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五十九章 ...

  •   只说季沐渊正用着晚膳,便听得外头宫人来报,说是陛下要驾临。她也叹了口气,先将晚膳搁在一旁,心头细想:这宫里头一喜一丧,想来陛下是没那个心思用晚膳的。他来翊坤宫,也不过是寻些安慰罢了。

      她因而吩咐翠儿,去小厨房预备两道可口的点心,再烹煮杯清茶。她入宫这些时日,倒也是惯了他常来她这儿寻些慰藉的。

      安瑜之死,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对他而言,却并非如此。她正踌躇间,便见启宁帝已然在她的卧房里头。她行了大礼,却见他眉宇间似是有些愁绪。

      他如往日那般扶起她,又在房里头的主位上坐下,倒是一言不发。她只轻轻摇了摇头,问道:“陛下,可用了晚膳了?”

      他只说未曾,她便让翠儿去将预备的点心和茶水的送来。她又说道:“陛下,安姐姐已然故去了。陛下莫不是为着皇子的日后忧虑?”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沐儿,朕并非因为这事儿而忧思。熙儿养在皇后膝下,朕也算是放心。”

      她倒是觉得奇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自是也晓得帝王薄情,竟不知是到了如斯境地。这皇长子珍之、贵之,又得皇后庇护。只是她也是一阵心凉,若是这舍母保子之事轮着自个儿身上,只怕她也是无力的。她因而问道:“陛下,既不是为着皇儿,却又是为何?”

      “沐儿,皇后今日提及要给安昭仪追封为妃。朕不过是想着,她诞育皇儿有功,只是封号未定。”

      她听了也不过是点头罢了。只是这事儿由着皇后娘娘提起,只怕里头是别有深意的。她瞧着他面上有些疑虑的样子,显见是封号难定吧!她略一思量,便也明了是为着哪般。她只说道:“皇后娘娘既定了是妃位,那便照例追封便是了。”

      启宁帝闻言,倒也觉着有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陛下只将这事儿交与礼部议谥便是了。”季沐渊说着,又说道:“妾身想,这礼部所议的,定是没什么不好的。”

      启宁帝倒也觉着不差,可倒也想知晓她是如何想的。因而开口问道:“那若依着沐儿看,四妃之号中,该哪一个封号才当得呢?”

      季沐渊细细想了一阵,慎重地说道:“陛下,这四妃之号虽是祖宗定下的定制。可太宗、德宗两朝中也不是没有另赐别号的,何不另寻个封号,倒也显得诞育皇长子之功呢?”她只不提上一朝的和妃,免得被他轻易所疑,如此反而不美。故而只提及太宗朝与德宗两朝罢了。

      启宁帝点了点头,倒也是豁然开朗。若是依着四妃之号来追封,只怕是后苑里头也有宫妃会多心,反而徒惹争持。他笑着多捻了两块红豆糕,倒也觉着点心味道不错。

      他只坐了一阵,烦心事既是已然放在一旁了,那此刻他倒也不急着回寝殿。她倒有些心焦,又不好急着赶人。她不过是陪坐着喝些茶水罢了,也不明白他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陛下,时辰不早,明日还要上早朝呢!”她实在也是没法子了,眼见着时辰已近戌时才开口。

      他倒面上有些笑意,今日他虽没心思招她侍寝,倒也想多陪着她一刻也好。二则,他倒也真想着若真是有一日她有什么,只怕他也不知该做如何想。她又有多少在意他呢?

      他不过坐了一会子,见她面上确是有些困意,倒也不多留,只径自回了寝殿去。徐公公在一旁瞧着,也真是有些忧心。只是,自来是伴君如伴虎,哪里又容得他来说话呢?

      季沐渊却坐在内殿里头,心绪却一阵不宁。她虽是不喜安瑜,可到底也是同日入宫的,又是一日册封充容。安瑜虽是与她不睦,却难免让她有些物伤其类之感。她如今虽是恩宠正隆,可这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她叹了口气,便回身去了书房里头。

      翠儿走在一旁,便问道:“主子,不是累了么?怎还去书房里头呢?”

      季沐渊只淡淡地说道:“不过是想定定心而已。”说着,主仆二人便进了书房。她又吩咐翠儿磨墨,不过是抄篇经文,定定心罢了。

      她抄了一会子,心里头似是想着了什么,说道:“这安瑜可没的不巧,下月初十便是渌儿生辰。可巧正遇着安瑜的孝期了。”虽说,安瑜不过是个昭仪罢了,季渌渊却是岳阳王妃,岳阳王又与启宁帝是五服内的堂兄弟。虽是份属平辈,却是臣属,少说也要守一月的孝期。

      季沐渊倒是一边想着,一边难免心叹:只怕渌儿这个生辰,过得会简慢些了。她才想着,若是如此,只怕渌儿心里头会更生几分厌烦吧!

