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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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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季沐渊自启宁帝走后,到底是心里不安。不多时,她便听得宫人来报,说是太后娘娘有请。她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便领着翠儿一道去了。
这路上自然是引人侧目,她也只是这样走着。翠儿却瞧出了她有几分忧虑。这太后娘娘虽说前些日子陛下招幸没有责罚季沐渊,只当启宁帝是贪新鲜,可是她这连番侍寝的,大有专宠之嫌。这到底还是犯了太后的大忌。这太后自入宫以来,自然是步步小心谨慎,却遇上了擅权专宠的和妃。好容易熬到了启宁帝登基,她岂能容得有人再走和妃之路呢?
只说到了慈宁宫中,太后端坐在殿上,面上毫无一丝笑意。她在地上行了问安礼,跪了多时,太后也没那个意思让她起来。只听太后冷冷地说道:“季充容,禁闭翊坤宫,你可长了一分记性?抄写《女则》,你又写了几分在心中?”
季沐渊听着太后的冷言冷语,只得低头,说道:“娘娘的一番好意,妾身时刻不敢忘。”
太后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且起身,哀家倒也想听听,你想说些什么。”
季沐渊闻言自然起身,自然知道太后此刻正在那气头上,她无论说什么,也不过是辩驳之辞罢了。可是,若是不说,太后便会以大不敬之罪治罪责罚。故而,她也只得说道:“妾有违宫例,只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瞧着她低头不语的样子,心上的气性自然是小了不少。如今听着她说着请求责罚的话,倒想起自身曾经委曲求全、步步为营的样子,又瞧出了她有几分身不由己的委屈。若是当日自己也如和妃这般受先帝恩宠,只怕在这宫中不会如此受人白眼。如此想来,也怪不得季沐渊。她便说道:“倒不是哀家容不得你,只是你也得劝着陛下雨露均沾才是。”
“是。”季沐渊应承道。
几次三番,又是责罚,又是为难她。太后虽是有意责罚,却也不会晓得这并不是季沐渊之过,只是又不好为难启宁帝。“哀家顾念着你初入宫,并不想为难你。如今陛下方登基,只是皇嗣到底是艰难,你可明白?”
“妾身明白。”季沐渊低头。她细想一番便是了,在太后这儿皇嗣自然是第一要紧的事。她本就不在意,这宫中谁得宠。因此,启宁帝接连招她侍寝,虽是有违宫例,皇后娘娘去请旨时,却也没有立时便要责罚她。如此处置,于她是无虞的,只是若不责罚,只恐六宫上下非议太后不公,故而如今也不过是多责骂了几句罢了。
“你既是个聪明人,自然晓得该如何做。哀家只是劝你,莫走和太妃的老路。”太后瞧着她淡淡地说道。
季沐渊只得下拜,答说:“是。”她也是有颇多无奈,这帝王心性,又怎由得她一个小小的充容所左右呢?
太后也不多留她,便让她回翊坤宫去了。只是这满宫上下,自然也是晓得,如今季充容能全身而退,多是太后开恩之故。季充容得宠之事已定,六宫妃嫔只瞧着,如此一来,只怕不出三月,这季充容便是要封妃了。
只是此时,启宁帝却无心后宫之事。只因着今日上来,岭南府及江南府两府布政使五百里加急快马进京呈言,说是五月上来,接连十余日竟是雨水不宁,春日里两府本就雨水频多,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年又与往年淅淅沥沥的春雨不同,今年雨水多不说,竟连日暴雨,河水漫涨上来,引得两道境内洪灾不止。两府治下,灾民无家可归、流离失所,自然是怨气冲天。两府布政使着地方县衙开了县仓赈济,竟渐支持不住。故而,只得上奏报说。何况江南与岭南,本就是天下粮仓大半皆出于此。如此洪灾,若不妥善处置,田租上无着不说,只怕灾民串联为乱便更是大患了。
两府布政使所言不虚,如今如何安置灾民,倒是启宁帝案头头等大事。当日在那朝堂之上,启宁帝便向众卿问询这赈灾之策。
户部尚书许大人进言:“禀陛下,依前朝旧例,灾民应是拨发赈灾钱粮,三年减免田租。如今两府治下县台皆已开仓,若是支持不住,便由淮安府治下县台驰援便可。”
启宁帝不住地点头,“如此,便按往年成例便可了。”
户部侍郎梁大人此时却说道:“陛下,若依往年成例,自是可以。只是两府布政使尽皆言说那灾民无家可归之惨状,若不妥善安置,只怕会有流民之乱。此时安置灾民方为上策。”
听了这话,启宁帝却也是晓得他言之有理,他问道:“梁卿所言极是。那梁卿看,可否着各府县安置?”
