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阶梯[下]》陌上芳草

22、（9）

　　车子在蜿蜒曲折的山路间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了一座古老破旧的瓦房边。
　　几名穿着黑色中山服的大汉从屋子里跑出来，擒住华译彬和白羽，将他们扔进了进去。
　　“彬——”白羽焦急地摇晃着半昏迷的华译彬。并非害怕，只是担心。车速太快，华译彬在途中就支撑不住了，一直靠在她身上昏睡，很难受的样子。
　　华译彬沉吟了两声，强睁开眼睛，一张丑陋凶恶的脸孔在半黑暗的光线下逐渐放大。
　　“许严正，你想干什么？！”白羽问。
　　许严正悠然自得地擦拭着手里的枪，反问，“我想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嗯？”不屑地瞟了一下眼下的两人，勾起嘴角冷笑。那几个大汉在他身后不远处排成一线。
　　华译彬慢慢直起了身子，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冷汗淋漓，白羽不由地将身前的人抱得更紧，她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僵硬，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其实在车上时，胃就开始绞痛了，只是他忍着没说，只告诉白羽自己很累。
　　他侧脸看着她，伸出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冷汗似乎渗进了她的肌肤，却给她一种异常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根本不看许严正，只是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白羽，旁若无人似的，“怕吗？”苍白俊逸的脸庞上荡起淡淡的笑，映着从四面八方的墙面裂隙钻进来的丝丝阳光，显得格外温柔，宁静。
　　白羽勇敢地摇头，笑容灿烂，语气坚定，“不怕！”如果这就是结局，那么她接受。虽然他说“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不是他所向往的，但这却是仅次于“白头到老”之后的最完美的结局。
　　“为什么我好像怎么看你都看不够似的？”他笑出声，捧着她的脸，动情地说。
　　两串晶莹的泪珠挂在她脸颊边，“那么下辈子，你还会只是默默地站在远处看我吗？”
　　“不会，我改变主意了，下辈子，让我来照顾你。”如果有下辈子，他定会如影随形地陪伴在她身边，绝对不会再与她错过六年之久。错过了六年，也错过了白头到老的机会。

　　许严正举起枪，枪口对着屋顶，拇指稍微一动，一声巨响旋即在头顶炸开。屋顶破了个洞，破碎的瓦片哇啦哇啦掉下来，砸在三人身上。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放晴，湛蓝得似乎透明，灿烂的阳光从洞口流泻下来，伴随着雨后清新的空气。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再美的风景，总有与它告别的一天。
　　华译彬抬起头，望向许严正，神色冷漠，目光清湛，“许严正，你动手吧！只是希望你能够放过其他人，他们都是无辜的。”虽然深知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但他还是弹了一回。之后的风波他无法亲眼看到，却早已预知。
　　许严正冷哼，“你们个个都说自己无辜，其实你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逼死了我两个女儿，害得我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他的目光里放射出仇恨。
　　华译彬怀疑自己听错了。逼死他两个女儿从何说起？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散乱，“昨天半夜里，佣人发现雅琪溺死在了家里的游泳池里，她和她妈妈一样，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了我，她们选择用同样的方式来报复我。”
　　华译彬犹难自信，“不可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停了停，又问，“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秦枫没告诉我？”秦枫对此事根本就只字未提。
　　许严正的激动情绪骤然飙升，达到了一种疯狂的状态，“他有什么资格知道我女儿的事？！他们之间已经一刀两断了！”他咆哮，眼珠瞪得大大的，面貌可憎。
　　“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他猛地将枪口对准白羽的额头，“如果没有你，我女儿就不会惨死，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一无所有！你真的很厉害，不但抢走了我女儿的男人，还夺走了我的一切！”
　　白羽听得有些茫然，华译彬挡在她身前护着她。
　　“你老子白晨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过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敢光明正大地与我斗，尽在背后使用些卑鄙无耻的下三滥手段！他不要以为联合其他股东将我赶出董事会他就赢了，游戏还没有结束，我要让他尝尝什么是丧女之痛，我要让他和我一样痛苦！”
　　“不要再废话了，你动手吧！”白羽临危不惧地说道，冷傲的目光中充满了对他的鄙视，“不管你怎么诋毁他，在我眼中，他仍然是最了不起的父亲。也许我应该庆幸你当初赶尽杀绝的计划落空了，让我今生还有与他相认的机会，我从不后悔当他的女儿。”顿了顿，声音放柔和了些，但怜悯意味十足，“许严正，我想你两个女儿在临死前都不会对你说出这样一番话吧，因为你不配为人父！”
　　许严正大吼一声，对着前方的墙壁乱射了几枪，“死丫头，今天我就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