，表示跟她打招呼，而她也会对他开始小打小闹，同学们看见了，就打趣他们两人是夫妻打架，从床头到床尾。那时他嘿嘿一下，她看着帅气的他，春心荡漾。可是此刻的她，看着他的冷漠，心里压郁着想要说出的话，一直堵着，无法宣泄。她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变成了这样，她当时垂下眼眸，掩盖自己的悲伤，她说：“我也不知道，想怎样就怎样吧。”
她无法去解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就这样，他们冷战了，之前没有争吵，莫名其妙地冷战，造成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冷淡。
不久后，她听说他有了女朋友，鬼一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失望，压郁，痛苦，她都有。
可后来，某一天体育课，因为生理期，所以她跟体育老师请假然后返回教室，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她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生声，是他和他的好哥们，她不由得靠近。
她听他最好的朋友说，“你用刀在手上刻了她的姓名。那你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啊！”
她身体微颤，不听的抖着，她也想问为什么！可是她没有问。
隔了一天后， 她赌气，把他送给她的东西悉数还给了他，不想跟他讲话，于是留了纸条。被写下字的纸条，内容她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想离开我的世界吗你不是想真的走吗那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再也不见！”
后来，她没想到，因为她一时的赌气，他真的走了。
三天后，他办理了转校手续，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他的家人办的转校手续。她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可以记住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只知道，他走的那天，她在床上一直哭，泪水一直淋透了她的心。
之后，她一直无法颜笑逐开。
再到后来是平安夜，那天是鬼一生日，恰好是那天，他托朋友送给她一个苹果，还不让朋友告诉她是他送的。
他朋友看着他们两个人互相折磨，不忍心，于是还是告诉她。
她在冬日里，拿着苹果，感动得一塌糊涂。看，她就这么容易感动，只要他的示好，她都会折服。
最后他朋友说：“你好好的，不用想太多。”
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联系了，她去过他的家，可是他早已搬走了，她不知道他爸妈的手机号，他也没有QQ，她找不到他了，她就这样失去他了……
他消失了，就像是没来过她的世界一样。
最终八年过去，他们谁也没能联系过对方。只是后来，他依然是她年少的欢喜，却不再是她喜欢的少年了，她的少年啊，埋藏于过去的时光里，不再回来。
她还是爱回忆，回忆之前互相传纸条，一起拍大头贴，一起回家，一起看天空，一起吃路边摊，然后着听林俊杰的歌。
她的头发总留着他最喜欢的长度，她总绑着他最喜欢的马尾，她总喜欢着他最喜欢的蓝色，她总能习惯在人群中找他，可是找不到了。
那一年，她想找他来着，刚鼓起的勇气，在一盘冷水浇没，然后想想算了吧，不知道是害怕面对还是害怕怎样。星座上说，摩羯座可以爱一个人10年，对于这一点，她很赞同，因为魔蝎座的她也爱了他十年。
她不知道他现在过得什么样，是不是还记得她？想起她？是不是像她爱他一样的爱着她？这么多年了，他的面容都模糊了，她祈求在梦里梦见他一次，可是一次都没有，他连进她的梦境也嫌弃了。
这些年，她都去了他以前的家对面，自己一个人可以站得很久，她想起了他给她的那张卡片，现在才明白，“您”原来就是你在心上。在他家对面，她听着林俊杰的歌哭了很久，一直想念着他，只是他没有出现。马路这侧到她家的距离只有80米，她却一直没有勇气迈过去，现在也是一样。因为她怕失望，怕哪里没有他。
她告诫自己，“这家根本没人的，他也不在这里，你也别再来了。”
80米，是她的前半生。她可能再也不会这么用力的去爱一个人了。
她选择尝试去忘记他，但闲下来总会忍不住想起他。听别人讨论爱情，她也会想到他。除了他，也没有哪个人能值得她这样了。是不是第10年的第一天的第一秒，她就可以放弃他了？
