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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房间里从始至终也未点灯。到了后半夜,玲珑阁内外更显寂静,除了夜空中忽而闪耀的星子,万物仿佛都沉睡过去,只余留床上桌前心思各异的两人。
      长生根本没再想隐瞒,简明扼要将她的身份与君侯府那段往事讲述了一遍。期间沈未卿没再开口说半个字,不过长生并不是很在意此刻他的想法,只随自己高兴,按她一贯的作风说她想说的。
      只是对于她和君侯的感情,到底还是掩饰了过去。

      若论执念,沈未卿可不比扶苏差。不管是因为长生与桃息相像,还是因为栽在她手里故而更想征服她踩碎她,长生清楚沈未卿至少不会伤她性命。她承认这么做有些破罐子破摔,反正事情到了眼前这步,拿不到麒麟珠又救不了君侯,摘了红牌结果撂挑子玩失踪,如今被人像奴隶一样锁在这里任人宰割,还有比这些更糟糕的事么。
      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且不说沈未卿信不信,从他的反应来看,八成觉得长生没那么大想象力编造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谎言。长生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半晌才停下提醒沈未卿道。
      “我记得你以前似乎很介怀,为何迷香丸对我无用?”

      她随手拔掉头上的一支玉簪,摸着刻纹掰开来,从掏空的簪身里倒出一枚小巧的绿色药丸。沈未卿一看就坐不住了,猜到她要干什么下意识脱口而出:“住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长生吞下毒.药,还煞有介事舔了舔唇。随后泰然自若翘起二郎腿。
      “实不相瞒,我进宫之前梁公让我喝了芙蓉仙露。说实话那东西水了吧唧的,可没我们自个儿配的孔雀胆好吃。”

      沈未卿却发了怒,箭步上来夺走长生手里的玉簪,一把从窗户扔了出去。
      “还藏了什么?别逼我亲自搜你的身。”
      长生转了下眼珠子:“……没了。”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刺耳的“嘶啦——”,长生只觉颈项上一空,冷意顿时贯穿了她的身体。
      沈未卿一字一顿,脸上表情未变,双眼却布满森冷。
      “交出来。”

      看看,这才是她认识的沈姜王嘛。
      过去但凡见着她,就恨不得亲手抓她回来剁碎了喂狗,结果真的抓到了,却一门心思跟她白天黑夜玩感情交流。

      长生平静地注视着沈未卿,任由衣服承受不住巨大的裂口缓缓滑落。
      可惜了沈王爷,能攻略她长生的人怕是不存在。

      她站起身,一件件褪去杂七杂八的衣物首饰。她把头上最后一支钗子摘下来,随手扔到地上,长发刹那间折射着月色的苍白,瀑布般流淌在她肩背。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动她的发梢。她漫不经心整理前额的碎发,漠然道:“全都在这了。王爷接着查?”

      沈未卿没动,眼神始终落在长生脸上,丝毫不肯往下滑。长生莞尔一笑俯身贴上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沈未卿,你永远都不肯信任我。”

      ***

      长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儿伤心。试问这天下还有哪个女子,在男人面前脱得一丝.不挂还没被推倒。
      她靠着躺椅晒太阳,暖洋洋的光线照得她猫儿一般眯上了眼。她伸着懒腰,回想起昨晚沈未卿拂袖离去的背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悲愤。

      只怪娘胎投得不好,没给她一副妲己那样的皮囊。这还没到七老八十就不受待见了,往后再出任务可怎么办。
      她又想起她摘的红牌,忍不住更悲愤了。掉排名就意味着实力打折,连坏两次可不是小事,对她对忘川信誉上的损毁几乎无法弥补。眼下她更需要钱,也总不能次次都朝大公子伸手。毕竟他的立场只不过是君侯故交而非当年幸存的天阙世家之人。
      她翻了个身,默默叹气。也罢,想那么多徒增烦恼,眼下还是先逃出去再说吧。

      因为忙着筹划夏考诸事,沈未卿此后将近三天没露面。长生的日子还像从前一样,只不过到了第三天晚上,玲珑阁里发生了件奇怪的事。
      约摸刚过了子时,长生睡得正香,忽觉有道白光闪过眼前,顿时惊醒。她忙叫人进屋点灯,却听房梁上响起一连串瓦砾踩动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模糊的猫叫声。

