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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   只说这查账到底也不是一时三刻便可完成。这明账到底是清楚的,记的是当铺当月的典当品和典当人的。只是,麻烦的是,即算是这典当人明晰的,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不是典当了王府中的东西的。

      因而,刘掌柜查证时一时也毫无头绪。倒是季齐钧在这暗账中倒看出了几分关窍。只是,他也沉默不语。既然掌握了这刘掌柜的七寸,他日后自然也好拿捏。

      “少主,这王府中人多,也不知该如何查?”刘掌柜翻查了一个多时辰,自然也是叫苦。

      一来,他也不晓得王府中的下人到底几何,姓甚名谁。二来,这下人来典当的,多半也不会以真名示人。这对他便是难上加难。

      季齐钧不多时便合上他手中翻查的暗账,说道:“刘掌柜,这王府中典当的,定不是什么寻常的物件。而且,若是下人斗胆盗卖王府中的,定然是死当。只查着死当不来赎的,多半便可寻出那典当的人是何人了。”这典当行历来有明文规程,若是典当品逾了三年之期,仍不来赎的,便要抵充当资。按着一般人家,当资也不过是当品本值的六七成,因而多不会死当不来赎回的。

      刘掌柜点头,顿有柳暗花明之感,说道:“多谢少主提点。”

      “你且查吧。我回府去了,明儿再来。”季齐钧开口说道。

      刘掌柜只得点头,看着季齐钧走了。一时倒也不解,只是也闭口不言,接着翻着账册。

      只是季齐钧回得季府中,季修安已在品正堂中等候多时了。季齐钧向父亲行了礼,便坐在一旁。“钧儿可查着了什么?”季修安淡淡地问道。

      季齐钧自是点头,说道:“这刘掌柜的暗账做的倒是滴水不漏。只将收支记得清楚,只是这越是滴水不漏,便越藏着些猫腻。”

      季修安缕着须,让他接着往下说。“所谓暗账,便是当铺账面上所不能出的。而这暗账,就连他自个儿只怕也是不能说问心无愧的。就如馈与国丈齐大人府上的,他家家眷来当铺死当的,账面上看是三千两,而其中刘掌柜自个儿中饱私囊的,不知有几何。而又因是暗账,便是他日查起来,齐大人也不敢多说。因而刘掌柜也是有恃无恐。”

      季修安倒是嘴角略有笑意,说道:“正是如此。”

      “那爹爹为何还如此轻信刘掌柜?”季齐钧疑惑。

      “刘掌柜敢中饱私囊,却不敢断了财路。若是他贪心过甚,出账的地方一查也便知晓了。他不过是个掌柜,所能做的文章也就仅此而已了。而为父却捏着他贪贿之弊,时时敲打一番,他便也不敢造次。”

      季齐钧方才懂得,这刘掌柜虽是有贪心,但却不敢欺瞒。所谓账面上出账的三千两,他所能得的也不过是千分之五而已。这于季家而言,不过是区区之数。只是若拿这五十两报官,刘掌柜便占不得分毫便宜,反有牢狱之灾。而季修安不将刘掌柜送官,反而予以重用。一则握着他贪贿之证,二也是若是贸然换人,岂能保证后任能贪得少些?

      “钧儿,往后你要继承家业,这其中关窍,你只需心中有数便可。”季修安说道。

      季齐钧轻轻点头,只觉按季家之兴盛,当家之难,莫过于是。

      只是两日后,刘掌柜便已清出来当铺中疑是岳阳王府中流出的典当品名录。季齐钧粗粗看了一遍名录,见也不过是些头面首饰之类。他也是毫无兴致,便只让刘掌柜另外录了一份。待得刘掌柜抄录好,便带回季府了。

      只是他将抄录好的名录带回家,季修安听是些头面首饰,便也没了兴致。不过是让人将名录收了起来罢了。

      “爹爹,为何不看呢?”季齐钧略带好奇地问道。

      季修安却只是摆摆手,说道:“这些女儿家的玩意,于季家本就无足轻重。若不是看着渌儿想查这些,根本就毫无查证的意义。”

      季齐钧也只是点头,“那爹爹为何要查证这些?”