伤疤一次一次被揭开，已经好不容易结痂了，可就算伤口结痂，自然脱落之后，那一块的肤色还是变了质。她的是很矫情，不知道委屈给谁看。他又不在她身边，她也不在他心里。
余生不见，我最后一秒竟然想起了你，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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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鬼，悔无果。
鬼二跟着黑白无常一起，他知道他不能再留于人世了，听着黑白无常的打闹的爱情，他突然发现，他想起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女孩。
鬼二喜欢一个女孩，他是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了女孩，她聪明伶俐，讨人喜爱。她回家，他都会偷偷跟着她，看她什么时候回头，什么时候才发现他。他就像一个偷尝禁果的孩子，在跟在她后面贪欢，仿佛与她有关的鬼二都不禁想靠近。
初中三年，他像个沉默的海螺姑娘，听到她喜欢吃芒果肠粉，他就在自习课后偷偷跑出学校去买，哪怕是被校警骂他也认了，然后他偷偷地放在她的桌上。冬天了，他跟着姐姐学织围巾，熬了两个星期的野，为她织了人生中的第一条围巾虽然它很丑。他想，她会不会嫌弃呢？看到她感冒，他总是在她的抽屉里放着几包999。有时候，他觉的自己的行为有点可怕，他偷偷从她的学生档案里撕下她的证照，然后将她的照片和他的相片贴在一块，每天都看一遍，心里总会喜滋滋的。 因为爱情，他变成了诗人，也变成了画家。因为她，他养成了很多习惯，他每天为她写情书，唱情歌，经常就坐在宿舍阳台，望着她的方向大声唱。有时候，跟舍友唱《单身情歌》时就会想起她。每天晚上，他趴在书桌上，什么都不想，就静静地画着她，在他眼里，她是不可玷污的，高洁的，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其实，有时候，希望她长得丑一点，胖一点，别人都讨厌她一点，这样只有他一个人对她好，她就会发现他了，然后喜欢他。看，他是不是很扭曲？这样的他，总是收集班级里的活动照，里面有她，有他。然后，他将所有人都剪掉了，只剩他们两个人，他还得意洋洋的就觉得自己和她合照了，这是一件很棒事。
他也习惯性的在课后无人的时候，翻翻她的抽屉，看看有没有情书，有了就直接拿走！上课时，他的心满满是她，心心念着，下课后竟然发现练习本上写满了她的名字，密密麻麻的，他看着不由地发笑。
后来，毕业了，她没有发现他的好，他也没告白。
中考失败，鬼二没有上高中，他去读职校了，之后他们就没有联系了。
过了几年，鬼二回到了老家，无意中看见了她，他依然记得她，不甘于在她的生命留下空白，鬼二就开始找她各种的联系方式。
她主动，他也主动，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鬼二每天给她零花钱，他可以不吃早餐，自己过得苦一点，这样就可以给她买喜欢的东西。每天送她去上学，送她回家，他也乐于其中。
鬼二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直到她告诉他:“我不喜欢你。”他觉的，老天爷对他不公，她对他也不公。
他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
他就站在那，死死地瞪着她，恨不得把她的心掏出来，恨不得告诉她他就是当年那个默默送她东西的男孩，可是最后，他没有说，因为她的不珍惜。
这么多年，他有多爱她，他清楚，她却一点不在乎！ 他接受不了，他很痛心。
过了一年多后，她突然找他聊天，对他说，“对不起，我后悔了。”
他冷冷看着她，后来，他们没有在一起。
凭什么，他要永远对着她保持不变的热情，毕竟她又没有对他多好。
都说鬼没有眼泪，可这一刻，他很想哭，如果，当初你对我好一点，你用力抓紧我，也许结局就不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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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只鬼，甘情愿。
人死之前，想到的都是自己最想要的事和最想念的人，她成曾经的梦，是他，她现在的执念也是他。哪怕他给了她的是七天的爱情，她承认，她想他了。
当时是初一 ，还是懵懵懂懂年的纪鬼三，从未想到人生中第一次被告白竟然是这样的场景。就是那一天那个男生通过她闺蜜来传达爱意。
