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安得宁》霈南

6、6

　　11点的飞机，陆今安到机场时从秘书手中拿了护照，法国的签证依然奏效，接着他递过车钥匙然后便和江宁登了机。
　　飞机还没起飞，头等舱只有江宁和陆今安两个人，左右两边四个座位，二人分别坐了一边。用江宁的话来说就是这样比较自在。后面其余的地方都固定着几幅比较大的画。小型客机毕竟没有陆家的私人飞机舒服，但陆少向来不是金贵的人，用徐女士的话来说，他全身上下唯一富人的习惯，就是喜欢看画展。但其实，看画展是不分贫富所有人都可以参与的事情。真正要说起来，买画的时候不手软才是陆今安的富人习惯。
　　二人无话，江宁看着窗外风景，陆今安则是已经闭目休息。
　　飞机起飞之后，陆今安也渐渐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今安被江宁轻轻的拍醒。
　　陆今安迷蒙中睁开眼，与他对上眼的是江宁笑意盈盈的明亮眼神。
　　“才起飞了一小时。”江宁笑了笑，然后拿了一张纸给陆今安，“生日快乐，陆今安。”
　　她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准确来说飞机刚起飞江宁就拿着画板坐到了陆今安身边的位置。她在给他画肖像。
　　吃饭的时候江宁看到徐女士发给陆今安的短信便知道，就徐女士的重视程度而言，传说中的陆少爷每一年的生日一定都过的很盛大，即使不是盛大，也一定很热闹，祝福必然少不了，礼物也一定会堆成山。
　　而这一次，为了一幅《I am》，陆今安的生日要在飞机上过了。不知道为什么，江宁觉得好像是自己害的陆今安没有好好过这个生日。
　　陆今安从浅睡中醒来，看着江宁递过来的那张画纸。是他睡着时的素描肖像，旁边写着Happy birthday，落款N。
　　“我不知道N的素描画的这么好。”陆今安认真看着那幅画，莫名而来一丝感动。
　　“不嫌简单就好。”江宁笑了笑，“没有蛋糕。”
　　“怎么会。”陆今安坐起身来，与江宁并肩坐着，“生日礼物能拿到N的素描，我运气真的太好。”
　　江宁也是笑，“需要我唱生日歌吗？”
　　“那我一定是做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好事。”陆今安一直笑，脸上堆满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
　　“还是不唱了。”江宁微微转头就对上陆今安的眼神，眼角眉梢的笑意甚至都感染了江宁，“我唱歌不好听。”
　　陆今安也不坚持不勉强。N不是主攻素描的，她的画充满了色彩，抽象，自由，和灵魂。黑白又简单的铅笔素描画实在不是她的风格，正因如此，这幅素描才显得异常珍贵。
　　“素描而已。”江宁拍了拍陆今安的肩，“每一个刚学画的人都要学，每一个会画画的人都会画。只是时间匆忙所以素描最快而已。你不要太在意。”
　　陆今安也不接话，总之这一趟巴黎之行他跟的太值了。一来拿到了价值不菲的《I am》，二来拿到了稀有珍贵的N的素描。
　　其实生日于他，不过是陆氏办商业宴会的由头，虽然每年徐女士和褚彦都会很重视，但最后殊途同归，还是一场大型的应酬。而今天，简单，平淡，却好运十足。
　　“其实和你以为的不一样。”陆今安转头看了一眼江宁，然后和她聊起了之前的生日。诸如徐女士每一年的大阵仗，诸如有一年褚彦给他送了多奇葩的生日礼物。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聊着直到江宁睡着。
　　可能是陆今安刚才睡了一觉，所以聊天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那么困了。而江宁之前一直在劳心劳力的画画，所以聊着聊着便靠在陆今安的肩膀睡了过去。
　　陆今安一时不免有些好笑，她江宁最近两年在国际上获奖无数，拿到的奖金都是按百万美元起跳，飞国际长途工作室竟然不包一班可以让她好好躺下的飞机。但他陆少爷当然不知道，一个在中国还有没过多知名度的画家工作室要接洽包一班飞机是多么不容易。
　　陆今安的肩膀借给江宁靠着，然后也慢慢的睡着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中的小妹妹小西先进到头等舱来拿画，并准备跟江宁确认今天巴黎画展的细节。待她走到第一排时，就看见江宁靠着陆今安的肩，小鸟依人而安稳的躺在他身边睡的香甜。
　　先醒来的是陆今安，他微微睁开了眼看着目瞪口呆的小西，一时也是哑然失笑。然后他在稍微转过头来看着熟睡的江宁，眉眼之间笑意更重了。
