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凡尘落素》冰汐幻雾

7、最好的爱

　　龙城大学又发生一件命案，死者又是沈巍的学生。
　　赵云澜拿着林静递过来的照片，指着上面头发雪白满脸皱纹的死者。“这是学生？他留了多少级呀，看着比老李还老。”
　　素儿走到长桌边，桌上还有几张照片，一张是死者脖子因为年迈导致的肌肤松弛，一张是一个“三”。“这个三是什么意思？凶手的名号还是受害人的个数？如果是受害人的个数，那应该还有两个死者才对。”
　　林静摇摇头。“目前还只有这一个。”
　　赵云澜收起嬉皮笑脸。“那就是会有三名死者。”
　　这次去龙城大学的只有赵云澜和郭长城，一天下来还是有所发现，正如素儿推测的，死者会有三位，而第二个很有可能就是死者张皓的同学王子强。赵云澜已经让大庆去跟着王子强，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能抓住凶手。
　　吃过晚饭素儿正在厨房洗碗，听着整件事。“既然我的猜测是对的，那这种一般情况就是仇杀，张皓和王子强还有另外一位同学和谁结过仇吗？”
　　“那这得多大仇才能恨到让人去死啊。”
　　洗碗的手突然停下，记忆深处最可怕的事浮现脑海。
　　坐在餐桌边的赵云澜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眼前的背影就没了动作。
　　“素儿？素儿！”
　　回过神关了水龙头擦擦满是水的手，回过头询问赵云澜。“怎么了？”
　　赵云澜虽然奇怪素儿的反应但还是摇摇头，有些事对方不想说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来的。
　　即使大庆跟踪王子强可第二天还是传来他死亡的消息，赵云澜和郭长城已经赶过去。
　　修长匀称的手一遍遍抚摸着画上慈祥的妇人，带着眷恋与不舍。
　　母亲，自您离开素儿没有一天不思念，可不知为何最近比平时更容易想起您，想起您的好，想起那些伤害您的人。
　　正在缅怀时电话铃声打破了这悲伤的气氛，是赵云澜的电话，说让她和林静一起去龙城大学。
　　林静出外勤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素儿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可有什么事需要素儿出面？
　　直到来到一间凌乱还死了个学生的办公室才知道，赵云澜是让素儿来给一个叫张若楠的女老师做思想工作的。正如素儿猜测的那样，这整件事都是一个叫王一珂的地星人的复仇。半个月前有三个学生因为旷课被张若楠挂了科，于是这三个人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们骗她说开了个生日会，邀请她参加，于是她傻乎乎去了，在约定的地点等着，直到街上再无一人，就这样被人玷污了。
　　坐到张若楠面前，素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这情况何其相似。“张老师，您希望王一珂给您报仇吗？”
　　“虽然我也恨这三个人，可我不希望一珂用这种方式给我报仇，他们罪不至死。”
　　“看来需要好好谈谈的不是你，是王一珂。”
　　“我劝过一珂，可她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一珂是个好孩子，我不希望她为此背上杀戮。”
　　“那您有没有想过您的劝解为什么没作用？您从一开始就和王一珂站在不同的立场看待这件事。其实有很多事人们都觉得感同才能身受，但有些人会比当事人更痛苦。您对于王一珂来说就是绝望中的光，就是她的信仰，一旦您出了事她只会比您更痛苦。我完全了解王一珂的心情，她最痛恨的并不是伤害您的那三个同学，是她自己，那个有能力保护您却在您最需要时没能在身边的自己。她很痛苦，这份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可她说不出来也化解不了，于是罪魁祸首便成了发泄的对象，她在用这种暴戾的方法舒缓心里无法承受的痛苦。”
　　张若楠泣不成声，这个傻孩子。她紧紧抓着素儿的手。“我求求你，你帮我劝劝一珂，我不想她一错再错，我想告诉她，只要我们还彼此陪伴着对方，不管多大的苦痛都能熬过去。”
　　这时张若楠的电话响起，赵云澜用指尖敲敲桌子，林静表示收到，开始在电脑上追踪信号。
　　虽然通话很短但还是追踪到目标，就在学校。赵云澜第一个想到沈巍，平时就他和张若楠走的近。
　　王一珂赤手掐着沈巍的脖子。“去死吧伪君子！你跟若楠走的那么近，一定是对她有所企图，我是不会给你机会伤害她的。”
　　“然后呢？结束自己躲躲藏藏，自我陶醉的一生？”
　　“像你这种人，永远都不理解她在我心里的意义！只要能保护她，我的一生就是有价值的。”
　　“我也有一个拼尽所有想要保护的人，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我甚至比你更愤怒，但我却选择了宽恕，不是因为不想报仇，只是她曾经告诉过我，仇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这份后果还需要你身边的人为你承担。”
　　“可是若楠的痛苦怎么办？！谁替她想过！”掐着脖子的手收紧。
　　“收手吧，至少张老师还活着，你们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再也不会了，我杀了这么多人，回不去了。”
