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韶华》尹青梅

72、无可奈何花落去

　　从南到北，再从被盗男，丝沅眼里的世界在不断改变，闭上眼睛都是在姜国的一景一幕。念了几千遍的家，当真要到的时候，竟会近乡情怯。

　　丝沅看南阳满脸风霜，明明身不由已的是丝沅，看起来受苦的是安之若素的南阳。

　　丝沅道：“这三个月，你都经历了什么？”

　　南阳道：“佳人你不见了，我们都找疯了。”

　　丝沅道：“我爹爹哥哥姐姐都好吗？”

　　南阳道：“都很好，看见了佳人，会更好。”

　　丝沅道：“你看起来却很憔悴，你先休息吧。”

　　丝沅不知道是怎么面对一群人眼泪似瓢泼大雨的心理安慰的，她只能一遍又一遍感激他们的挂念。

　　杨骏道：“平安就好，我也不去计较了。”

　　丝沅道：“爹爹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如此担心的。”

　　杨骏道：“别说这种话，我在佛祖面前起誓了：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可以放下。现在你好好的便是我最好的回报了。”

　　少楼道：“看见你真好，你瘦了好多，开心吧。”

　　丝沅勉强笑道：“好开心。但是哥哥你怎么圆润了许多？是我不在你吃了我的饭菜？”

　　少楼道：“你不在烦心事少啊，圆润得快。”

　　丝沅笑道：“亏我还念着你，你竟是是这样待我的。”

　　丝沅知道少楼为了找她，几乎求遍了各个地方的太守，放下了他所有的尊严。所以为了不让丝沅难受，少楼才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丝沅觉得不会那么内疚。

　　少楼笑道：“所以我特意找了兰溪最有名的点心师面点师给你做了一桌好菜，够赔罪了吗？”

　　丝沅想了想：“如果能天天迟到他们做的菜的话，够了。”

　　一桌菜，丝沅没吃几口，大部分时间还是看着杨骏少楼二人，她突然觉得这二人在她心中好重要。

　　少楼道：“你怎么可能没胃口！生病了吗？”

　　丝沅道：“没有，就是想着……我吃不下。”

　　饭后，杨骏被召进了长乐宫，少楼也跟着去了，应该是很紧急的事。

　　少楼道：“别乱出门，回来给你带宫里的点心。”

　　丝沅道：“要迟到了，别废话。我要是吃不到我就在你的茶里加猪油，腻死你。”

　　独自一人在院里看风景，丝沅发现可能为了不让她有陌生感，杨骏一直念叨着的梅子树迟迟没有载重。

　　南阳给丝沅端来了红豆汤：“佳人，请。”

　　丝沅道：“等我把饭菜消化了一点再吃。怎么不见南音？”

　　南阳犹豫了一会：“在裴公子那。我去叫她。”

　　原来在她不在的这一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丝沅道：“不用了，把我的琴拿来。”

　　丝沅正想弹琴抒发自己的感慨，大冷天的王思之拿个折扇晃悠在丝沅面前。

　　丝沅道：“我姐姐正在赶回来，要七八天才能到。”

　　王思之道：“粗鄙之语，我来这里只能是这个目的吗？”

　　丝沅道：“我想起来了，南阳去拿两千两银票给王公子。”

　　王思之无奈道：“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能请你吃个饭吗？”

　　丝沅道：“我已经吃饱了，改天吧。我留个胃口给你。”

　　王思之道：“要去走走吗？”

　　丝沅道：“我现在好害怕出门，所以走吧。”

　　景色一如从前，丝沅觉得宽心了不少。

　　王慎之道：“想去哪里？”

　　丝沅笑道：“回家。”

　　王思之道：“我们才刚离开。”

　　夜色如水，丝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怕丝沅受寒，南阳给丝沅拿来了长衣御寒。

　　丝沅道：“这些日子你还好吧？”

　　南阳道：“多谢佳人挂念，一切都好。”

　　丝沅道：“我哥哥他怎么了？”

　　裴凯一身白衣，与南音携手而来。

　　丝沅笑了，原来她所撮合的姻缘竟是这样成就的。

　　裴凯道：“丝沅……”

　　南音跪在丝沅面前：“佳人，南音怠慢了。”

　　裴凯扶起南音，给丝沅做了个深揖。

　　丝沅笑道：“不用行此大礼，我可是从心里祝福你们的。”

