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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们都是迷途的羔羊,任时光岁月宰杀。 胡乱中,心 ...

  •   很多事,若非开头残酷,结局也不会令人神伤难自持。
      酒醉对于刘津来讲已不再陌生,头重如石,脚软似水,反应迟钝,情绪高涨,这些他都熟悉。整个身体都给靠在了窦彦文身上,刘津亦是觉着难受,回来的路上嘴里一直低声哼哼个不停,好在此人并没有胡乱耍酒疯。
      进了屋,窦彦文将人扶上床,刚替他脱了鞋,哪知手臂突地被人一抓,下一刻就被刘津给拉倒在床。
      “彦文,你是彦文吗?”
      窦彦文又累又气,只想眼前之人干脆立刻睡死了才好,省的折腾他。眼皮未抬,窦彦文随口应了一声,右手去拉了被子给这人盖上。哪知,被子是盖在人身上了,自己却也被他再一次地给拉了进来。
      “刘津,别闹!”
      窦彦文头疼地看着离自己不到五公分的面孔,心里早已恼火一片。
      刘津却是不同,昏沉的脑袋让他感受不到对方的心情,却是眼前心里一片迷惑,仔仔细细地眼前之人看个真切,那样子,好不认真执着。
      “不不,不对,你不是他,你不是彦文,不是的。”
      拔高的音量突地传入耳朵,窦彦文还来不及辨别刘津话里意思,下一刻突地感觉眼前视线突变,反射性吃痛地抚着自己肚子,窦彦文刚要骂人,只见床上那人跌跌撞撞地跨过自己,出了卧室。
      躺在床上,窦彦文闭着眼睛,脑袋却是醒着。两个小时了,自己洗完澡躺在床上,留着床头灯,却仍是不见那人回屋。
      冬至后的夜晚,逐渐变得寒冷,窝在沙发上,刘津紧紧抱着怀中的抱枕,整个脑袋都陷入柔软之中,双脚因蜷缩弯曲。第一次,窦彦文看到这副光景的刘津,仿若一个初生的小子,发白的面容,清冷的呼吸,蜷在一团的身体,有些脆弱,有些刺眼。
      “醒醒,津,醒醒……”
      熟睡里被人弄醒,醉酒后的男人是极度烂脾气的。
      “哼”
      沙发上的男人冷哼一声,挥开那折腾自己的手,翻身,背对着恼人的空气,寻到一丝温暖,继续睡了去。
      “楼上去睡,津,醒醒,床上去睡……”
      尽管窦彦文耐着性子和对方商谈,得到的无非都是对方嘴里的哼哼和重重的一推,如此下来,终究是花光了耐性,一把将人从沙发上给扯了起来。
      “刘津,别给我发酒疯,楼上去睡!”
      许是窦彦文话里的严厉起了作用,在刘津三四下努力的眨眼下,终于看清楚了来人。
      “彦文,你怎么在这里,下课了吗?我头好痛,我怎么了?”
      对方眼神里的认真,让窦彦文没了解释,唯得顺着对方的意思。
      “嗯,下课了。津,你发烧了,我扶你去床上睡觉吧。”
      傻傻地大声地“哦”了一声,由着窦彦文扶着自己上楼,自己却是小心地将大部分重量交给了楼梯扶栏。
      终于将人给弄上了床,两人皆是疲惫。
      深夜里,窦彦文疲倦地将要睡去。
      “彦文,我可以抱着你吗?”
      滚烫的呼吸熨在耳边肌肤,窦彦文不可见地身体一颤,转身与人对面而视。
      月色里,窗帘亦是遮不住那伤人光亮,今晚太过诡异,诡异地令窦彦文再一次忘记了疲倦。印象里,刘津是理智、霸道、无理、胡来的代表,唯一有过稍好的印象却是在大学那会,同为室友的那会。那时,窦彦文可以看出刘津心里想的什么,计较着什么,因为这人从来不对自己设防,而现在,眼前之人的神情却是像极了那时。
      心口猛地一跳,窦彦文只觉喉口有些难受,随意地回了对方。
      “嗯。”
      当被人温柔无比地抱入怀里,窦彦文是震惊的,从未有人敢这样抱着自己,自己亦是从未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他怀疑着,困惑着,被酒精弄的神智有些错乱的刘津是否真正看清了自己怀中抱的是谁,此时的他这番温柔,为何清醒后对自己总是那番冷颜淡语,就连二人纾解欲望时他都不曾有此番温柔动情过。
      即将睡去那刻,颈边滚烫的呼吸不再让他焦灼,熟悉了那热烈温度,窦彦文有过片刻柔软。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上是暖和的被子,而身边是熟悉人的体温,第一次窦彦文觉得安心,尽管那刻他未有察觉,只是陷入了温柔的泥淖之中。
      “彦文,我……”
      一切都陷入黑夜,黑夜里盛满了许多星星的未知。
      婚宴过后,一切似原来,刘津被一部一部的戏份给淹没无闲暇,而窦彦文依是公司别墅两点之间往返每日。
      这日,进入十二月下旬的燕云雪花将整个城市给笼罩于雪白之中,如此隆冬之际,刘津仅着一身白色长衫立于漫天飞雪之中。
      “郑导,大家伙都受不了了,零下十一度,演员们都打着抖,这戏怕是拍不好了。要不待过几日天气转暖些再拍,或者拍其他的戏份。导演,你觉得如何?”