　　一根丝线缠住王一珂的手腕将她拉开。沈巍见是特调处的各位忙捂住自己的脖子装出几分痛苦。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张若楠已经冲到倒地的王一珂身边，拉起她的手询问她是否有事。
　　“小心！”
　　素儿一个箭步冲去挥开两人接触的手，只是晚了一步，张若楠还是被王一珂吸取了一些生命，黑色的发丝有了几根白发，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
　　王一珂想触碰张若楠，可一想到自己的情况又把手收了回去。“姐，姐，对不起。”
　　“傻丫头，姐不怪你。”
　　素儿走到王一珂面前。“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你的复仇已经伤害到想要保护的人，收手吧。”
　　王一珂哭着摇头。“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没想伤害姐姐。”
　　“我知道，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她，我也知道，在你心里没什么比张老师更重要，为了她你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我是真的理解你的心情，比起那三个人你更恨的是自己，明明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却最后还是让她受伤。世人都想要得到力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为爱的人遮风挡雨，可他们却从未想过，如果拥有力量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更痛苦。”
　　沈巍注视着素儿，她的目光如此包容她的声音如此温柔，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熟悉，让他想起她。
　　“你也有拼尽一切都要守护的人吗？”王一珂知道，她们的立场是一样的，她是唯一一个站在她角度思考的人。
　　素儿勾勾嘴角却始终不能变成一个笑。“没有了，那个我想要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我比你幸运，在发生这样的事时我及时保护了她，而你又比我幸运，至少张老师还活着。”
　　王一珂看向张若楠，对方轻轻一笑，看着她的目光还是那么温柔。
　　尽管大家对这份守护都很动容，但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最后王一珂被黑袍使带回了地星。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发生改变。
　　“现在的学生也真是，挂科重修这种小挫折都受不了，心比薯片还脆。”
　　听了林静的话素儿叹口气。“人与人就是如此不同，有的人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死要活，而有的人经历了比死还可怕的事却照样积极面对生活。”
　　“所以这种人才值得尊敬。张老师哪怕这么痛苦也依然不去怨恨，真希望她和王一珂能有再见面的一天。”
　　素儿看着感慨的郭长城，其实他也是个不会怨恨的人。
　　“小郭哥，如果你的亲人也受到了这样的伤害，你会怎么办？会像王一珂那样去杀死那些人吗？”
　　这个问题让郭长城有些为难，想了想说：“我肯定会很愤怒，但我不会杀了那些人，因为发生的事已经挽回不了，我会尽力去做些什么希望亲人重新获得幸福。”
　　素儿笑了，却那么苍白无力。“所以我才不理解你们这种人的想法。你们真的是用一颗包容和充满爱的心去看待这个世界，去对待每一个人。你也是个值得别人尊敬的人。”
　　从未被人夸过，一夸就是这么高评价的郭长城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不好意思挠挠头。“可能我也没遇到这种事，真遇到就不一定会这么做了。”
　　赵云澜松松垮垮坐在沙发上，摇着放在长桌上的脚。“我也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呀。”
　　素儿笑出声。“好不容易这么深层次一回，你非要破坏气氛。”
　　“难道我堂堂镇魂令令主不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吗？”
　　楚恕之嗤笑，其他人也跟着素儿笑出声。有这么一个厚脸皮的领导也是够够的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地方离我上班的地方比较远，可是我有必须住在那个地方的理由。”沈巍低头凝视着桌上的画，朵朵桃花下美人回眸一笑，惊艳了那刻的时光也温柔了之后的岁月。“好了，你们就按照我的要求去找吧。”
　　素儿看着手机里的短信，笑了。
　　我不后悔。
　　王一珂
　　我们都曾得到最好的爱，可还没等有所回报便已失去。痛过、怨过、仇恨过，而当一切尘埃落定，再回首时却从未对自己做的后悔，哪怕背负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