      翠儿却只答正是,想着两个主子自小养在一块,自然情谊深厚,先前主子过寿,岳阳王妃便早早将贺仪送来,足见其有心了。“主子,不若悄悄让文公公去走一趟,送份礼罢了。”

      季沐渊想着,也是没有别的法子了,不过说缓缓吧。她只抄了一阵,便吩咐翠儿将纸、墨收起来,又回了内室去了。福儿便伺候她梳洗一番,她便躺在床上。她却是如何也入不得眠,到底她也是与安瑜相识一场,虽是在意料中,却到底也是心绪不宁的。

      况且,安瑜之死与她也不是一丝干系也无的。她只睁着眼,身子翻来覆去的。她只听得外头打更的,已是敲了四下,显见已然是四更了。她慢慢闭着眼,不许自个儿再去细想。她只迷迷糊糊地躺了一阵,便听得外头已经热闹起来了。她便起身,又吩咐翠儿替她梳洗。翠儿和福儿一道替她梳头,又替她描画了眉眼。她却吩咐道:“我一会去永和宫一趟。”

      翠儿和福儿却大为不解,只听福儿说道:“主子何苦去呢?”

      翠儿也说:“主子,这安昭仪薨了,可是大晦气呢!主子何苦去沾染呢?”

      季沐渊却说道:“无妨。我不过是去上香罢了。”

      翠儿又劝道:“既是去上香,婢子去便可了。安昭仪在时便常想着暗害主子,只怕宫里头旁人只说主子的不是呢!”

      “旁人说什么,有什么打紧的。我不过是去瞧瞧罢了。”

      翠儿和福儿见劝不住,便也只得依了。昨夜是福儿值夜,她倒也听得主子一夜无眠的情状,心下倒也知晓主子去永和宫,许是为着安心罢了。

      用过早膳以后,季沐渊便带着翠儿一道去了永和宫。她行不过永和宫外,便见着梁蕙也朝这儿走着。她在门口略停了一停,只见梁蕙道了个万福。

      梁蕙也是起了个大早,“沐姐姐也是好兴致,倒来给安姐姐上香。”

      梁蕙与她不同,与宫里头人都是往来深厚的,倒是哪个也不曾得罪。她也曾有心讨好过季沐渊的,却哪里晓得这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碰了几次软钉子以后,她才收了此心,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季沐渊面上淡淡地笑着,说道:“妹妹不也是吗?”

      梁蕙有些心不在焉的,只说道:“安姐姐与妹妹是同一日入的宫,这么早就没了。妹妹也是想来送送她。”

      季沐渊只是笑着,便与梁蕙一道进了永和宫。只瞧见永和宫里头,已然是由皇后做主,安排停当了。这安瑜不过是在永和宫里头暂时停灵罢了,过几日便要送去相国寺。在相国寺停灵一月以后,再由相国寺发丧,送去南山昭陵,入葬妃园寝。

      季沐渊与梁蕙各捻了一炷香,又瞧着这永和宫里头哭灵声阵阵。季沐渊听着,面上不过是淡淡的。她又瞧着,只不见往日里伺候安瑜的宫人,想必是皇后娘娘料理安瑜之余,为免走露了风声,便将这些人一并料理了。这皇后娘娘也晓得要斩草除根的,她又显出了几分笑意。

      季沐渊不过是在灵前坐了一阵,又听了灵堂里头姑子念了一会子的经。她只觉得有些不胜其烦,她便推说不适要回了翊坤宫。这皇后因着推说要顾着熙儿的缘故,只遣了月娥过来料理。一时,这永和宫里头,倒也只听凭月娥来料理。月娥因见季沐渊有意要走,倒也不好留她,只得随她了。梁蕙却在永和宫里头枯坐了一日,只瞧着牌位出神罢了。

      梁蕙却也是对着安瑜当日生产之事有所耳闻的。她只叹得,这安姐姐正值青春年华,却因着产子一事没了,心头也是一阵惋惜。如今,又瞧着这永和宫里头,连个正经料理丧事的人也没有。她也只叹皇家到底凉薄,连太后娘娘也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