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凡尘落素》冰汐幻雾

8、追逐

　　最近一段时间龙城越来越不太平，也就几天的事，接二连三的女性被杀，不仅如此凶手还残忍地抹去了她们的脸。
　　因为这次的凶手太过凶残特调处加了好几天班，就连林静和祝红都被抓来外勤，为此两人颇有怨言。
　　特调处现在就只有素儿、郭长城、汪徵三个没有战力的人驻守大本营，素儿和汪徵倒是不怎么担心，该干嘛干嘛，郭长城就有些不放心，这次的凶手这么狠毒赵处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正想着出勤的五人回来，还多了个沈巍。几人也不废话直接带着人进了审讯室。
　　素儿也跟了过去，看着沈巍在审讯室对着祝红和楚恕之的轮流审讯对答如流，甚至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
　　“素儿，”赵云澜示意里面，“用你的言语让对方良心发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素儿失笑。“我怎么觉得你让我面对的不是个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而是个无恶不作的匪徒呢？”
　　“差不多就这意思，一定要把他的目的问出来。”
　　素儿走进审讯室坐到沈巍对面，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您好沈教授，还记得我吗？我们在您的办公室见过的。”
　　沈巍微笑。“我记得，素儿姑娘。”
　　“沈教授客气。虽然我并不太熟悉您，但从那天和刚刚的表现来看，沈教授真不是一般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一直很佩服这样的，在任何事面前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被人信任给人安全感。”
　　“素儿姑娘过奖了。”眼底滑过一丝柔情。“我有一个想要追逐的人，我想变成像她一样可以给身边之人带来安全感，我想变成最好的自己，让她骄傲。”
　　看着沈巍坚定充满希望的眼睛，素儿有一瞬间的愣神，这神采她太熟悉，曾几何时她便是这样信誓旦旦说着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话。
　　“那您成功了吗？”
　　沈巍发光的眼神暗淡下来。“我想我永远也变不成她的样子。”她的心能包容这世间的一切，可无论再怎么伪装，他都做不到和她一样。
　　素儿自嘲一笑。“追逐是最痛苦的一件事，因为你永远都觉得自己不够好。”
　　沈巍猛然抬头看向素儿，她也和他一样在追逐别人的背影吗？
　　审讯室突然的沉默让审讯室外的众人摸不着头脑，这素儿从一开始就偏题了吧？
　　“这丫头是进去给沈巍上哲学课了吗？驴唇不对马嘴，跟我们这次的案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赵云澜并不理会祝红的话，叼着棒棒糖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看着素儿若有所思。
　　“沈教授，您觉得这次的案子，凶手为什么要杀人取脸呢？”
　　“这……”沈巍轻笑，“沈某不是凶手，并不知道凶手的想法。”
　　“既然不知道凶手的想法又为什么刚好出现在案发地点？我和赵处不一样，他从不相信案件的巧合，但我却是信的。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可次次都和同一个人有关，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冥冥注定，二是幕后下棋之人。沈教授认为自己是哪种人？”
　　“我们不都是命运的棋子吗？命运让我们这样做，于是便成了冥冥注定。”
　　素儿轻笑出声。“没想到沈教授一个知识分子也相信命运这种玄乎的东西。”
　　“素儿姑娘不信吗？”
　　“不好说，小时候不甘心却认命，因为无法对抗，长大不甘心又不认命，可是只是让自己更痛苦。沈教授，您累吗？一辈子追着一个永远追不上的人？”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的身影，好像越来越模糊了。”沈巍温润的嗓音带上迷茫惆怅，他已经越来越看不清前路了。
　　审讯室的气氛凝固了，素儿也不知是被沈巍的哪句话触动了神经，就这么呆呆望着他，可又好像通过他看着别人。
　　最后还是赵云澜出马，但仍然败北，没办法只能放人。
　　红色山地车在街道上行走，赵云澜开着车时不时看一眼副驾驶座的素儿，自走出审讯室就跟丢了魂一样。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样一边开车一边看我，很危险的。”
　　被抓包的赵云澜也没什么尴尬，迅速在脑子里组织语言。“你没事吧？”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素儿摇摇头。“没事。”
　　“素儿，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亲的人，这一年我也发现你身上的问题，你不愿让别人靠近也不愿靠近别人，你在怕什么？”
　　素儿不再微笑，甚至有些冰冷。“没什么。”
　　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冷漠，车里的气氛一下低至冰点，之后谁都没说话回到家也没有任何交流。
