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双飞燕 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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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和墨潭踏上了寻访世界以找到我的回归之法的道路。墨潭馆的那些书仙好像很舍不得我，因为我对于他们来说有满肚子的知识，他们想多听听我的话。我询问他们是否知道让我回去的办法，但是一无所获。
墨潭用水之魔法为我做了一套读书人的行头。不然我那异世界的汗衫短裤什么的太突兀了。她一路上对新鲜的事物充满好奇心，变得很调皮。因为她能幻化成任何形状，所以总是借机给我添乱。比如变成妖魔吓哭小孩子啦，变成母鸡卧在我头上啦，或者干脆变成我的模样去菜市上偷苹果啦。唉唉，说多了都是泪。
话说回来，能看到大宋朝百姓的生活面貌，倒真是让我这个文化迷感到兴奋。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宋老百姓生活得真穷啊。虽说宋朝是中国古代第一富庶的王朝，但因为是专制社会，上层和下层人之间的贫富差距很大。普通的老百姓穿的衣服从色彩、质地、厚度上都远不如有钱人。吃的就更是粗陋了。百姓招待客人有句客套话叫“粗茶淡饭”。因为政府课征盐税，所以盐价奇高，百姓不得不吃淡食。可是干体力活的劳动者偏偏又容易因为出汗而丧失盐分，体内盐分不足，就会影响人的正常代谢，导致体乏无力、免疫力下降、生病等。为什么征盐税呢？因为盐是人的生活必需品，生产、运输过程又好控制，所以是政府课征消费税的最有效手段。其它的日常用品如棉麻谷菜等，农民皆可自产自用，或者小范围内地进行贸易，官府很难有效控制。但是，课征盐税不仅降低了百姓生活水平，也有可能降低生产效率，对民生利益和国家利益都有负作用。
因为没有钱，我和墨潭一路上就尽量寄宿于百姓家中。说到谋生手段，我一时之间还真没主意。最后还是靠着墨潭为人写字，才能挣到点钱。
“好麻烦哦……”大热天，我守着街边铺上了素绢的写字桌，瘫在长凳上，尽量张开表面积以散热。身穿蓝色轻罗裙的墨潭坐在一口青井边，晃着脚，向我抱怨道。“挣钱真是好麻烦。就让我变出些钱来不就好了嘛。”
“你真的是书仙吗？喂！……”我一边拿袖子扇着风，一边懒洋洋地回答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怎么能造□□呢？”
墨潭嘟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可是，你作为教书先生，却也不会写字的样子……”
“这个时代的字体我是不会写啦……”
“那就教学生们识字吧，办个私塾。”她欢喜地说起来。“我们一起教学生哦。”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不过现在首要目标是游历世界找办法嘛。不能随便定居下来。”
“你就那么急着想回去吗？”墨潭的声音变得可怕起来。
“哼。当然。反正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的嘛。这个世界的老大只把你当作野仙子，好像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吧？”我心里想着，却不说出来。“不过，真要回去，见到了怡之，这个……啊，不对，还不知道是不是把葬礼都给我办了呢。唉唉，真心烦。”
“先生，麻烦你给我写一封家信。”一个清爽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抬头一看，一个年轻貌美、身着兰花白衣的姑娘正用水灵灵的眼睛打量着瘫在桌后的我。
我“刷”地一下，精神抖擞地站起来，一脸帅气。“好。小姐请稍坐。”
然后挺直腰板向后招招手：“墨潭，来。”
墨潭朝我做了个鬼脸，不情愿地来了。
“先生，若是磨墨，我可以帮忙。”姑娘见墨潭的神态，以为我们在闹不愉快。
“啊，不用不用，小姐是客人，我们自当提供周到的服务。”我点头哈腰，满脸殷勤地说。
“呵呵。”美娘子觉得我有趣，掩袖偷笑起来。可是定睛细看墨潭，她却不由惊住了。“敢问这位大小姐是？”
“这个呀，不过是我的丫鬟。”我一脸得意道。
“等等！我的设定……为什么是丫鬟？”墨潭翻脸了。
“咦？这又不是妻又不是妾、只能是丫鬟了。”我洋洋得意。
墨潭涨红了脸，伸手指着我的鼻子。“就不能说是妹妹吗？”
“哎？有道理！”我一拍手中的扇子，转向正吃惊的女客。“这女孩是我刚认识的干妹妹，我跟她不熟。敢问小姐芳龄几何？现居何处？”
墨潭紧紧咬着下嘴唇，是在忍泪：“呜呜……我不理你了！”然后转身逃进了屋里。
“呵呵，先生说笑了。这位小姐气质出众，衣着华丽，美艳非常，当然不会是您的丫鬟。若说是您的干妹妹……”她打量着我，一副“不可能的吧”的神色。最终却笑道：“倒有几分可能。”
