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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梦里河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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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梦里河山
后吴皇殿——景阳宫。
浓浓的药香从旭阳殿内一阵阵弥漫出来,与庭间的白梅暗香混合在了一起,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
殿外,雪地上,白衣的男子正微仰头,望着面前干劲虬枝上的满枝繁花。
啪,清脆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他回了下头,殿下灯笼的红烛映在他的脸上,浸蕴出一片清冷。
君子端方,温良如玉。
“大将军,陛下他……”从殿内小碎步奔出来的宫女,鬓发凌乱,在这天寒地冻的大冷天里,鼻间却沁出了小小的汗珠。
黑白分明的眸子往殿内瞥去一眼,向宫女摆了摆手:“去修心阁叫孙太医来,陛下那我去看看。”
“是。”宫女如逢大赦般小碎片跑开。
走进殿内,药香较之殿外更加浓郁,其间夹杂着血腥与其他的异味。
眉微微上扬了下,走近人聚集处。
雕龙琢凤的卧塌上,年近风烛的老人躺在那,锦衣华被也掩不去身上隐隐漫着种死亡的气息。
原来不管是天之骄子,权倾天下,也终逃不脱病魔纠缠摧残。
看到他,老人已经了无生气的眼睛中闪过丝亮光。干枯如藤蔓的手伸出来,示意身边的那些宫女太监离开。
迎着那些惊惧犹疑的视线,他开口:“你们出去罢。”
一众干宫侍这才向卧塌上的老人行礼,匆匆退出殿外。
低头,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青瓷碎片,男子清透眼睛望向塌上老人。
“陛下……”
“朕已是行将就木之人,这药,不喝也罢。”老人开口,声音虚弱得只有他能听到。
“凤梧,你……坐下。”指着塌旁的小圆凳,示意他坐。
“谢陛下。”
“太子那边,你去过了?”虽是给病痛折磨得威严尽失,然则这老人的头脑理智显然还未因此而失去。
不愧是曾经的一国明君。
他点了点头。
“是。”
老人闻言,脸上有了丝笑意,却看不出是喜或是嘲讽:“那孩子,应该很高兴吧。”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迎着老人的目光。
“满朝百官中,朕最欣赏的就是你和秦风,可惜……”老人说到这,顿了下,不知道是在忆起什么旧事。
“秦风他,不会怨恨陛下当日的决定的。”看着老人的表情,突然想起了很久前,回凤谷那役之前,秦风和他说过的话。
不过,那话不说与眼前的老人知也罢。
“朕知道,那孩子,不是池中之物,而你,也和他一样。”老人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道,“朕也知道,还有其他人,亦不是现在这局势能困得住的,朕只希望……”
说到这时,老人一阵急咳,然后有近黑红色的血吐在了猩红锦被上。
迎着他惊诧的目光,老人摆摆手,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
“朕也知道,你与他们的关系,只希望,将来你和秦风等人,能看在朕这些年来待尔等的情面上,能饶子尧一命,让他做个平凡人。”
“陛下……”他微微动容,这老人,似乎洞悉了一切的透彻。
老人轻摇了下头:“朕虽不是一个圣君,却也不至於为一己之私,而让天下生灵为此惨遭涂炭,子尧他……他若登基为帝,绝非我后吴百姓之福。”
枯瘦的手,抖擞着从卧枕下取出了一小卷黄绫,递到他手中:“这是朕,唯一能补偿秦风和你们的,待找到秦风后,就由你交与他,由汝等定夺。”
他接过去,没有打开看,却已明白这老人的意思。
“朕不能因一己之念而让百姓生活於水火之中,却也不愿因此而让子尧断送性命,所以,凤梧,拜托你了。”
老人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凤梧明白。”他低应了句。
“很好。”老人听到他这句话,松开手,脸上流露出丝如释重负的笑,“这下的话,朕九泉之下,也能面对兰儿了。”
他自然知道老人说的是谁,也知道老人所托负给自己的,是怎样的一副重担,然后,却还是答应了。
这躺在病塌上的老人,虽然称不上一代圣君明主,然而在位几十年,却也未让后吴百姓在这战乱之世饱尝动乱之苦。而在这种时刻,还能想到后吴百姓的生存毅然放弃自己和后代的江山,那他的这点心愿,他又怎能不去代为实现。
就希望,景阳殿的那位太子殿下,莫让人太失望,也不要让老人的一番心血沦为白费好。
心里这么想着,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估摸着是御医来了。
老人显然也听到了脚步声,突地提高了声音:“夜已深,凤梧回府休息罢,朕这有孙太医在卿便安心。”
“是。”应了声,他站起来,那卷黄绫不动声色地纳入袖中,向老人行过君臣之礼,退出殿外,与匆匆赶来的太医擦肩而过。
“孙太医,陛下就烦请你照顾了。”
“将军请放心。”太医福了福,匆忙走进殿内,原本在殿外等候的宫侍们也一并跟了进去。
殿内的咳嗽声再次传来,回头望了眼里面忙成一片的人群,转身,走出了这皇宫。
宫外,大雪漫地,风微寒,一片雪色清冷。
走过人烟稀小的胡同,转过弯,看见个身影站在那。
白衣的少年,眉目似雪,更胜雪冷
孤伶伶的站在那,让人无端想起一句话。
风冷寂长袖,霜雪更重衣。
却是从未见过,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他日常经过的胡同内,尤其是这大雪漫寒的三更天。
但那少年身上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什么危险,所以他安然走过,然后,听到了那少年的声音。
很清脆的声音,好像被刻意压出丝低沉。
“凌将军。”
他止住了脚,回头。
长眉微挑,望向那个少年。
“阁下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有人托我将这封书信交与凌将军。”
少年说完,扬手,一物自他手中抛出来,不偏不倚落到他怀中。
还未来得及看清那是何物,便听到少年的声音在空气中又飘起。
“告辞。”
好奇怪的少年。
低头,看着落在怀中的信签。
与一般书信无异,然而在看到那字迹时,脸色却变得沉重起来。
那是……
再抬头,人迹杳杳,已不见那少年的踪影,似凭空出现,又似凭空消失了般。
但,会与那人有关联的,想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罢。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将信纳入怀中,转身,换了个方向。
也许,该去和秦烈他们商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