      副导演吴琴一身军大衣,头戴着军帽,脚下穿着厚底绒靴,带着手套的手从衣兜里拿出,摘下口罩将话转达给自己老大,就这会功夫,还是难免受了冻,嘴皮泛着青紫,浑身都给打着颤。
      刘津此次接的戏 ,是自己挑选的,古装电视剧“情蛰”。这戏讲的是一位少年将军秦锦,攻打敌国,俘获了敌国公主,却在之后的日子里义无反顾地爱上了这位亡国公主;之中二人相识、相知,却始终无法相爱,隔在二人中间的阻碍太重太深,到最后,种种曲折痛苦之后,秦锦领命斩杀了公主,而电视剧的结尾则是秦锦刎颈自杀,至于缘由无人清楚。
      而刘津现在拍的这出戏,正是秦锦于寒风白雪中取下了心爱之人的头颅,茕茕孑立,心已如坠冰窖,飞雪笼盖。
      郑宏没有说话,一手将副导演吴琴给推到身后,继续盯着摄影机,尽管双脚受不了寒意不停地跺着脚,眼睛却是发着醒人的亮光,仔仔细细地盯着摄影机里刘津的每一个神情,每一次无声叹气,每一次欲要气吞山河力拔泰山般将所有毁灭的痛苦,每一次将要望穿日月仿若追回旧景往情的悔恨,每一次想把所有包括爱的人给忘的彻底的残忍,这一幕一幕的神情让摄影机里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成了完美的雕塑品,更是让目不转睛盯着机台的郑宏眼神愈发明亮,仿若寻得珍宝。
      最后,刘津仍是没能完成最后拔剑自刎一幕,拔起的剑还未举过肩头,亮白冰冷的剑身映着仿若已成冰霜峭壁的俊颜随人坠地,共入冰雪坟墓,只留雪随风飞,遮盖一切。
      来不及喊咔,郑宏还在刘津遗留给摄影机最后一幕的神情之中无法走出,吴琴一早就担心着刘津这个主角安危,见人倒地,赶紧自己做了主跑了前去。
      刘津这辈子少有去医院的时候,仅有的几次令他印象深刻,而如今住进ICU的他处于昏迷之中,仍未醒来,而此刻医院外不同的媒体记者将医院大门给围堵得水泄不通。
      “请问演员刘津现在是否清醒……”
      “请问刘津是因为拍戏受伤而……”
      “……刘津是不是有变植物人的可能……”
      “……是否入戏太深,还是他有忧郁症……”
      ……
      吴琴右额上的一条血管一下又一下地跳着,她本来还觉着寒冷,奈何这些个无风不急浪的记者的问题,让她腹中火气愈演愈烈,哪还觉得有一丝冷意,满身满心的都是愤怒。
      “各位,关于刘津拍戏受伤住院此事,刘津的经纪人秦甫将在今日下午两点举行记者招待会,届时欢迎各位媒体朋友提问。”
      坐在副驾驶位,窦彦文双手都紧紧握着,呼吸显得有些粗重,全身更是随着呼吸明显地一上一下起伏着,双手心更是被他自己抓地发白发冷。
      “彦文,你也别太担心了,人只是受了冻昏了过去,没什么大碍,下病危不过是医院对待昏迷病人的惯有程序。放心吧,即使真有什么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子睿的劝解,窦彦文半个字都未听进去,他脑袋里全是白点,一处一处厚重压抑的白点。从未有过的恐慌,从未有过的濒危死去的感觉,让他难受,让他颤抖,让他全身僵硬。
      许子睿刚从日本出完三个月的差回来,刚下飞机到了公司,就看见窦彦文急匆匆失了魂地从电梯里跑了出来。见他如此失魂落魄,许子睿担忧不止,怎可放心他独自开车去医院,况且他心里此刻比谁都想去看看传言中的刘津。将行李给了随行助理,许子睿衣衫未换,开着窦彦文的跑车,急速往医院赶去。
      ICU外,窦彦文坐在冰冷的铁制靠椅上,低着脑袋,盯着地面,不发一言。
      待许子睿问了医生回来,只看到窦彦文捂着肚子,表情甚为痛苦。
      “彦文,你怎么了……”
      许子睿赶紧跑了过去,将人给扶了起来,之间对方额上汗水淋漓,一触才知冰凉,哪有一丝温暖。
      “好痛,好痛,子睿,我好痛,好痛……”
      一把将人给拦腰抱离地面,许子睿赶紧将人给抱着去了病房。
      急性胃出血,幸的送来及时,未出大事。许子睿趴在床沿,视线里窦彦文的面容愈发模糊,许久未睡觉的他终是抵不过睡意,睡死了过去。
      躺在病床上的窦彦文,麻醉未醒的他做了个梦,梦里冗长看不到尽头。
      “都是你的错,是你的错……”
      梦里,无数看不清脸的人围着他,骂着他,他无论躲在哪里都能听到刺耳冰冷的指责。
      沿着白色一样的海岸,他光着双脚,不停地跑着,风起狼来,他的衣服裤子都被海水给打湿了,身后的脚印越来越深,积在期间的水越来越多。他不敢回头看,他害怕看到身后是一片自己双脚踩过荆棘流下的血迹,他害怕有人看到这些,他更害怕自己因为疼痛停止了双脚。梦里,白色的海岸,无数的指责,脚底下的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窦彦文醒来时,已不见许子睿的身影,身边是自己昔时的助理,如今刘津的经纪人秦甫。
      “你怎么来了?”