      她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念头就是有刺客。常年刀尖上舔血,她很熟悉那种阴冷的白光必定出自某种铁制兵器。于是当即起身追出门外,却被脚上的锁链绊了个正着。
      玲珑阁里随即乱了起来,婢女大叫着唤来巡夜的卫队,刚准备上房顶却真的有只猫从上面跳了下来。长生不放心,命他们再去追,众人直到天亮才回,却如意料当中一无所获。

      沈未卿回府后得知此事,意识到事态有些严重。他心里清楚,沈姜王府内可从来没养过猫。
      可以肯定的是,就算真的有人夜闯玲珑阁,若来的是忘川自己人,长生惊醒后大可现身见面,实在没必要躲藏跑路。如此一来就只能得出最糟糕的结论,扶苏此时恐怕已经知道长生身在何处了。

      沈未卿当机立断要带着长生出府。趁宫里还没什么动静,他将长生捆严实了扔上马车,匆匆上了路。
      长生猜不透他要带她去哪儿。马车里空间狭小,路上颠簸得厉害,长生被黑布蒙住了眼睛,只能依稀听辨着好像走的不是官道。

      “你就这样驾车出城,学府那边如何交待?”她问。
      “不劳费心。”
      “……那总能让我知道去哪儿吧?”
      沈未卿干脆不说话了,用沉默来回答她。

      长生心想沈家这么有钱,说不定大晋各个犄角旮旯里都有他的宅院。像是从前她接过的一桩任务,那个燕国商人为了避人耳目足足置办了十几处院子,每处院子里都藏有一位美人。
      不过美人大概沈未卿不太会感兴趣。长生勉强算是他金屋藏娇的头一个?
      所以说,某种程度上,她算是被沈未卿包养了?

      长生正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忽听沈未卿的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响起。
      “你是不是后悔了。”
      “……什么?”
      “把你的身世告诉了我。”他顿了顿,声音由此低下去,“这三天来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你知不知道迦巫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长生却笑了:“真稀奇。王爷这是信了我的故事?”
      “我人在学府,职务之便翻看了不少记载。你所言确有几分可信。”

      “不然?等你回来让你看着我毒发身亡?”
      长生换了个姿势,靠在车厢壁上觉得舒服些。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孔雀胆,一丸值百金。你以为我舍得随便吃吗?”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仅凭迦巫这两个字,世上就有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你就不怕我也……?”
      “那王爷怕是要失望了。反正我已经离死不远,你真要拿我的血续命,恐怕也没什么效用。”

      沈未卿的眼神动了动,在长生脸上扫将过去。只可惜她被蒙得严实,沈未卿看不见此时她有什么表情。寂静中,他忽然想起把长生带回玲珑阁的头一天,他曾问过她的病情。
      “……难道你那日所说,并非虚言?”

      他皱眉,一手缓缓挽了长生垂在鬓边的发丝在指间。
      “告诉我,你这头发是怎么白的。”

      长生又是一笑,半晌没说话。她忽然抬手覆盖在沈未卿的手背,是一种模棱两可的力度。
      再开口,她却答非所问。
      “如果我说,我要麒麟珠是为了救人,你肯给我吗。”

      “世上还有迦巫之血救不了的人?除非你要救的是你自己。”
      长生犹豫了下:“……就是我自己。”

      这次,沈未卿倒回答得很快。
      “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

      长生知道沈未卿一向喜怒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可她明明也没说错什么话啊。又一次试探失败,她有些郁闷地往角落缩了缩身体,决定这一路上再也不搭理那个死变态了。
      却听沈未卿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转移话题。
      “差点忘了,我本想告诉你,你的故事里有个很有趣的地方。”

      长生直接别过头,开始装睡。
      “君侯府逆案我有幸并未牵涉其中,不过当年确实在宫中见过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

      ……国师?
      长生差不多快要忘了还有这一号人物。他难道有什么可疑之处?

      “我也是后来去到幽冥宫,才发现国师与那里的人十分相像。不过当时我并未放在心上。现在再去回想,国师十有八九就是幽冥宫的人。”
      长生坐直了身体,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他想说什么,长生心里大致已经有谱了。幽冥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藏于鬼山地裂之下,终年不见天日,犹如幽冥地府。百年间从未有人涉世,在任何一国的史书记载上都是零。他们绝不会暴露自己去做什么国师,除非活得不耐烦了想被无相折磨致死。

      沈未卿幽幽道:“别忘了,先皇痴迷迦巫之血,可全是国师的功劳。你觉得他像是有口无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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