听了闺蜜这个信使传了意思后，她当时如玄天霹雳般惊了，毕竟还是年少，也没被人表白过 ，她发觉自己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那个人用了什么法子让她闺蜜一直在她旁边夸他如何特别，如何好。什么长得帅，又高的。
鬼三一听就皱眉，有些反感，当就拒绝了。
可是在闺蜜再次围攻后，她渐渐败下。她想，她可以跟他谈一个星期试试，如果有感觉，就继续，没有就一拍两散。
她没想到年少的她，好奇成了爱情发芽的种子。也没想到，这场爱，是她成长的劫。
在一起以后 ，他对她特别体贴，有人爱，就好像有人撑腰，做什么事时底气都会足一点，因为他，她的生活的也越来越生动。
他们天天一起上学下学，他为她做的小事，她都感觉像在温泉里泡着，心也暖融融的。只是她无法预料，她的余生那么长，爱情却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
一个星期以后，他说了分手，她哭得稀里哗啦。
因为当时说好在一起的期限一个星期，只是试试。一个星期以后，他就让她闺蜜问她，是继续在一起还是分手。
她楞了一下，她承认当时懵懵懂懂的，但也确实被他感动了，起了想跟他继续的念头。可是她是一个女生，脸皮薄，爱矫情，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在一起 ，但心里也舍不得跟他分开。
于是她就故作随意地说了一句，“随便吧。”
她笃定他喜欢她，然后她以为他会说继续在一起，没想到他却站在她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分手吧。”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很无情，她低着头，转身离开，脚步加快，她怕她忍不住就这样放声哭出来，回到家后，她哭得昏天黑地。
虽然不懂爱情，但突然失去他，她的心口像被人硬生生的刮了一下，特别难受。
他跟她分开后 ，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也有女朋友了。她当时觉得她的心像被压了一颗大石头，气闷在胸腔里，无法发泄。她想，她或许已经喜欢上他了……
她开始觉得自己没有用，就算知道他有女朋友了还是情不自禁的靠近他。她又喜又悲，喜是他和他女朋友感情不是特别好，然后他们经常吵架。悲是他们吵架后他总要莫名其妙的拿她出气，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来。她的心在他冰冷的语言，像被一把刀一下下的扎着，疼得难受。可是，那又怎样？因为喜欢 ，所以她只能忍受。
就这样，从初一一直喜欢到初三，她满满的爱意，都是在他的践踏下，变得撕心裂肺。
再后来，快中考了，政治是开卷考试。但他不是什么好学生 ，上课从不做笔记，政治书上空白一片，她怕他会考得不好，于是她就替他记笔记 。每天下了晚自习回家写完作业就十二点多了可还要给他写笔记 ，一直三点多才睡着。熬夜，黑眼圈加重，同学们都来关心她，只有他，对她不理不睬。
中考前她把初一到初三政治书上的全部笔记内容都给他写完了。可是，他根本不屑一顾。
他嗤笑一声，推开她递到他面前的笔记本，冷漠说：“不稀罕。”
而她，在黑夜里习惯了哭泣，只是因为他不屑的不仅是她的努力，也是她的爱情。
三年 ，她当初傻不拉几的因为他天天哭，也没有学会成长。
闺蜜痛心地说:“你不要傻下去了！他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你失去的只是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回头看看我们啊，你还有我们！”
她咬唇，擦了脸上的泪说，对着闺蜜埋怨了一句，“你不懂！”
对，她觉的没人懂，爱情这东西就像毒，吸了就会上瘾，无法自拔。断的毒，比万箭穿心还痛，生不如死。
三年 ，本来学习成绩还算不错的她因为他而堕落深渊。因为他，她选择了自己不喜欢的高中。后来，他又交了一个女朋友 而她，还是一个人，不是没有，只是再也不会出现一个像他一样令她情绪失控的人了。
最后，她想通了，也不想再浪费自己的青春去等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她想，她只要在他身后 ，看他幸福就好了，她也要努力了……
最后一次，我很爱你，仍有些爱意，因为对自己无能为力。你要幸福，别辜负我的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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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三个故事，她在丰都待了三天。
