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肃》月小旦

19、有征兆似得，你离开我。 虚情假意，

　　我们都是赌徒，不过是你赢，或是我输罢了。
　　醒来的那刻，被子是暖的，身体是热的，窦彦文的睁开的双眼里却是寒冷一片，枕旁还有那人的温度，只是那人已是离开，怕是不知如何面对清醒后的自己。
　　刘津的复出，不似其他明星那番遭到冷遇，反是名声更加的发红成紫。毫无意外，PF集团给他量身订造了另一些电影或是电视角色，空无前例，偶像出身的刘津竟然会成了师奶杀手，这是以往帅哥鲜肉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夜晚，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刻，略显疲惫的身体终于到了家门，脚印感应锁终于迎来了主人的重量。房门打开，刘津换了拖鞋，将换下的鞋子放入鞋柜里，借着月光，往二楼卧室走去。
　　轻轻拧开把手，微弱的床头灯打在墙上，洒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将门拉上，刘津去了客房，简单地将自己清理干净，换了睡衣回到了自己卧室。
　　床头灯关上，将人揽入怀中。黑暗里，刘津的双眼发亮，没有一丝疲惫。
　　无法忘记，疯狂的那晚后，自己都来不及想象，更来不及思考是否需要躲避，那人就那样闯入自己家里。
　　“刘津，你要我，还是他！”
　　质问声里，刘津睁大了双眼，若不是窦彦文通红的双眼，刘津会觉着这出闹剧只会沸腾在自己梦中。他如何都想不明白，窦彦文为何会说那句话，他可知自己等着这句话多少年了。占有、嫉妒、爱恨交加、不疯变成魔，那么多个意思，他竟是一句话就让自己心上的空落有了实物，不再显得心海飘摇，不再心伤难自拔。
　　那日，被敌对的乔西第一次沉默了，刘津印象里，这个男孩应该是一直迎着阳光露齿大笑的活泼。几个月相处的时间里，刘津早已将对方当成自己小弟，处处照顾，处处关心，待窦彦文一句话来，才觉有些不妥不可。
　　那日的第二天，刘津醒后，空荡的别墅里，乔西的身影不再，一张留言被玻璃杯压着搁在客厅茶桌上。那样一个灿若骄阳的男孩，就这样仿若来时一声不吭地回美国了。
　　晚上，别墅里多了一个人影，刘津丝毫不觉突然，他深知窦彦文一直密切监视着自己。这样权势皆大的他，怎会不知道乔西几时离开呢。自那日后，刘津的生活里渐渐有了窦彦文，两人同食同寝，这样话沫汗意相交融的生活里，刘津沉沦了，却是心里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盛大奢华绝伦的赌局。
　　对于窦彦文和刘津同时出现在PF集团大厦大厅里，不再有人感到奇怪，也不会再有人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总经理早，刘先生早。”
　　一路上，经过二人身旁，不少人陆续打了招呼。对此，窦彦文只是点头示意，嘴角没有笑意，而身后的刘津却始终是面带微笑的，这给那些以往都只能在荧屏上远瞻他容颜的女人们，实在是颇大的福利。当然，她们可不能忘了形地忘了身份，记得有一次一个刚来的实习小妹就因为太过热情贴在刘津身边索要签名和拍照，结果待她取得了签名和留影，她却被告知退回学校了。这么明显的惩罚，定是一向严苛自律的总经理给罚了，是以，这大厦里不少女人心里都喜欢着刘津，也只能过过眼瘾，绝没有人敢与他深交的。
　　到了顶层，出了电梯，跟在窦彦文身后，眼看他进了办公室，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眼前一阵风袭来，自己被他关在门外了。
　　“刘先生，这边请。”
　　秘书小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引着刘津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标准的职场微笑挂在嘴角，俯身15度。
　　“刘先生，总经理有公司事务处理，会有些时间才有空，请问刘先生需要咖啡，或是其他饮料吗？”
