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安得宁》霈南

5、5 这一天是B

　　这一天是B市N画展的最后一天。江宁和工作人员一起收了场子，直到她的最后一幅画被搬上了车运走，昨天起哄的工作人员小妹妹道，“江小姐，你男朋友等很久了。”
　　江宁这才抬眼往展馆外面看去，巨大的玻璃窗外，是依旧习惯性靠在路虎旁边的陆今安。他今天穿的非常休闲，但是白T恤穿在陆今安身上还是挺拔的好看。
　　江宁隔着落地窗与陆今安挥手，陆今安回应她以笑意盎然。
　　“不是男朋友。”江宁补充了一句，“我先走了，各位晚上机场见。”江宁说着便往外走去，工作人员中的小妹妹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喊着：“男朋友真的超帅，不是的话江小姐请介绍给我！”
　　江宁没搭理她便往陆今安的方向走去。
　　陆今安还是老动作，帮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再自己上了车。
　　“吃牛排吗？”陆今安问，发车准备走。
　　“想吃一点中国特色。”江宁笑了笑，然后系好了安全带。
　　“也对，是我疏忽了。”陆今安看着江宁，她常年在国外，一定更想吃中国菜，“那吃火锅吧。”
　　说罢车子便扬尘而去，留下展馆工作人员们八卦的讨论声：“那个是不是陆氏的陆少爷。”
　　“好像是。”有人回答，“又好像不是。”
　　“如果真的是，那又帅又多金！江小姐真是撞了大运！”有人说着。
　　“并不是好吗。如果真是一对儿，陆少爷也是撞了大运。是只有真的优秀的人才有机会与优秀的人在一起。”刚才起哄的小妹妹说着。
　　“就是。我们江小姐也是家境殷实，自己又有能力，而且她那么漂亮！也是陆少爷撞了大运。”有人补充。
　　“对对对，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般配。”于是大家得到了一致的结论。
　　殊不知，二人今天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吃火锅的间隙，陆今安又一次询问了获得N的画作的方法。“我知道你不擅长拒绝，本来也无意冒犯的。”
　　然后陆今安拿出了手机，是徐女士的聊天信息，“你明天可是过生日！你今天一定要代替我送你自己一份生日礼物！天价老妈都付！好儿子，你一定要买一幅画呀！”
　　江宁看到信息笑出了声来，他的妈妈很是可爱。
　　徐女士对于陆今安的生日向来都是非常重视的，再加上他生日前夕爆出高君言和褚彦订婚的消息，而她和老陆又已经落地美国没有陪在他身边，所以徐女士总担心他孤零零一个人，连个生日都过不好。徐女士知道陆今安向来喜欢画，所以买一幅他最喜欢的画送给他也算是弥补愧疚。
　　“你可以买别的画家的作品，好像DR这一周都在B市办展，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说话时江宁正在从火锅里捞出一个虾丸，许是常年不用筷子，这个丸子非常不听使唤的在锅里游走。
　　陆今安见状便伸过筷子去帮她夹到了碗里，“《I am》是我近期最喜欢的作品，即使看过了DR的画展我还是这么觉得。而且我喜欢N的作品很久了，前年在英国看展的时候就想买，工作人员说要询问N的意思，但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江宁看着碗里的虾丸，又抬头看了一眼诚恳的陆今安，终于松了口：“法国展是《I am》的最后一站，只展一天，如果结束之后没有好的去处我会考虑看看。”
　　她就是不擅长拒绝别人，所以越发不愿意透露自己就是N。但让她不感觉被冒犯的是，陆今安要画是真的喜欢画本身，和那些虽然不爱画但又听闻N名声在外的要画门外汉比实在让江宁觉得舒服太多。
　　她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是妈妈的朋友，听说宁女士的女儿江宁的作品获了一个国际奖，就提出：“我要搬家了，乔迁礼物就送你女儿的画就好。要放在客厅正中的那种，最好大一点。”
　　江宁对于这种语言实在太反感，但基于是妈妈朋友的缘故，她还是画了一幅送过去，只是不那么认真而已。
　　陆今安见事情有转机，眼神一亮，略微有些激动的问道：“法国展什么时候？”
　　“明天。”江宁看他急切的样子也笑了，心里想着把她喜欢的《I am》送给真正喜欢并懂得珍惜的陆今安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准确来说，是今晚11点的飞机，明天巴黎时间8点开始办展。”
　　“今晚11点。”陆今安愣了一愣，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6点，“哪一趟航班？”
　　江宁放下筷子看着陆今安，“怎么，你要一起去？”
　　“当然，你还没有完全答应要给我。我要为《I am》保驾护航，并且亲自把它接回家。”陆今安认真的说，“明天可是最后一天，我要是不在你说不定会给它找一个新的好去处。”
　　江宁也是一笑，他是认真的喜欢《I am》这幅画，“工作室包机过去的，因为作品很多所以担心弄坏，我也要亲自将他们送到巴黎。陆先生怕是上不了飞机了。”
　　陆今安挑了一下眉毛，拿着筷子去夹新的菜放进锅里，玩笑的说着：“江小姐好像对陆今安这个名字不太熟悉。”
　　“我知道的，陆氏的独子。”江宁眼神玩味的看了一眼陆今安，陆今安也回以她一个玩笑的眼神，但神情依然坚定的，他好像铁了心要跟过去了，然后江宁没好气的笑了笑“我知道了，会留一个位置给你的。”
　　陆今安露出来得逞的笑容，但接踵而来的心情是一丝甜意。江宁对他，甚至不用说话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要说什么。他说江宁对陆今安的名字不熟悉，意思就是但凡他稍稍动用一下陆今安这个身份，不管是自家的私人飞机，还是马上买一张飞法国的机票，还是找机场的工作人员了解江宁他们包的哪一班飞机，他总会跟过去的。当然他并不是威胁的意思，只是玩笑和出于对《I am》打心底里的喜欢。
　　而江宁，同他眼神来回的博弈里，就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且告知了最好的解决办法。她在工作室包的飞机上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但是画可能不能白拿。”江宁笑意更重，她双手托腮淘气的看着陆今安。
　　“当然。”陆今安诚恳的回答，但他看着江宁的笑容又觉得其中有诈。
　　江宁拿出手机给工作人员打电话，“小西，头等仓加一个人。巴黎展的赞助商要一起过去。”
　　陆今安听完噗嗤一下，果然被江宁摆了一道。但他本来就是要买画的，花钱是当然的事，而且是徐女士执意要花钱。况且于他而言《I am》的价值远高于这一场的赞助费。这么说来其实是他赚了。
　　“我开玩笑的。”江宁笑着看他。
　　“我没有开玩笑。”陆今安说罢也打起了电话，“一会儿帮我把护照送到机场，然后帮我把车开回去。”
　　江宁把剩余的一些菜放入了火锅里。
　　“我说，赞助商，是开玩笑的。”江宁又开始夹丸子，陆今安见状无奈一笑，又帮她夹进了碗里。
　　“我都没有开玩笑。《I am》只会比赞助费更有价值。”陆今安说。
　　“N的画是不卖的。”江宁开始吃虾丸，“但没说不送。”
　　陆今安正在夹菜的手突然一顿。是了，是他所看到的N，从画里还是如今见到现实中的她，都是那般，兴之所至而随心所欲，即又原则又有破世的方法。