“常言道：郎才女貌。男人看的不是衣着相貌，而是腹中才学。”
“正是，先生看上去才高八斗，一定能为我写封好信出来。”
“不对不对，写字这种事，是低级工作，我的干妹妹写就好了。我作为高级文人，只打腹稿。小姐且稍待，我去唤小妹回来。”
刚踏进门，就看到怒火中烧的墨潭化作十副飞翔的拳头，把我痛揍了一顿。
“饶……饶命……”
“叫你欺负我！知道本仙女不是好惹的了吧？”
“哎呀呀，你再不淑女一点，会嫁不出去的啊。”
“咦？看来我变的拳头果然不够硬。”墨潭又幻变成一个高挑的女教师，从桌上拿起一把戒尺。“坏孩子是统统要打手心的！”
“咦？你……你是谁？”从门开着的小缝，那位姑娘惊诧地望见了墨潭。她因见我久不出来，有些担心，就跟了过来。
“我……我是这个男人的妻子！就是……正房的那种妻子！”墨潭竟指着我脱口而出。
……丈夫、干妹妹、妻子住在一起吗？姑娘的脑袋里混乱了。
“喂！喂！”我小声叫着墨潭。“别乱说了，该怎么收场啊？”
墨潭趴在门上，对姑娘露出温柔的微笑。“还请小姐在门外稍待片刻，我这就让相公准备好，为您撰写家书。”
然后她合上了门，用一种可怕的眼光看着我。
“干？干嘛？”我额上直冒冷汗。
“啊呀呀！”我被变成只蚂蚁大小，关进了一个针线盒里。
“别乱动，会被扎到哦。”墨潭一边用温馨的声音提醒我，一边幻化成了我的形态。她“刷”地打开扇子，扇了扇，用我的语气说道：“恩，解气了。”
然后推门出去了。
姑娘见“我”出来，松了口气。她似乎挺关心我和妻子、干妹妹间的和睦，但是又不好意思多管闲事。
“适才之事，让姑娘见笑了。”墨潭远远就给她作揖赔礼。
见读书人的“我”竟给自己行礼，姑娘有些羞涩，目光躲闪着，手抚肩上黑亮的长辫，道：“令妹还是不肯来么？”
“妹妹身体有些不舒服。无碍。此番由小生来为姑娘捉笔。”墨潭坐下身来，拉开衣袖，开始磨墨。“姑娘欲写何书信，写与何人，小生愿闻。”
见“我”这般温文尔雅，姑娘心悦面喜。
“俺想写给兄长。俺爹娘去世好些年了，家里只有俺和兄长相依为命。今年初，朝廷派人来将俺哥编入了行伍，说是服徭役，要去北边和契丹打仗。这几年，北疆战事连年吃紧，俺担心哥哥安危。就请公子为俺问问哥哥情况，问他几时能回来，俺很想念他。”
“原来如此。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小生这就动笔。”墨潭提起笔来，龙飞凤舞，顷刻，家书已成。她吹干墨迹，捧起来为姑娘诵读了一遍。妹妹思兄之情跃然纸上，颇为感人。姑娘听得热泪盈眶。
“姑娘以为此书如何？”
她拭去眼泪，站起身来，浅浅一低头，深深一作揖：“让公子见笑了。写得太好了。俺想说却说不出的话，公子都为俺写了出来。”
墨潭微惊，不想这看似平凡的村女，竟行此庄重的雅礼。她伸手扶美娘起身，只见雨后梨花分外娇，钦慕之色溢于表。墨潭温笑起来：
“如此最好，小生内心稍安。姑娘对尊兄若还有何嘱托，小生可以加上。”
“恩，有一件事，就是我和兄长春天播下种的麦地，不到一月就该收割了。俺知道北疆离这里远，便是战事结束，兄长也怕是不能赶回来收庄稼。俺就决定将家里藏的几坛老酒赠人，请他们帮俺收庄稼。兄长平日最喜饮酒，俺想这事该让他知道。”好妹妹脸色变得忧愁起来。
墨潭不可思议地问：“既然尊兄喜欢饮酒，何必以家藏好酒赠人？想必姑娘亦可相赠他物以为酬劳？”
姑娘抬眼望望“我”，踟蹰片刻，最后面露无奈地说：“实不相瞒，这些年来俺和兄长相依为命，家境不甚宽裕。俺是个女娃家，想早点嫁人让兄长落个轻松。兄长却说……说‘俺妹子长得这么俊，不愁嫁人。’一心一意要为俺谋一门好亲事。但是打点媒婆要钱，嫁妆也实在拿不出，就这么耽搁下来。其实俺知道是兄长舍不得俺。俺要是走了，家中没个女人，兄长也不好过吧。所以俺也想先等兄长娶了媳妇再嫁出去。只是，俺兄长他酷爱饮酒，家中积累的一点微薄资财，都被换成了酒钱。故而此刻，家中除了这几坛酒，实在是拿不出其它的东西了。”
墨潭扑闪扑闪眨着眼睛，一副“好复杂啊，我听不太懂”的表情。
姑娘与“我”四目相对，感到脸颊发烧，慌忙垂下目光。“对……对不起，尽让公子听俺唠叨家事了。”
“呵呵。”墨潭温柔地笑起来。“没关系。小生大概听懂了，就是说姑娘和我们一样需要钱用嘛。”
“请……请公子放心，公子写书的酬劳，俺是准备好了的。”
“姑娘多虑了。小生不缺姑娘这一份工钱。”墨潭说着提笔在信尾写上，“酒罄，秋收。望兄长戒酒。妹启。”
然后吹干墨迹，将纸卷起交与姑娘。
“吉人自有天相，令兄必当平安无事，请小姐宽心。”
“多谢公子。我不能让公子白写此书。”姑娘说着从腰间解下一贯铜钱，放在桌子上。“钱不多，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说完，就捧着书信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双飞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