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花颜》珍珠宝

18、第 18 章

　　看着被推出来的秦芫，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秦幕成差点当场疯掉，但他只是紧紧地、死死地抓着床边，指节泛白步速不紧不慢的随着病床一动，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张脸。
　　好歹李莫还能稍微冷静一些，走了一段后回身过来，问了医生具体的情况。
　　“小姐这是胃出血，前两天才做完手术，现在流食都不能吃，可是她却喝了很多酒，高浓度酒精刺激胃黏膜造成急性出血，索性手术及时，但是小姐的胃，以后长时间内都要好好保养……”
　　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李莫便点点头转身走了，直到病房门口，看到里面秦幕成已然恢复神智，面带担忧的握着她的手坐在旁边。
　　半晌，李莫不知为何嘴角染了丝莫名的笑，反身倚靠在墙上，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笑什么？”秦幕成忽然出现在旁边，满面疲惫的看他。
　　李莫看看里面，“没事了？”
　　“最快也得明天早上再醒，”他的声音疲倦伤痛。
　　李莫依旧嘴角带笑，“刚才十几辆车塞满了人，静悄悄的停在程家小子的周边各个路口，现在想想吧，我还真当你是派去接我的！你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公然在咱们地盘上闹。”
　　秦幕成斜他一眼，“因为芫芫不见了，我怎么也得防着他点，你以为他带的人就比我派的少？现在紧要的事，尽快处理好城西的问题，今天又有两家KTV几乎没法营业，晚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话，李莫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掏出手机，“给你听个东西。虽然……他不闹事，也是也不代表他不敢动咱们的人。”
　　随着手机屏幕上音频条的推进，秦幕成的脸色比李莫更沉重，眼睛里渐渐聚集起深深地狠厉。
　　“是今晚吧？”秦幕成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地面，眼睛里的狠绝似乎要把地面穿出个洞来。
　　“我看到了画面，应该是。”
　　秦幕成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仿若可以透过手机，把里面那个说话的人拽出来碎尸万段，都不解恨。
　　“程家的这个兔崽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让他吃点苦头，他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此时已经凌晨四点，外面的天光已经开始慢慢的泛白，由于昨夜下过雨的缘故，空气里满是泥土混着青草潮湿的味道。
　　秦幕成沉默了片刻后，起身向外走去。
　　“你不等她醒来？”李莫抬头叫住他。
　　秦幕成脚步滞了一下，默默叹口气，“幸好没事了，你在这里看着她，醒来后不要说我来过。”
　　说完，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李莫转回身，隔着窗子看着病房内依旧面色苍白的秦芫，面无表情吐出句话：“秦芫，这些都是你自找的，弄到这般地步，还不是自己遭罪！闹什么闹！”
　　一个星期的时间，秦芫都是一个人呆在病床上，连屋子都没有出，对于医生的嘱咐，特别的听话。
　　没有人来看她，也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就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说一个字。对于医生的问话也只是点头或摇头，再不然就偏过头当做没听见。
　　这天白天的时候一直阴天，所以晚上屋子里黑漆漆的，医生把营养液收走后，就再也没有人来看她了。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很久之后，忽然门边有些响声。因为有洗手间的墙壁挡着，她什么也看不见，似乎有人悄悄进了屋子。
　　凭着直觉，她知道不是哥哥也不是李莫，悄悄的把手伸向了枕下……
　　连着阴了好些天，昨天晚上终于下了场雨，今天的天气很好，现在是上午阳光最好的时候。秦芫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盘膝坐在草地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度了一层绒绒的边。她嘴边若有似无的带着一点弧度，静静地看着远处草地上一群玩闹的小孩子。
　　“这些孩子，就像是一只只美丽透明的气球，里面装满了色彩斑斓的碎片，阳光下欢呼雀跃着，好像满满的都是希望。”她的声音平静淡然。
　　“本来，孩子就是一个国家的希望。”叶倾走到她旁边也坐下，顺手递给她一瓶水，“昨晚上刚下了阵雨，地上太湿潮了，别坐了。”
　　“谢谢。”秦芫接过水，又转回头看着那些开心快乐的孩子，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你说的那些孩子，真的很幸福。”
　　叶倾是孤儿院时她的保护伞，秦幕成接秦芫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一起接走了叶倾，可是叶倾的观念跟秦幕成不同，他不能接受捞偏门这种生存方式。
　　他没法改变秦幕成、没法说服李莫，多番努力无果，便离开了他们兄妹俩。
　　这些年不见，秦芫竟然把自己弄到了医院里，情况还不是很好。看她这种状况，叶倾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事，但也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的，只是笑笑顺着她说下去。
　　“幸福这东西对每个人都不一样，外人看来的幸福说不定当事人并不觉得，而外人看来的痛苦说不定当事人会甘之如饴。所以说，幸福可真是说不准的事。”
　　秦芫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的向上弯了起来。打开瓶盖喝了口水，站起身，“是啊，幸福可真是说不准的事。”
　　希望，也是说不准的事，再美丽透明的气球，碰到坚硬的现实，都会“砰”的一下破裂炸开；再五彩缤纷也会散落一地，到那个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叶倾跟在秦芫身后，看着她不紧不慢的走着。
　　忽然秦芫转过身来，默不作声的认真看着他，这让叶倾心里有些疑惑，可是他的脸色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也静静的回看秦芫。
　　有时候，他真的不懂秦芫。
　　她明明就是个还不满十八岁的一个孩子，可是她的心思很多时候，又像是涉世已久的人，说出的话、看待事情的角度以及她偶尔流露出来的神色，都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