　　“不用了。”
　　刘津知道，这女秘书是窦彦文刚换不久的，只因前个秘书私底下要了自己的一张名片。他不明白，窦彦文究竟是什么感觉，莫非真是表面上的嫉妒，还是他不敢深究猜测的其他什么。
　　中午，被晾在门外近三小时的刘津，不知什么时候整个身体仰躺在沙发上，错过了窦彦文眼底的迷茫和痛苦。
　　“醒醒，津。”
　　这几天忙着拍戏，本来刘津也不会这么累的，若是他听从导演组的安排睡在酒店。但刘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无论多么疲惫，多么迈不开脚，他想要回去，他害怕，他担心着，这样的日子终会有一天离他远去。
　　醒后的刘津少有的发起愣来，还没苏醒的身体，站了起来，将眼前这人拉近，紧紧抱住。
　　“彦文，我刚刚做梦，梦到你结婚了。”
　　窦彦文正欲挣脱，听了这话，却是慢了动作，下一刻，刘津已清醒过来，松开了窦彦文。
　　“忙完了，吃饭去吧。”
　　这次，窦彦文跟在刘津身后，脑海里挥散不去的是先前那刻刘津眼里的悲伤和绝望，以及得见了自己后的愈发悲伤。
　　再次来到大厅，所有人都远远避开了二人，不仅仅是一贯笑容挂脸的刘津此刻一脸阴翳，更是因着他身后总经理自出了电梯就一直未曾松动过的眉头。
　　说是吃饭，不过是赴宴，昔日大学同学如今的燕云出版社的老板刘佳今日大婚，婚宴设在了本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庭华国际酒店。
　　下了车，刘津取下墨镜，同窦彦文进了酒店。
　　“我道是刚刚心跳怎么加速了，原来是你这个大明星来了。好久不见，刘津。”
　　少有的，刘津对于这个大学同学放在了好友之列，不仅仅出自于昔日的同窗之情，更是在这几年之后还有人会真心对你，如此难能真情友谊又是何人不曾向往的呢。
　　“恭喜恭喜，祝贺你迈入已婚人士行列之中，刘佳大老板。”
　　二人简单地抱了一下，刘佳刚要继续说些什么，见到刘津身后的窦彦文，赶紧上前去。
　　“PF集团的窦总经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若是知道你回来，我一定派专车接你。真是有失远迎，还望窦总经理海涵。里面请，窦总经理。”
　　“哪里，是我不请自来。先前听刘津说你今日大婚，顾念同窗情谊，特来祝贺，祝你和你太太，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二人话里熟络，却也只是惯有的交谈伎俩招数，虽是透着俗气，总好过尴尬冷场。只是，刘津眼里笑意少了，曾经窦彦文为学生会主席，对待同班同学从未这样，刘佳亦是，原来不过几年的时间，变得已是很多了。
　　进了大厅，刘津和窦彦文的座位安排在舞台下的第一排。
　　新娘很漂亮，大大的双眼里镶满了情意和快乐，挽过新郎的右手肘，一对璧人站在台上。刘津看得认真，连一旁的窦彦文几次侧目都未意识到。他看到一贯嬉皮洒脱的刘佳此刻眼里同那新娘一样满满的认真和专注，仿若要将此前此后的所有真心都给镌刻在此时；他看到刘佳温柔无比地亲吻了新娘白皙的额头，轻若羽毛的亲吻却是带着磐石金钟的厚重承诺；他看到两人之间似有无数的红线将二人缠绕，令其相帖相亲相爱，两相不忘。
　　窦彦文的右手突地被刘津给紧紧握住，突地吓了一跳，险些甩手开去。转头看去，刘津脸色惨白，右手拄着心口，似乎已是难受到了极点。
　　“没事吧，津？”
　　耳边传来窦彦文的声音，刘津随即放开了手，整理了衣服，重新坐好，似乎自己刚才的异样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什么。”
　　冰凉无温的话语，听后窦彦文亦不再过问，只是心里觉着有些烦闷，收回右手，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新人。
　　酒席桌上，觥筹交错，酒店大厅里一片欢庆热闹，因着刘津和窦彦文二人身份的特殊，少人上前敬酒，只是一桌子上左右碰杯浅抿一下。
　　“窦总经理，我敬你一杯，希望咱们以后多多合作，还望窦老板多多关照。”
　　燕云出版社，纸质媒体，自是少不了和各式各样的人有了交情，老板大婚，和它有过联系的不少大小公司都前来祝贺，而窦彦文这一桌则是平常合作的大公司大集团。