　　随着陆今安的轻微动作，江宁也醒了过来。她不好意思的立刻放开了手，然后立刻起身。因为刚醒加上起的太急，江宁先是一阵晕眩，陆今安正准备接住她，小西抢先一步从前方扶住了她。扶住了江宁之后，小西对自己的不长眼的行为先是一阵懊悔，然后立刻放手将她推了出去，好在陆今安扶住了她。
　　“曲小西！”江宁瞪了一眼曲小西，并回身跟陆今安点头道了个歉。
　　“男女朋友害羞什么。”曲小西嘟囔了嘴，然后开始走到后面拿画。
　　江宁再次转身同陆今安道歉，“小朋友，今年刚进我们工作室。不懂事。”
　　“没事。”陆今安伸展了一下。说实话，他陆少爷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飞机，多数时间都是可以躺着的。
　　“辛苦了。”江宁不好意思的看着陆今安。
　　“是我自己要跟来的。”陆今安笑了笑，看了一眼手表，北京时间10点30，然后掏出手机来开机查看信息。
　　随后便是信息爆炸的手机响声。
　　江宁和小西叫了几个工作人员一起进来搬画，陆今安则是站在一旁开始回信息回电话。
　　江宁被连续不断的铃声吸引，朝陆今安看过去。是了，他昨天生日。陆少爷的生日，祝福一定不少。
　　陆今安给徐女士回完了电话之后便播给了褚彦。
　　“你小子怎么跑去巴黎了！”褚彦在电话那头，“要不是问了你秘书，哥几个还干巴巴等在你家门口准备12点闯门呢。”
　　“抱歉，有些私事。”陆今安回答道。
　　“你该不会，在生我的气吧。”褚彦在电话那头突然沉了声音。
　　“没有。”陆今安回答褚彦的时候，正转头看到了江宁，她抱着一幅比较大的画有一些歪歪斜斜的差点摔倒，陆今安一个箭步往前抬手扶住了江宁的胳膊。她的胳膊很细，人也很轻。被陆今安扶住之后江宁站稳了脚步，“谢谢。”
　　“没在生气。”陆今安继续回着电话，“反而要祝幸福。”
　　“不对！有姑娘的声音！”褚彦在电话那头听力还是很尖锐，“难怪不生我的气！”
　　“真的只是私事。”陆今安又看了一眼江宁，然后从她手中接过画帮她拿出去。
　　“那行，生日快乐。”褚彦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回来的时候说一声，哥几个来接你，今年宴会不办，但生日这顿饭你得请我们吃吧。”
　　“知道了。”陆今安笑了笑然后把画带出了飞机。
　　离开机场后陆今安的第一件事情是去买一个画夹。江宁送的生日礼物他左拿右放都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不想有折痕因此不能折起来，最后还是江宁拿了自己的画板帮他先保管起来。
　　落地时是巴黎时间凌晨5点，距离开展不到3小时。说来这件事也怪小西，迷迷糊糊算错时间以为有多一天的休整，所以与展馆接洽的时间便就成了今天。江宁和画展的工作人员们马不停蹄的前往展馆，陆今安美其名曰护送他的《I am》也一同前往。布置好了一切之后，画展如期举行。
　　画展开始之后江宁其实是没什么事情的，但是她特别喜欢在展馆里看每一个人看她作品时的反应，喜欢或厌恶，赞赏或嘲笑，她都想看到。
　　这也是为什么陆今安会在她的画展上与她以看展人的身份相遇。
　　画展结束时是巴黎时间下午5点，北京时间晚上11点。
　　江宁伸了伸懒腰。这一场画展办完，她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江宁看着一直站在她身旁的陆今安，“困吗？”
　　陆今安看着《I am》，然后回答，“还好。”
　　因为江宁的缘故，飞机上的陆今安一定没睡好。现在已经差不多到睡点了。
　　“这幅画，我会安安全全的找人帮你送回去。”江宁站在陆今安身边，与他一起看着《I am》。其实每一幅画对于画家自己而言都是辛苦养育的孩子，尤其是大幅的画作，常常一两个月足不出户甚至要更久更久的时间才能把它画出来，要付出很多心血，才会换来一幅可能都不怎么漂亮的作品。
　　“你什么时候回去？”陆今安说。
　　“不知道。”江宁仰了仰头，虽然是包机过来的但并没有要包机回去，法国是这一次“喧闹”画展的终点站，也是江宁的家和工作室总部所在的地方，画都会被悉数放好，有些工作人员也会留在这里。所以她回去只能看小西买了哪一天的机票。因为家在这里，所以她也不急。
　　但最后，江宁还是坐着陆氏的私人飞机和陆今安一同回的国。因为曲小西同志总是迷迷糊糊的，江宁觉得靠不住，再加上陆今安炫富一般的说了一句：“顺路捎你一程。”江宁就带着曲小西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搭乘了陆氏的飞机回国。
　　陆今安把江宁她们一起接回去的时候也美其名曰，“由你的团队处理安置《I am》我比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