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韶华》尹青梅

3、单相思

　　闲坐好无聊，因为不能见到杜康。

　　丝沅想干脆在杜康打铁旁买一座房子算了，她就不用整天想着如何跑出家门，如何把自己隐藏好来偷看他。

　　丝沅看着阿七拿着一张请帖往西房走了，有了好奇心，更是想去走走，丝沅也去了西房。

　　南阳将请帖递给：“请佳人过目。”

　　丝沅笑道：“可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去玩。”

　　南阳道：“有佳人前去是荣幸。”

　　宴席设在乌衣巷一个清幽的地方，丝沅看到这随即回房换男装，她要以新面目出现在杜康面前。

　　南音难得要求前往，南阳点头道：“去了也好，可别慌张。”

　　丝沅越看镜中的自己越觉得奇怪，怎么这么白净，这么好看，都快跟杜康成为一对了，丝沅骂了声无耻。

　　一路上都有人投来像丝沅看杜康的眼光，人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南阳和南音身上，丝沅和云实倒像陪衬。丝沅苦笑，这也是丝沅不想和南音站在一起的理由。如果杜康看到了南音也这么看她怎么办？丝沅想让南音回去。丝沅这样想的时候已经坐在席位上，望穿秋水等杜康到来。

　　丝沅道：“杜康真的回来吗？”

　　南阳道：“若是在平时可能不会，可这次黄公新谱了琴曲杜公子可不会错过。”

　　说话间，一位长须飘飘的长者已出现在主人的席位上，笑着向大家劝酒。

　　丝沅喝下了第一杯。

　　黄公道：“南阳，许久不见，你可好多了？”

　　南阳道：“多谢黄公挂念，先前偶感风寒，已经痊愈了。”

　　丝沅看南阳气色红润的，应该是好了。

　　人渐渐来齐了，只有杜康那个位子一直空着。

　　丝沅无心顾及他们谈话的内容，隐约对什么歌姬有点印象。

　　黄公道：“奏乐！”

　　一群衣袖飘飘，明丽动人的女子上来了，正唱着《艳歌行》。

　　翩翩堂前燕，冬藏夏来见；

　　兄弟两三人，流宕在他县。

　　故衣谁当补，新衣谁当绽？

　　赖得贤主人，览取为吾绽。

　　夫婿从门来，斜柯西北眄。

　　语卿且勿眄，水清石自见。

　　石见何累累，远行不如归。

　　这是一首思乡的歌，曲调有些感伤，听得丝沅心里不好受。

　　南音一直心不在焉，她也在等一个人，这个人能给她勇气，让她能面对着众人注视的目光。

　　黄公走到丝沅面前，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丝沅，丝沅想说没见过绝世美女吗！？

　　黄公道：“足下有些陌生，敢问尊称是？”

　　丝沅道：“小生名韩江。”

　　黄公笑了，摇了头回到了席位。过一会儿，丝沅被请到后房，被侍女送上了石青曲裾。

　　轮到丝沅摇头继而微笑，年龄果然不是白长的。换好曲裾，丝沅从缝隙里偷看，杜康还没有来想着宴席也沉闷，拿了几把蚕豆出去散心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风雨桥边，丝沅坐在桥边，看看这乌衣巷的男男女女。船只来来往往，竟有一个男子抛上一束木槿给丝沅，丝沅来不来表示什么，船只很快离开了。

　　热情的人，丝沅是想砸些铜钱下去，这算调戏了，还给她吹口哨。

　　丝沅再一次看向远处时，杜康来了，就在船头，和人喝酒谈笑风生，丝沅再也不能移开目光，展开笑颜，笑容只为一个人灿烂。丝沅用力挥着手，生怕杜康看不到。

　　丝沅心里突然想给他唱一首歌，心中像演习了千万遍似的，一下子就唱出来了。

　　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

　　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声音如黄莺出谷，玉珠掷地，周围尽是赞赏。

　　丝沅把那木槿扔给了杜康，正中杜康手心。

　　作为回礼，杜康也唱道：

　　家临九江水，来回九江侧。

　　同是长干人，生小不相识。

　　身边爆发了热烈的掌声，起码从歌声判断，丝沅是配得上杜康的。

　　丝沅真希望杜康内心是他所唱的那样，以和她晚相识为憾。

　　丝沅道：“你迟到好久了，还要去吗？”

　　杜康道：“本不想来的，奈何黄公新谱了曲。”

　　所以我会陪你去。

　　丝沅注意道杜康身边有一个人，面容气质竟和杜康不相上下，怪不得他们身后有那么多船只相随，当然人员以女性居多。所以丝沅才如此表示，杜康是我的！

　　杜康道：“这是裴楷。”

　　丝沅对他笑笑，看了一下还是杜康面容俊美，气质高洁，嗯，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裴楷目光避开了丝沅，神色有些慌张。

　　丝沅偷偷看着杜康，虽然他的座位离她很远。杜康正细细听着黄公新谱的曲，若有所思。

　　丝沅无心欣赏，怪那琴声呱噪，不能听清杜康的话。丝沅正想和南音说笑，一回头就看到了南音的笑容，这该是第一次看到她笑的样子，美得让丝沅也心动了。顺着南音的目光，丝沅发现南音是对着裴楷笑着，裴楷和杜康一样，听着琴曲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同是相思之人，丝沅觉得和南音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只要那两个傻瓜回头啊，就能发现丝沅和南音一直都在这里，从没离开过。

　　只是他们不回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