      许久未进水,窦彦文的嗓子显得干哑,刚要拿床旁的水杯,哪知秦甫先一步地拿了过去。
      “许总监让我过来,总监他应该要回来了。总经理你刚做完手术,现在还不可以进水。”
      秦甫按响了床头铃,不久一名男医生便拿着病历牌进了病房。
      “感觉如何?有无呕心想吐的感觉?”
      简单的询问后,窦彦文被告知8个小时后才可小量地饮水,更是被告诫了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而关于这次自己突然的胃出血,男医生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急性胃出血,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不过你本人原来就有胃病,出血的可能就比常人高,而胃部突然出血很有可能是受了什么大的刺激,致使神经功能紊乱,诸多原因后导致的结果。”
      得了解释,窦彦文已无大碍,男医生精简准确的表达力,一句话都不愿过多吝啬,十分钟不到便又出了病房。
      “他怎么样了?”
      因为做了手术,窦彦文只好躺在床上,语气里很是无奈疲倦。
      “刘津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说不出意外,应该今天下午就回醒来,再观察一阵子,若无大碍,即可出院。”
      秦甫显然不愿过多谈及刘津,期间省略了很多令医生焦头烂额的治疗过程,只将结果讲给窦彦文听。
      “是吗,他家里人通知了吗?可有来看过他?”
      听这话,秦甫有些吃惊,他奇怪为何窦彦文会不知道刘津早已和父母没了联系,哪还有什么家人。
      “刘津和他父母早就失了联系,目前能进去看他的只有他原先工作的出版社的同事和老板,无其他人。”
      窦彦文终是有些清明,他是很早就知道刘津与他父母断了往来,但他不知道刘津住进ICU,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何仍未能引起他国外父母的注意,难道刘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里真与他父母断了关系。
      秦甫毕竟还有很多事,况且关于刘津因戏住院之事已经开了记者招待会,但后续事情颇多,见窦彦文无碍,随即作别,赶回去处理刘津的其他事去了。
      当许子睿将公司大小事都做了安排,简单地清洗一番,驾车到了医院,病房里已无窦彦文的身影。
      医生办公室里,一身病员服的窦彦文和三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交谈着。
      “病人至今未醒,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但从病人的各种血样标本以及其他各项指标,都显示病人身体已是无碍,转回普通病房的指征是满足的。我们作为医生,一定会为病人的安危负责。”
      带头年纪较长的医生说了话,意思十分明确,为何病人未在规定的时间里醒来,原因不清,但病人身体是好的,没什么差错,至于为何不醒,他们也不知道。
      显然这样的解释窦彦文是接受不了的,刚做完手术的他脸色本就不好,偏偏结果不让他信服,脸色更是发白,一旁的几个医生脸露担忧,却又碍于老主任的话语威信,未敢上前。
      “你们就说你治不治得好,他到底有没有问题,若是治不好,或者有问题,我转院。”窦彦文心里有气,碍于情面,又不能当场说狠话,眼下着急万分的他只想知道个具体答案。他不在乎这家医院医术如何,他只想问问刘津到底能不能被治好,若是不行,他想立刻给刘津转院,去国外,去哪里都好,耽误了病情若是以后都不能醒来,这种后果或是下场他不敢想象。
      窦彦文急红了眼,他绷着一根经,只想对面的白大褂给他一个是或不是的答复。他哪知道,这种答复究竟代表了什么,想他也是给急昏了头,情绪在莫名地高涨后控制不住,这种问题哪怕是国外或是在高级的医院也无法给出答复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有你这样逼医生的吗。病人身体没有事,他没醒来是他自己不愿醒来,就这样,你爱转院就转。”
      毕竟是老主任,有的是底气,不仅仅是学术上的,更是脾气使然。
      “老师,对不起,我朋友就是太过担心了,脾气不好,胡乱说话。老师您别生气,我们不转院,就在这里治疗,老师们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我们一定积极配合老师。”
      许子睿早就发现窦彦文情绪失控,见双方僵持冷场,赶紧从门口走了进来,站在窦彦文身旁,用手按了按窦彦文一直握紧的右手。
      窦彦文随着许子睿出了医生办公室,回到病房,刚躺在床上,身体一放松,这才觉腹痛难忍,随即脸色更是白了几分。这下,许子睿赶紧出了门叫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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