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7)完结 ...
-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如溪水般哗哗地流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在这所陪伴着他们度过了青葱岁月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的大学校园里住了半个多月。
银杏树下,林荫道间,小湖边,草地上……他们相偎相依的身影无所不在。
其实每天都会有电话打过来询问他们的归期,尤其是秦枫,已经为“水晶之恋”的上市忙得焦头烂额,眼巴巴地盼着华译彬回去重掌政权。
他们也心知此行即将告一段落,但是谁也没先开口提回去的事。有时他们甚至会不约而同地想,何必非要回去面对那些纷争和纠葛呢?躲在这里安然地享受二人世界,不是很好么?
这天,他们手挽手在校园的林荫小径间散步,高大挺立的梧桐树生长在两旁,繁茂的枝叶向中间聚拢,形成一个半圆的拱形,沿着小径弯弯曲曲延伸至远方。笼罩在树叶表面的薄薄的晨雾,聚集成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衬得树叶越发碧绿如洗。初晨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渗下来,为两道相携而行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两人皆是身形修长,容貌俊美,走在人潮如织的大学校园里,不啻为一道亮丽的风景,回头率不断攀升。
白羽在这片淡金色的晨光中眯起眼睛打量身边的人,忽然记起他们成年后初初相遇的情景。
那天的他和今天一样,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衬衫,学生食堂里人来人往,他身形修长,面容清俊,似乎比橱窗里的美食还要赏心悦目。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带着点小小的惊喜和激动,竟然有男生能够把白色演绎得如此完美。
程宇兰在一旁直愣愣地盯着他,兀自张口发呆,她主动俯身下去,拾起地上的饭盒,递到他手里。
当时正值炎热的夏季,又是在阳光最毒辣的正午,但看着对面那张俊逸的脸庞上缓缓升起的笑容,她忽然觉得仿似有丝丝缕缕的凉风吹过心畔,驱散了她的疲惫,烦躁。
而他的衣角,也似乎在微微飘动。
这段经历曾被室友们美其名曰“饭盒情缘”,令她哭笑不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程宇兰总会借此事向她邀功,“彤彤,要是没有我冲在前线去撞他的饭盒,你哪里找得到如意郎君?”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抱着兰谄媚地笑,“这次你又相中了哪家餐馆?”
不过她相信,即使那天程宇兰没有撞掉他的饭盒,她仍然会与他相遇,只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罢了。
因为,她和他注定是要相遇的人。
难以言喻的甜蜜在心头荡漾,白羽忽地把脑袋靠向华译彬肩头,微闭着眼,陶醉地说,“彬,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纤长的睫毛在娇憨动人的脸蛋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我也是。”华译彬侧头吻了一下她的额角,嗓音好比她家的庄园酿出的红酒一样醇厚,醉人,久久在她胸腔回荡不散。
“两位同学,你们好!”不知什么时候,前面陡然多出一个人。她身材高挑,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细细的马尾辫,年轻姣好的脸庞上笑容可掬。
“什么事?”白羽和善地问。
大幅海报立刻在他们眼前展开,伴随着女孩会声会色的讲述,“你们有兴趣参加‘水晶之恋校园情侣’的比赛吗?这是*TV和海汐集团联袂打造的一档大型选秀活动,凡是校园情侣都可以报名参加。先是在节目主办方指定的十所大学进行初赛,各选出一组优胜者,然后这十组优胜者再进行最终的角逐,夺取“水晶之恋”香薰系列,也就是国际知名调香师白羽小姐最新作品的形象代言人。”停下来用舌尖轻舔下唇,无视白羽和华译彬瞬间讶异的表情,继续游说,“由于海汐集团的总经理华译彬先生曾是我校的学生,所以这次我校很荣幸地获得了十所指定大学的名额之一。我觉得二位无论是从形象气质,还是默契和谐程度上来讲,都是最佳人选,所以冒昧地邀请二位参加这次的活动。”最后还不忘大大夸奖他们一番。