　　“哪里哪里，秦总抬举了，有机会，希望贵集团和我公司可以合作愉快。”
　　弘通物流集团，说是集团，也不过是最近的事，起初还是个小公司，可老板秦军不过用了两年时间，竟是将十多人的小公司发展成如今的几百人的大公司，商界引为奇谈。
　　如此，自弘通开了头，桌上的其他大公司亦开始纷纷向窦彦文敬酒。这边窦彦文忙着应酬，另一边刘津一个人喝了闷酒，已是五杯进喉。
　　待窦彦文挨个回完酒，这才想起刘津，四下里寻着人，却不见人影。
　　窦彦文心里有丝着急，先前就发现刘津不知何故一人喝着闷酒，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这时人也不不见，莫不是喝醉了，不知醉倒何处去了。窦彦文欲要起身寻去，视线里出现新婚夫妇齐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窦总，今日你能来，我和我老婆都很高兴。不多说了，在这里，大家老同学一场，我干了，你随意。”
　　刘佳一身西装裹身，双颊应是饮了酒的缘故显得异常红润，恰也应了此刻喜庆的气氛，看窦彦文的视线里，也有了些温度。
　　“今日你大婚，我也没什么好礼相送，只愿你们夫妇二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说完，二人不约而同举杯相扣，一人饮尽，一人浅尝辄止。
　　“不打扰各位喝酒了，大家随意。”
　　同一桌的人挨个寒暄一片后，刘佳眼里明显有了醉意，若非一旁自己的新娘给扶住，怕是要倒了下去。
　　这场喜宴，请了各界不少的大佬们，却是各自都有着自己繁忙事务缠身，观完了婚礼，酒桌上互相敬完酒，一小时左右陆陆续续地同新郎新娘告了别，驾车离开。窦彦文也不例外，他本是陪刘津来参加婚宴的，自己办公桌上还有不少文件未看未批，心里自是着急，偏偏这时刘津却给弄丢了。
　　直到几道闪光灯给扫入眼内，窦彦文于那人群的空隙里总算看到了某人今日穿的衣袖影儿，见围观人愈发多了起来，窦彦文赶紧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洗手间外的长条沙发上，刘津整个身体躺在其上，没了墨镜，没了帽子，扬开的刘海，当红明星的面容很容易被人给认了出来。至于为何许久才发生躁动，则是因为卫生间偏僻的缘故，这时间一长，三四人注意后，加上刘津活跃荧屏的容颜，自是不免给人认出来。
　　窦彦文站在人群外，看着一个女大学生蹲在沙发旁，头往熟睡的刘津头靠去，换着表情，连着自拍了数张。此刻，人群里，闹闹哄哄，不少人拿出手机对着躺在沙发上睡死了一样的刘津拍了照片，好在整个大厅里设了信号拦截器，没有立给发上网去。
　　下一刻，人群里发出呼喊，窦彦文几步上前，突地用力将熟睡之人给强硬拉了起来。
　　原是那女大学生见无人前来阻止，胆大地拿着手机嘟着嘴，还未亲上刘津熟睡的脸颊，下一刻终是被后知觉的羞愧给弄红了脸，愣傻地看着突然出现一脸阴沉的窦彦文，以及转醒后的刘津。
　　刘津一向不怎么关注娱乐消息，只知道自己似乎有点知名度，出门遛个狗稍不遮掩就会被一大妈给认出来，拉着自己拍照要签名，不有个半小时肯定脱不了身，是以刘津每次出门总得做足了装备，免得惹了麻烦。
　　“你谁，谁呀？”
　　眼前有些模糊，酒津灌脑后的结果令他反应慢了下来，若非是一旁窦彦文给扶着，怕是双脚一软脚踩棉花栽倒下去。
　　女孩迫于窦彦文的黑脸，加之羞愧，红着脸地后退一步。
　　“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说完，就跑开了，徒留刘津消化话里意思。
　　虽说是反应慢了半拍，但刘津脑袋还是清醒着的，见窦彦文扶着自己，周围不少人看着他两，带着倦意的双眉自然地蹙在一起。
　　“彦文，让人去喊刘佳过来。”
　　按理说，刘佳请了不少人参加婚礼，明星也不少，为何独他刘津中了头等奖，就被人给关注了。好在，众人都得卖燕云出版社一个面子，虽是有人照了相，也自发地给删了，若是有舍不得删的，也不会将它发上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