      季修安却一脸肃然地说道:“钧儿,这家规上有载,在季家,家主能执掌家族兴衰。可是,家主之权虽重,也有职责。这季家人便需得爹爹时时照拂。若是他们有了疑难,便需得家主出谋划策。”

      季齐钧见爹爹说得一脸凝重,自然也晓得此事重大。“爹爹如此辛苦,想必当家不易。”

      季修安却只是殷殷叮嘱道:“家主责任之重,爹爹希望你他日继承家主之位时,也能对季家人多多照拂关照。”

      季齐钧答道:“是,孩儿定不负所托。”

      一日之期转瞬即逝,午后时分,曲明便又来季家当铺找刘掌柜讨要回复季渌渊的名录。刘掌柜细细封存,便递与了曲明。曲明只见是封存完整的,且见名录外包了书封,又附了蜡印,想来便是怕有旁人轻易拆开。

      “王妃所托之事,具在信中。你可去回禀王妃。”刘掌柜说道。

      曲明也不过点了点头,说了句有劳,便马不停蹄地回去岳阳王府了。

      他在路上也是思前想后,一来想着该去讨好王妃,这定然是有赏的。二来,他又不想失了岳阳王这座靠山。他悄悄从边门走进了王府,只见刚转进角门,芸儿便在一旁候着了。他也只得赔笑,说道:“芸儿姑娘倒是好兴致,在这儿候着小人。小人正想去回了王妃呢!”

      芸儿却瞟了他一眼,觉得他并不值得轻信。“辛苦你了。”

      曲明便将封了名录递与了她,只是心里不情不愿的,可又没法子。他见芸儿走了,便又转念一想,若是能有什么法子能打探出王妃到底是托刘掌柜查了什么,他便也能去王爷那儿讨好了。他左思右想一番,便跟在芸儿后头。他想着,若芸儿去回报了,多半一时三刻也会有风声传出。他只需略等一阵,到时再筹谋着如何从中套得消息。

      芸儿因是受了季渌渊冷落了几日,她自然也是委屈。可她也清查,自个儿在这事上确是犯了大错。她只是听苹儿在房里嘀咕,说是主子托曲明给刘掌柜递个信,主子方才在问回信的事,怎知曲明竟是久不回来。苹儿一时也不晓得如何回了季渌渊,只得在房里问她该怎么做。

      芸儿本就想寻个法子为季渌渊分忧,也好让她重修与主子的关系,免得生了嫌隙,被季渌渊寻个由头,打发回季府去。她便对苹儿说,她去边门那儿瞧瞧,许是曲明在外头耽搁了。

      果然她在边门处候了一会,便见着曲明慢慢挪进来。她取了名录,便回了院子里。她站在房门外许久,深吸了口气,便踏了进去。

      季渌渊正在房中看书,见她来了,眉心微微皱紧。“芸儿,你可思过了?”她淡淡地问。

      芸儿立时跪了下来,说道:“芸儿往后再也不敢了,求主子原谅。”

      季渌渊摆了摆手,说道:“罚俸三月,以观后效。”

      “是。谢主子。”芸儿磕了个头,便起身了。她双手递上那份名录,说道:“婢子晓得主子要得急,便去边门那儿等着。一拿了便急急给主子送来。”

      季渌渊只是点头,也不说,她轻轻拆开里头的名录与里头奴仆的名字。她细细查了一番,这里头,陈年的多是何掌柜中饱私囊去死当的。然而,何掌柜毕竟已然被赶出王府了,如今就算推说到他头上的,里头又有没有旁人假托的呢?而近几个月里,仍是月月都有死当的头面首饰,便多是由府中的奴仆拿去典当的了。奴仆多半不会有这样的胆子,多半后头又是有靠山的。只在这账册之中,瞧见有个小厮化名琤儿的,想来应是府中哪房侍妾手下的。她推测应是梁氏所为。

      只是几月前芸儿去取月例的时候,铃儿手中的月例应是不比她少的。只怕,梁氏也没有拮据到此的。然而,不是因着拮据,便是贪心了。她瞧着账册中的这些首饰,最为值钱的便是太王妃的龙凤玉镯。因玉石是和田玉,自然是透亮温润,乃是太王妃的陪嫁。

      若真是梁氏从何账房那儿收了过来,此物过于招摇,只怕明目张胆地带出来,王爷也会怀疑。故而,也只好忍痛割爱,典当了换些银两罢了。而她疑心,这何账房只怕讨好的,远不止梁氏一个。这侍妾三人中,只怕也没有哪个是全然能置身度外的。

      这名录与名册,她只命了芸儿收好。她又问道:“这曲明只怕是也辛苦,你去打赏他一两银子。让他去回王爷,说是让刘掌柜查了梁氏。”

      芸儿只得答道是,便除了房门,将这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曲明,又给了他赏钱。曲明忙不迭地道谢,便又转去书房去回了王爷。

      芸儿见他走远了,便回房伺候季渌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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