望着女孩认真的表情,白羽忍俊不禁,挽住华译彬胳臂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华译彬倒是一派淡定自若,唇角轻轻一扬,饶有兴致地问,“你看我们两个像学生吗?”淡淡的语气中难免透出了几分好奇。
女孩又盯着他们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了半晌,才肯定地点了点头。但脑子里却有些恍惚,目光里也生出了一丝困惑。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方才,她在暗中观察他们,他们两两相望时,眼神清澈,纯净,不带世故,不染尘埃,女孩在一颦一笑间流露出青春的活力,孩子的稚气,而男孩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目光温柔,笑容恬淡。
还有刚才落在女孩额角的那一个吻,虽然她无法尝到那种滋味,却也强烈地感受到,那一吻包含着多少青春的羞涩与甜蜜。
她见过不少在社会上结伴打拼的情侣,虽然相亲相爱,不离不弃,但脸上的光彩却似乎被现实的生活慢慢打磨殆尽,最终黯然失色。但眼前这对俊男美女,疏眉朗目间流淌出来的都是自然而然的轻松惬意,仿佛远离喧嚣,与世无争。
只有校园情侣才会这般无忧无虑吧。
白羽和华译彬不由地相视一笑。
最终,白羽还是握着华译彬的手,抱歉地对女孩说,“同学,对不起,我们已经毕业了,这次是特地回母校来看看,还是把机会留给那些真正的校园情侣吧。”
“……”女孩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
白羽伸手过去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加油,我们也希望G大的情侣能够胜出。”又许下承诺,“等比赛正式开始后,我们一定不遗余力给G大的参赛者拉票,投票。”
女孩喜出望外,乌黑的大眼睛瞬间明亮异常,“真的?!”似乎只要有他们俩的帮忙,G大的情侣就真的能够乘风破浪,脱颖而出一样。
白羽郑重其事地点头,“当然!”一点开玩笑的口气也没有。随后又补充道,“这是我们共同的梦想。”
“师哥师姐,你们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女孩灵机一动,伸手去翻挎包里的笔。忽然发现这也不失为一个鼓舞人心的好方法,让所有支持者在海报上签名,参赛者看见了士气势必大增。
“就签在这里吧!”将海报反过来,上面空白一片。
白羽想也没想,就爽快地接过笔,洋洋洒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华译彬的名字,就体贴地偎依在她的名字旁边。
不同风格的字迹,竟也能这般融洽。
女孩还没来得及去辨认那几个潦草的字究竟是什么,白羽就抢先挥着手道,“同学,我们该走了,后会有期。”说完,拉着华译彬一溜烟跑了。
等到真正认清楚那两个名字,一声凄厉的哀嚎骤然间划破长空,乘五彩云斗而去。
“哈哈!”白羽拽着华译彬的手,笑得前扑后仰,清脆的笑声在静谧的树林里激起片片回音。
华译彬有点喘,微倾着身子,缓缓吐出两个字,“淘气。”苍白的脸庞上笑意浓浓,温柔而宠溺。
白羽突然觉得愧疚,抱着他单薄的身子说,“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声音闷闷的,像犯错的孩子的低喃一样。
华译彬回抱她,清爽的气息凝聚在她耳边,“傻瓜,我哪有那么虚弱?”我还要带你爬长城,照顾你一辈子呢。
所以,绝不会轻易倒下。
“咦,那是什么地方?”白羽的目光越过华译彬的肩头,见到了隐藏在树林里的另一方天地。
伸出一根手指朝那边指了指,“好像是一座城堡。”
华译彬失笑,揉着怀里的小脑袋说,“这里怎么会有城堡?”这丫头童话书看多了吧。
白羽一时好奇心起,拖着他朝那边挪动脚步,“过去看一看。”
一扇半圆形的白色木门出现在眼前。低矮的白色栅栏沿着木门,在开阔的场地上画了一个正圆。圆圈中间有一座城堡,圆锥形的红色堡顶,立体的圆柱堡身,弧形的墙面雪白雪白的,似乎反着光,大小形状不一的粉蓝色门窗错落有致地开在墙面上,甚是可爱。
各种各样的孩童游戏器械分布在城堡周围,秋千,旋转木马,升降小飞机,蹦床……还有,滑梯!白羽心头一动,拉着华译彬直奔滑梯而去。
其实这是G大的附属幼儿园,校方也是两年前才决定投资修建的,今年初刚竣工。所以华译彬和白羽起初并不知晓,G大里面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又恰逢周日,孩子们都被父母接回家了,这里便空了出来。
穿过曲折回旋的“山洞”,白羽推着华译彬上了滑梯,把他按坐在斜坡上,然后自己再坐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修长的双腿笔直地搭在了高高凸起的梯沿上。