这 三天，白哑都住在客栈，丰都这座城是国内十大鬼城之一，人很少，因为只有人想出去，而没人想挤进来。
空荡荡的气息，小店生意也不怎么好，老板是个老人 ，白发苍苍，应该在丰都呆了很久。
她皱眉，问：“你家的店，多久没客了？”
老人哀叹，摇了摇头，然后说：“姑娘啊，来我这儿的，您是第一个。”
“您看看，我这里都是灰尘，没有人来，我也懒得动，能住下我就满足了。”
他枯枝败叶般的手，指了指周围。
白牙哑看过去，的确都是灰尘，蜘蛛网在角落里霸占着。她记得，她刚进这家店时，只是想找个落脚点，看到空街上唯一亮的灯笼，她便进来要来了间房，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
进了房间，当时点着蜡烛，但还是有点暗。微微皱眉，她挥手，红布，红斗篷，以及红绳出现。再次收手，红斗篷已裹在她身上，红布自然盖在桌上，红绳连着两根柱。伞和书放在桌子上，她突然纵身一跃，脚尖一踮，然后她立在红绳上，放平直躺在那一根绳上，闭眼。
再后来，她忙于记录故事，没有时间观察。现在在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她回神，发现老人已经离开，她也回了房间。关上门，她坐下，白玉般的手敲了敲桌子，朱唇一张一合:“出来吧，从我进丰都起，你就一直跟着我。 ”
白哑抿了口茶，见那里仍然没有动静，她又道:“别躲，我能看的见你，因为我们也算同类，都是这个世界无法解释的存在。”
在她说完后，出现了一个透明的身影，面容姣好，白袍加身，玉冠束发。他慢慢的走到白哑面前。
“你是除了她以外，可以看到我的。”
白哑摇摇头，放下杯子，“何必留恋与尘世呢？她不会再出现了。何必执着……”
男人眸眼深邃，他眯了眯眼，反问:“那你呢？你又执著着什么？”,
“我们毕竟不一样，我是有人用命换的，你呢？连孤魂野鬼都不算，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白哑手紧紧地捏着杯子，冷声说道，仿佛那个触动了她的底线，她怒了。
“哼，别狡辩，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跟我一样的气息，都是孤寂了千年的气息。或许，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千年了，孤独是最可怕的东西，毕竟我们才是同类……”他凑近她，轻声说道。
“我看你是真的孤独出病了！”她冷斥道。
他没有再说话，就坐在她对面，她睨着他，忽然，他开口:“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白哑挑眉，不出声。
他看了她一眼，抿嘴，“这三天，我跟着你，我知道，你需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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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睁开眼睛，对于这个世界是陌生的，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看到了第一个人，他忙跑上去，一直对那人说，“嘿，兄台，你认识我吗？”
那人仿佛没看见他一样，直直地走了。他皱眉，就一直跟着他，然后跑到他面前，可是他惊了！那人直接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他死了吗？
没人回答。
他一路跟着那个人一起走到了人多的地方，那是一个大院，然后他从人们口中得知了这里是酆都。
他是个已死之人，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是在酆都醒的，于是他给自己取名为史酆都，也是史丰都。
在酆都逗留了很久，久到他已经数不清过了多少个冬日，然后遇到了她，他发现，知己还是活的，这种感觉很美妙。
那个女孩很小，五六岁的模样，淡蓝色的薄烟纱小袄，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发丝总角，小脸润泽稚嫩。她正在街上，言笑晏晏。
他以为她看不见他，他朝她走进，闯入了她的视线看着走动的人群穿过他的身体，忽的，她楞鄂，然后转身跑开了。他皱眉，觉得女孩的反应很奇怪，于是便跟着她。
他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隐藏在黑暗中。