　　素儿躺在床上也没有开灯，房间黑漆漆一片，耳边也没有任何声音，甚至客厅里每天都会有的电视节目的声音都没有。
　　第二天素儿的状态还是不怎么好，于是赵云澜放了她一天假让她调整一下情绪，或许也是给自己一个看不见素儿的时候。
　　突然闲下来的素儿一时间还不知道干什么，家里卫生前几天才来了个大扫除，衣服需要洗的也就几件，刚刚已经晾晒，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节目，画画也没心情。
　　翻出沈巍办公室的座机号码，或许她更想要和他聊聊，至少她认为他们同病相怜。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素儿也不想在家待着，这种时候越是一个人越孤单。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街上行人跟自己的同伴也有说有笑。此时素儿才发现，原来自己除了特调处的各位竟然一个朋友都没有。
　　“素儿姑娘。”一道温润的声音让素儿回神，旁边长椅上沈巍正坐在那，区别于往常衬衫长裤的严谨，今天休闲了不少。
　　沈巍站起身走到素儿面前。“素儿姑娘今天不上班吗？”
　　“云澜哥放了我一天假，在家也没什么事就出来走走。”素儿其实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在工作时间叫赵云澜一律赵处，而在工作之外才是云澜哥。“我本来打了您办公室的座机，想着您要有时间正好可以聊聊，没想到没人接。”
　　“不好意思，我今天没课就想着出来走走。素儿姑娘找我是关于这次的案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除此之外沈巍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毕竟他们两个其实并不是很熟，总共也就见过两次，第一次还没有任何交流。
　　“您误会了，我知道案子跟您没有关系，昨天晚上我那么说也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没关系，我也知道我自己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而且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能再次看见她。
　　沈巍回想着当时素儿审讯他的样子，不紧不慢柔和又不失严肃，让人看不透，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素儿笑出声。“沈教授，没想到您还挺幽默。”
　　两人坐在长椅上，素儿忍不住问起压在心里一晚上的事。“沈教授，您说那个对您很重要的人，您已经慢慢模糊了她的样子，您真的快要忘记了吗？这句话对我影响很大，我想了一晚上，”转头看向一旁眺望远方的沈巍，“那么辛苦追逐着一个人，连灵魂都是她的颜色，会轻易忘记吗？”
　　沈巍摇头。“忘不掉，只是努力不去想而已。”飘忽的声音似从遥远的过去而来，眼眶已经微微湿润。
　　“人就是这么奇怪，不喜欢别人骗自己，却喜欢自己骗自己。”
　　“这样至少可以忘记她其实已经回不来的事实。”
　　素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这一年我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一旦大脑空白就会想起，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强大，保护不了想保护的。我们总以为自己很强，但其实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看向也在看着她的沈巍，“什么都不是。”
　　两人注视着彼此，好像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他们确实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不自量力的以为能成为别人，可是直到遍体鳞伤才发现那个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动力早就不在了。
　　赵云澜看着好像处在另一个别人进不去世界的两人，除了愤怒更多是无力，素儿宁愿向一个外人诉说自己的心事也不告诉自己。
　　“怎么了赵处？”林玉森循着赵云澜视线看过去，一对男女相谈甚欢气氛好的插不进第三个。“赵处，你认识？”声音带着羡慕。“看着真好，是情侣吧，要是小燕在我们现在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
　　赵云澜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不好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情侣？”最后两个字简直咬着牙说出来的。
　　林玉森缩缩脖子，这怎么了？难道他猜错了，那个女孩不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而是赵处的女朋友？所以现在是女朋友出轨被自己抓现象？看赵云澜那吃人的表情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会被灭口吗？现在走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