　　裴凯道：“谢谢你。”

　　丝沅想问他们是怎么勾搭上的，想来想去以自己的身份好像不适合过问，笑道：“好好待南音。”

　　南音无地自容：“南音就算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佳人的情谊。”

　　丝沅伸个懒腰：“这种事得感谢上天。一路奔波，我是在是没有力气和你们说话了，我先去休息。 ”

　　裴凯道：“等……”

　　南音道：“让南音来拿这些东西吧。”

　　丝沅笑道：“你帮我送送裴公子，这些东西让南阳拿。”

　　看丝沅走远了裴凯才想起自己想说的话，来见丝沅之前想着可能会是一场腥风血雨，没想到竟是一场云淡风轻。

　　他到底低估了丝沅。

　　十里艳阳天，一回家就有这么好的天气，丝沅可是高兴坏了。

　　这意味着她生命中的阴天已过，晴天就在眼前。

　　不习惯南音的殷勤，丝沅让她去见裴凯，好增进感情。

　　谁让丝沅做好了嫁不出去就皈依我佛的打算。

　　南阳端上了红豆汤给丝沅，丝沅还傻傻地看着天空发呆。

　　丝沅笑道：“我不想喝，但是别浪费，你喝吧。”

　　南阳道：“我……”

　　丝沅道：“要听话。”

　　南阳从来没喝过自己煮的红豆汤，越喝心中的暖意便越多。

　　丝沅托腮道：“我爹爹回来了吗？”

　　王思之道：“没有，但是我来看你了。”

　　丝沅道：“我谢谢你。”

　　王思之道：“昨日说好的，请吧。”

　　丝沅道：“我说了什么了？”

　　王思之道：“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与王思之并肩而行，丝沅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王慎之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王思之道：“都好了，王家绝不会放过寿王。”

　　丝沅道：“我也会出一份力的。”

　　王思之笑道：“如果是你的话，使美人计吧。”

　　丝沅道：“这个计谋你比我更派得上用场，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国家，献身吧。”

　　王思之道：“就是为了卫国，我才要珍重我自己。老子言：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丝沅道：“行了，大不了我们作伴去。”

　　丝沅很久都反应不过来，眼前的一切比梦中还要不真实。

　　桌面上放的是丝沅念叨了很久的乌记汤饼，丝沅是说过想吃，可没在王思之面前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丝沅道：“陈国破后，乌记汤饼可是绝迹人间了，你怎么把人请来的？”

　　王思之道：“我许诺他把他的汤饼也给陈国君主尝尝。”

　　丝沅道：“那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王思之道：“谁会不想吃呢？”

　　丝沅笑道：“有道理。”吃了一口，发现想了千百遍会尝到的味道到嘴里却只有一种滋味，就是普普通通汤饼的滋味，被世人念了千百万遍的乌记汤饼，不就是寻常人做出的味道

　　丝沅道：“挺好吃的，谢谢你。”

　　王思之道：“也对得起我们一路的同甘同苦了。”

　　丝沅道：“可我怎么感觉我苦多一点，你甘多一点？”

　　王思之心虚道：“错觉，错觉。”

　　丝沅道：“而且你吃的还比我多，花的还是我的钱。”

　　王思之道：“你记得这么清楚？”

　　丝沅笑道：“好啦，好好吃面，顺便给我倒茶。”

　　王思之让三月去泡茶。

　　丝沅严肃道：“待客要有诚意。”

　　王思之去煮水了。

　　丝沅有种王思之变了的感觉，还好是好的方面，看来要是想变好得多向丝沅学习。

　　王思之道：“龙井茶，小心烫。”

　　丝沅道：“我等冷了再喝。”

　　王思之道：“要上点心吗？”

　　丝沅道：“好。今天我要吃到撑。”

　　王思之想起来王慎之说过的话：“吃多可是会胖的。”

　　丝沅道：“那我不吃了。”

　　王思之道：“你不吃都浪费了。”

　　丝沅道：“你不是因为家里的点心吃不完所以叫我来善后的吧？”

　　王思之心虚道：“绝不是。”

　　丝沅道：“不管了，我饿了，快上点心。”

　　丝沅没有吃很多，大部分是王思之吃掉的。

　　带着舒适的胃，丝沅开开心心回家了。

　　王思之是一路扶着墙送丝沅回去的。

　　谁让王思之言词间说丝沅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