他发现，女孩是个面上安静，股子里却是个顽皮的孩子。
有一天，她在房间里玩火，不敢靠近，怕这东西会伤到他，他看她玩得兴奋，火一直烧，一直烧，开始有点小，他就哈了一下，火差点把她母亲的梳妆台烧了。他看着女孩仿佛受到惊吓，然后便听到她叫来下人将火扑灭。
就从那时候开始，女孩总是觉的后面有人，不是人，应该一种东西。
她爷爷房间在那间房间的正向下方 ，过了几天就有人看见她爷爷的房间好像起火了，但是奇怪的是房间没有人。
她爷爷的房间对街，所以很多人都看见了，但都不清楚为何着火。
史丰都看着这些人，脑海闪过两个字，愚蠢！没有人进去，难道他们就没想到是老鼠吗？
到了某天晚上，她母亲带着女孩去亲戚家，史丰都就在后面跟着她们，走到哪条路上女孩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她心里慌慌的，但是她转身去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她在亲戚家里，经过没有开灯的厨房的时候，隐约看见了一个长发白袍瘦高的人，头发束起，莫约是三八年华。她看着史丰都，诧异，是他，那天街上的青年！他竟然在这！
史丰都对上女孩震惊的表情，这一刻，他验证了，她能看到他，他兴奋级了，怕这样的自己会吓到她，他急忙将自己变得透明起来。
女孩回神，看着前方，但是空空一片。
那天晚上，她差点失眠，她的脑海中全身拿个青年，他不是人，她知道。
再后来，女孩就一直有感觉到身边有什么在跟着她，她知道是他。
直到她二七芳华，家中的兄长要参加科举考前，不知为什么还是，女孩从爷爷家出来，走到自己家的路口时心里一慌，好像有事情发生似的，她走了几步后眼角就撇见了一个白影，但是定睛一看就不见了。
她柔声开口：“公子，小女知道是您，您不必再躲了。”
话说完，她感觉身后有什么在逼近，他没有出现，于是她一直跑直到回到了家里。
史丰都看着女孩渐走的身影，她知道他的存在了，他很开心，可是，他却不能靠近她了。他听外面的道士说，像他这种的，靠近她，会吸引走她的阳气，这样会害了她，他不想这样。于是他就离她远点，那样她就会活得长点了。
而从那以起，女孩的第六感就强了起来，这几年她还是感觉她身边有人，但是不像之前那么压迫了，好像是刻意的。
到后面，兄长高中进士，家里办了宴会，她偷偷的拿了一些糕点，放在离她远一点的角落，然后回到床上，静静地盯着，可是那里一点动静也没玩，夜夜深了，她来了困意，于是睡着了。史丰都远远的看着女孩的睡颜，嘴角上扬。
“傻子！我是碰不了这些的……”
他挥手，女孩露在空气的小手，也被锦被盖住。
次日，她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角落里的东西，发现它还是昨天的样子，她心里泛起阵阵失落。
有下人看着她奇怪的举动，便去告知了她爷爷，管家劝她爷爷要不要请道士下山做法，但是她爷爷拒绝了。
后来，是她奶奶，他看到她娇小的身躯跪在灵堂哭泣，他顿时心疼。
其实，他想告诉她，她的奶奶本不应该那么早去的，这些都是因为他通过她接近了她们。他想他该走了……
她十六岁生辰，他又忍不住回来看看她，她的母亲给她买了一块白玉，是雕成叶片的。
她带着那块玉的时候，她能很明显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她心又惊又喜，是他来了。她不敢跟他打招呼，怕吓到他，然后他就不出现了。可是，过不了几天，她感觉不到他了。
最后一次，看到他，她真的碰到了他，可是她却无法陪着他了。
千年过去了，他依然守着这座宅子，而她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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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很对，人鬼殊途，虽然你不算鬼，但你的靠近，只会让她及她什么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白哑深深地凝着他，一句句的说。
看他还还陷在回忆里，她想了想，还是开口:“我曾认识个高人，他……或许能给你一些指引。他，你也见过的。”
“谢谢。”史丰都看着白哑，感激道。
“我也该走了，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叫白哑。”
红色的旗袍在风中一跨一跨，她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座城，丰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