梁大人答道:“如此甚好。”
启宁帝便下旨,着户部下属度支部出银子,先行安置灾民。度支部供职的季修定却一脸为难,却也不得不领旨行事。
只过不得三五日,他便上书,尽言国库亏空。国库中本就不过一百多万两的银子,如今因着那安置灾民,又免了两道的田例,所剩自然已是不多了。
启宁帝闻之便是大怒,度支部竟是拿不出银子来。他当时便要问罪季修定,却有众卿为他求情。有说是季大人掌理度支部以来一向勤谨,想是做不出亏空之举的。又有说是因着这两年兴修皇陵,如今又整饬兵部,所费颇多,这度支部的一百多万两也是俭省了再俭省的。
他听着,倒也觉得有些道理。立时气也消了不少,只是今日赈灾之事是小,他日要行征伐之事,几百万两也不过造十几门枪炮罢了。如此一来,他更添了几分疑虑。
户部尚书许大人见启宁帝气消了,便说道:“陛下,眼下还是先行赈灾事宜为好。”
启宁帝也只得点头,往后再慢慢琢磨办法罢了。由此,这赈灾之事便已如此定了下来。怎知,此事的一波三折也正开始。
倒是消息传到这翊坤宫时,也是晚间了。季沐渊坐在正殿中,听着翠儿从外间打听来的消息,倒也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慌张起来。她到底只是个深宫妇人,也不晓得朝堂之事。但听得叔父被责,自然是忧心的。
翠儿瞧着她神色间有郁郁之色,自个儿也觉得失言,便宽慰道:“主子不必忧心,朝中大臣也替三老爷说话,陛下之怒已消。反而夸三老爷勤谨呢!”
季沐渊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渌儿妹妹若知道这消息,想必也会忧虑一番。”
翠儿替她捶着肩,说道:“主子也不必忧心。若是三老爷真犯了什么事,家主也不会放任外人处置的。”
季沐渊却摇头,说道:“你哪里晓得,季家家规严明。家主责罚自然是更加严苛。家门众人皆是犯错必罚,家主若有责罚,轻的不过是在祠堂跪罚几日,重的就是逐出家谱也未可知。因而一旦行将踏错,怎能为季府所容?”
翠儿听着倒是大惊,她自幼便长在季家,在季家的大小姐身边服侍,却不晓得季家家规如此之严。这就算是对亲族,也不曾放任一丝一毫。家规如此严明,家主治家之权高如明镜,无怪乎季氏家族如日中天,长盛不衰了。
“今日陛下宣了谁侍寝?”季沐渊倒也疑惑,往日徐公公早早就差人来宣召侍寝了。今日没来,想来定是宣了旁人了。
翠儿说道:“今日,陛下传了梁充容侍寝。”
季沐渊听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点头。“那今天便早些歇息吧!”
翠儿便答称是,伺候着她用了晚膳。
启宁帝招了梁蕙侍寝,因想着梁侍郎在朝上进言有功之故。梁蕙未曾听闻朝堂之事,自然也是意外,早早就来了寝殿侍奉。
晚间,启宁帝在寝殿中细细打量她一番,倒瞧出了她有几分小心谨慎。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想着翊坤宫中,不知季沐渊是否是添了几分寂寥呢?梁蕙跪了多时,却也不听得启宁帝宣她起身。过了多时,他才想起来跪着的梁蕙。如此招幸,若变成了罚,倒是不好。他赶忙说道:“你起身吧。”
梁蕙自是谢恩起身,淡淡地笑开。
启宁帝瞧她不恼,自然也是满意了几分。只是梁蕙脸上淡淡的笑容,倒让他更是想着季沐渊那淡雅的样子。故而,心中更是有了意动。
他也知晓,若是如此招幸后妃,倒真是会让后宫不宁了。他便让梁蕙替他宽衣,压着想着季沐渊的心思。他自是对梁蕙好生安抚一番,再行恩幸一事。只是云收雨霁之后,梁蕙便依例回宫去了。他自个儿躺在那龙榻之上,更是想着季沐渊柔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