华译彬抓着她的手臂,笑,“我怕这个滑梯支撑不住。”
“谁说的?”白羽不以为然,“我刚才特意看了,这个滑梯能承重150千克,就是300斤。”远远超过他们两人加起来的重量呢。
华译彬无奈,只好问,“可是我们要怎么滑下去?”长度虽然够了,但宽度明显不达标,坐他一人就已经满满当当了,更何况再加上她?两人要抱着一块儿滑下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就这样滑啊!”白羽天真地回答。然后身子用力向前一靠,双腿轻轻一抬,两人竟真的前胸贴后背地滑了下去。
只是还没滑到一半就卡住了。
白羽大笑,“难度还真的挺高呢。”其实也不是单纯地想玩滑梯,只是想重温一下儿时的感觉。
爸爸说她小时候是个孤僻的孩子,白秦两家在当时也算是大家族,人丁自然兴旺,与白羽年纪相仿的孩童也有那么几个,但竟没有一个能入她的眼。她宁愿自己关在房间里堆积木,也不愿意加入他们的队伍。
可奇怪的是,她偏偏对华译彬情有独钟。他第一次来秦家的时候,白羽就缠上了他,主动叫他“哥哥”,主动拉他的手,主动要求她陪自己堆积木,捏泥人,更甚的是,玩滑梯时还要搂着他才肯滑,这让所有大人都费解。
看着她坐在华译彬身后,胖乎乎的十指紧扣在他身前,咯咯笑着和他一起滑坐到梯子下的草坪上,李映笑弯了眼。当时就说了这样一句话,“看来除了阿彬,没有人能降服我们家小羽。”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不料却一语成谶。
除了华译彬,确实没人能够降服她。
当然,当时她年纪尚小,还不到三岁,这些事在她脑子里基本上没留下痕迹,也是后来才听李映说起的。
但刚才一瞧见滑梯,心血就突然来潮了。那种念头仿佛不受控制似的,只是迫切地想体验儿时搂着他滑滑梯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也不管现在的年龄,现在的身材,做这种事是否适宜。
华译彬微微侧过脸,若有所思地问,“羽,你的乳名是不是叫贝贝?”
“这你也能知道?”白羽拿眼睛诧异地看她,两朵红霞飞上脸颊。
贝贝!好弱智的名字!
“你那时是不是很胖?”胖胖的,小小的,娃娃头,乌黑整齐的刘海恰好盖住眉毛;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晶莹剔透,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富有生命力的洋娃娃。那时他刚满三岁,听大人们说,孩子在三岁的时候就会有记忆,所以他现在还能隐约回忆起她当时的样子。
记得当时是有一个那么女娃,第一次见到他就亲昵地叫他哥哥,还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和他分享。记得那天下午,蓝蓝的天空中飘浮着几朵雪白的云,他坐在她房间的地板上,与她一起用形状各异的积木堆城堡,用五颜六色的胶泥捏娃娃,后来,她又用自己黑乎乎的小手不断地往他嘴里塞糖,软的,硬的,甜的,酸的……自从那次以后,他就患上了“恐糖症”,爸爸妈妈用糖再也引诱不了他了。
晚饭后她还不肯放自己走,爸爸妈妈一拉起他的手带他出门她就开始大哭,好像自己很大的委屈。但不可思议的是,自己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居然不忍心离开,于是跑回去,拉着她的小手说,“我再陪你玩一会儿。”大人们面面相觑,她破涕为笑。
她要滑滑梯,他陪她,本想和她比赛谁滑得更快,可她却指着两座滑梯中的其中一座说,“我们一起滑。”也许是怕他不答应,天真的大眼睛里还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
于是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她从后面抱着他,紧紧地,小巧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好像他就是她最坚实的依靠,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他心头升起。其实当时自己也分辨不清那种感觉代表什么,现在想起来,原来如此。
可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再也没见过这个女娃。
“你胡说,我哪里胖啊,我一直都这么——”苗条。话音未落,微凉的唇便覆上来,深深地吻住了她。
金色的光芒在他们周围流连忘返,他们藏在光圈里,热情地拥吻。
其实我爱你,比你想象得更久,更久……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原来你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